她虽然不懂为什么,但绾绾总不会害她,她就当找个搭子吃饭了,她专心干饭就行。
她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看见进门的右手边,一个穿着皮衣的男生背对着她,懒洋洋地坐着。
她确认了一眼桌号,走了过去,直接拉开凳子坐下。
四目相对,两人抬眼看着对方,都在偷偷打量着。
顾知鸢眉梢微挑,长得确实还不错。
男生染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皮衣加破洞牛仔裤,打着耳钉,眉眼锋利,带着几分痞气,看起来有点不良少年的感觉。
见她来了也只是挑了挑眉,语气不算礼貌:“顾知鸢?”
见状,顾知鸢往身后一靠,穿着甜美的碎花裙但是脸色也很臭:“程钊?”
两人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屑和不耐。
程钊率先开口:“看你这样子,也不想来相亲吧?”
顾知鸢:“长辈强硬介绍的,来走个过场。”
“巧了,”程钊态度缓和了些,“我也是。”
听见这话,顾知鸢放松了些:“既然如此,那就愉快地一起吃顿饭,然后回去说不合适。”
皆大欢喜。
程钊点头表示赞同:“看来你挺有经验的。”
顾知鸢歪了歪头,没否认。
事情倒是比她想象得好搞一点。
服务员上来点菜,程钊翻开着菜单,漫不经心地开口:“还以为今晚我要冷脸饿肚子了,看来还能好好吃顿饭。”
程钊五官精致,臭着脸时又痞又拽,但笑起来时那双眼睛格外明亮,嘴角还有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反差极大。
长得帅,又和自己一样的想法,顾知鸢对他的戒备低了些,没有任何反感。
她也低头翻看着菜单:“我就是奔着吃饭来的。”
既然英雄所见略同,两人直接省略了自我介绍等等流程,就专心吃饭。
这顿饭比顾知鸢想象得轻松愉快一点,她也没什么负担。
卸下心理包袱,两人吃饭时也顺便聊了起来。
程钊是名赛车手,桀骜不驯,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顾云逸也玩儿这个,顾知鸢对赛车也有一点了解:“我有个堂弟也喜欢赛车,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话题。你要是个女生,或者他是个女生,就刚刚好。”
相亲有人相了,对也凑上了。
程钊听了她的话,笑出声:“你可真有趣。”
“嗯?”顾知鸢嘴里咬着食物,疑惑地看向他。
程钊眉梢微挑:“你说话挺有意思。”
顾知鸢:“你也不赖。”
两人说说笑笑的聊得还算愉快,中途,程钊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顾知鸢正埋头吃饭,余光感觉到一道阴影洒下来,她抬头:“你这么快?”
只是,眼前的却不是程钊,她抬眸就对上沈叙白那张冷峻的脸,突然愣住了。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屹骁约他到这儿吃晚饭,人没等到,却看见顾知鸢和一个男人在相亲,两人说说笑笑的,看起来很投缘。
沈叙白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冲动,但等人离开后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他按捺住那股气闷,沉声开口:“聊得很开心?”
第206章 你说喜欢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长辈
沈叙白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眉心舒展,神色如常,但黑沉的眼眸和微微下压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他在生气。
顾知鸢曾经仔细观察过他的一举一动,沈叙白情绪平稳内敛,她只能通过微表情来判断他的心情,虽然这招只适合他情绪波动大的时候。
但至少现在,她看出来了。
可是,他在生气什么?
又有什么立场生气?
顾知鸢心里也有气,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他:“这跟沈总有关系吗?”
“而且,偷听别人讲话,很不礼貌。”
沈叙白看着她紧绷着的小脸,薄唇微抿,他沉默了两秒,破天荒地开口解释:“我就坐你们身后。”
他进来的时候,服务员就引着他坐到了窗边的位置,身后就是顾知鸢和那个男人。
刚刚好听见两人有说有笑地聊天,以及那句“有意思”。
沈叙白垂在身侧的手掌一点点握成拳,那天的话仿佛又再一次浮现在他耳边。
古板又无趣。
或许有不少人这样评价他,他自己也这样觉得。可听见顾知鸢对其他人这样说,他心里却升起一股难言的沉闷,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烦躁愠怒。
那个玩赛车的小子就有意思了?
沈叙白下颌紧绷着,理智和情感不停地拉扯着他。
他该视而不见,自己本就是她无聊时的消遣,一时兴起。
被她玩弄一番,他既往不咎,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他不该失控,不该情不自禁,更不该按耐不住,作出这样冲动又不像自己的行为来。
但撞见她相亲,看着她对其他男人笑语晏晏,他胸腔像是积攒了一堆郁气。烦躁、窒闷,连同着那股恼怒一起涌上来。
凭着那点仅剩的理智,他一直等着那个小子离开了才上前。
沈叙白看着顾知鸢微微蹙起的眉头,眼底晦暗不明。
那张从前笑意嫣然的小脸,如今对着他只剩冷淡,这种巨大的落差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第一次被情绪驱使,整个人矛盾又纠结,自我难熬着。
“你这么快就开始相亲了?”沈叙白眼瞳幽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语气,像是质问。
顾知鸢只觉得莫名:“你又不喜欢我,我相亲与否,和谁相亲都是我的自由。”
“你怎么知道我不……”
“这是什么情况……”
沈叙白几乎都要脱口而出的时候,程钊回来了。
他看着桌前站着的沈叙白,眉梢微挑,看向顾知鸢,用眼神询问。
顾知鸢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和他谈论这些,淡淡道:“碰到个长辈打声招呼。”
可沈叙白却不想这么轻易揭过,他冷笑了声开口:“长辈?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长辈。”
顾知鸢瞳孔猛地一缩,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叙白就那样站在那里,从容镇定,冷峻深沉,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程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底染上一丝兴味,笑道:“我这是,误入修罗场了?”
沈叙白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顾知鸢。
顾知鸢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自己的喜欢变成他嘲讽的筹码,她快气炸了,死死地瞪着他。
没人理会自己,程钊也不觉得尴尬,他耸耸肩:“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还是给你们留点空间?”他问道。
顾知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恼怒,跟着站起身来:“我也没胃口了,走吧。”
说完,她直接拎着包要走,擦身而过的瞬间,沈叙白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脱。
刚想发火,余光瞥见沈叙白掌心的纱布,渗出了些血丝。
她一下熄了火:“你的手。”
沈叙白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我们谈谈。”
顾知鸢看着他用力的手指,眉心微蹙,强迫自己不在意,直视着他。
她抿了抿唇,轻声开口:“沈总,请自重。”
语气很轻,但字,却很重。
沈叙白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倏地松了手。
她没有停留,直接抬脚离开。
顾知鸢和程钊走到门外,程钊偏头看了眼她,转动着手里的车钥匙,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和沈总,有过一段?”
“你认识他?”顾知鸢问道。
程钊轻笑了声:“大名鼎鼎的沈总,南城谁不认识?”
顾知鸢扁了扁嘴:“没一段,以前不懂事而已。”
程钊垂下眼,乌黑卷翘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那就行,你去哪儿,我送你?”
顾知鸢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他也没强求:“行,那你记得回去说看不上我。”
顾知鸢笑了笑:“你也是。”
……
餐厅内,沈叙白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眼睑微敛,直接给沈屹骁打去了电话。
今天的局面,他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接到电话时沈屹骁正在做饭,他让岑绾帮忙接了电话,开了扩音。
“来感谢我了?”
沈屹骁一贯懒恣散漫的声音混着水流声传入耳中,沈叙白顿了顿:“你人呢?”
沈屹骁抬眸看了眼岛台前的岑绾,吊儿郎当道:“给我老婆做饭呢,今天非要闹着吃油焖大虾,烦人得很。”
嘴上说着烦人,可语气却满是炫耀。
沈叙白:“……”
岑绾瞪大了眼睛,用眼神警告他不许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