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柚笙看着针管里回过去的血,眉心紧蹙:“你先放手。”
“我不放,除非你说你不走。”
徐柚笙气急,又不好发作,深吸了一口气:“我不走。”
秦砚修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徐柚笙从隔壁屋子叫来刘姨给他出来调整了一下针头。
“手好好的放桌子上,别乱动啊。”
“好。”
徐柚笙找了个凳子在一旁坐下,看着一滴滴往下漏的药水,缓缓开口:“你究竟想干什么?”
他在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会知道了。
秦砚修抬眸看向她,眼尾有些红,唇色泛白,一副虚弱的模样:“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你在这儿待到多久我就待多久。”
“我知道之前我说了很多混账话,你要是不消气,再灌我两盆辣椒都行,只是,别这么抗拒我。”
徐柚笙心脏猛地一缩,睫毛微微颤动着。
面对秦砚修的强势和威胁她可以毫不妥协,可这样道歉示弱的他,她反而无所适从。
“笙笙……”
一声轻唤,她猛地回过神,手指微动,缓缓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轻声道:“我没有生气。”
之前的种种,都是她自愿的,因为在意,因为爱,所以会为他的那些话感到伤心难过。
他也没错,只是不爱她而已。
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她意料之外。
“只是,我现在累了,放下了,不想再纠缠了。”
秦砚修心口一窒,像是被无数的藤蔓缠住,滞涩酸胀。
他宁愿她怒他恼他,打他骂他,也好过这样平静生疏。
这会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恐慌。
“笙笙,”他喉间发涩,艰难开口,“别这样。”
“你就当我是个追求者好不好?”
“给我一次机会。”
徐柚笙手指一点点收紧,她低头看着脚尖,没有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子里静得可怕,不知道过了多久,徐柚笙抬头看了眼药瓶,站起身来:“输完了,我去叫刘姨来帮你拔针。”
输完水后,刘姨又开了点药,交代了几句。
“你住在哪家店?”
村里偶尔也会有些游客,但不是特别多,所以只有一家民宿和两家小型酒店。
“村口那家。”
徐柚笙自顾自抬脚往前走:“我送你回去。”
秦砚修跟在她身后,村里的路灯照在水泥路上,将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的拉长。
在路口,秦砚修三两步追上她,拉住了她的手腕:“我找得到路,我先送你回去。”
徐柚笙挣脱了他的手:“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不用我看着了,各回各家吧。”
说完,她不再管他,抬脚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秦砚修看着她的身影,顿了顿,抬脚跟了上去,跟她保持着几步的距离。
村子里这个点大家基本都睡了,偶尔能看见房间里透出的灯光,偶尔几声犬吠,海浪拍打着沙滩,轻盈的月光洒下来,静谧美好。
徐柚笙一路都没有回头,到家后直接进了院子反手关上了门。
秦砚修站在院门口,看着她进屋,听见屋里传来轻声的交谈,他低头站了会儿,这才转身离开。
第258章 他以前也来过这里
回到家,徐柚笙没想到奶奶还没睡,在等着她。
“囡囡,你朋友没事吧?”
“没事奶奶,您别担心。”
奶奶:“是晚上吃的饭有问题吗?不应该啊,都是新鲜食材,也很干净……”
“不是的奶奶,他就是胃不好,跟您做的饭没关系。”
只是秦砚修本来就不能吃辣,又有胃病,她又故意放了很多辣椒。
“你朋友来玩儿的,又生病了,你明天再去看看他,胃不好的话我给他熬点粥吧。”
“不用奶奶,您快去休息。”
劝完奶奶让她去休息后,徐柚笙才上楼,洗漱完进了房间。
村子里很安静,她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塔,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秦砚修的那些话。
这根本不像他。
秦砚修不会是死缠烂打的人。
可她又找不出他这样做的理由。
难不成真像他说的那样?
她不敢往下想。
徐柚笙努力把这些想法赶出脑海,不再去想秦砚修。她坐在桌前,拿出剧本来看,直到快凌晨才准备睡觉。
手机震动了几下,秦砚修的消息弹出来。
【酒店的床不舒服,睡不着】
【胃也还很疼,明天接着去输水,你能来看我吗?】
【笙笙,我如果明天没给你发消息,你能来酒店看看我还活着吗?】
徐柚笙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还是狠心退了出来,一条也没回。
秦砚修对生活品质的要求高,这里的酒店设施肯定比不上五星级豪华套房,说不定他还嫌床单被罩粗糙了。
至于胃病,多半是因为那些辣椒,徐柚笙对此有些歉意,但她不想再这样来来回回的拉扯。
怕自己心软,她直接关了机睡觉。
……
第二天早上,徐柚笙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奶奶叫她下楼吃完,又用保温盒盛了些粥:“这是我早上刚熬的,你给砚修送去吧。”
徐柚笙筷子一顿,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奶奶,他不需要。”
“怎么也是你同事,在这里也不认识其他人,生病了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看,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呢?”
徐柚笙突然想起昨晚他发的消息,下意识地拿出手机一看,早上没有消息。
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奶奶把粥放她手边:“你吃完早饭就去吧。”
放下筷子后,徐柚笙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拎起保温盒去了。
村口的酒店都是熟人开的,徐柚笙问了问就直接去了秦砚修的房间。
站在门口,她抿了抿唇,这才抬手窍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秦砚修脸上一闪而过的惊喜:“笙笙……”
徐柚笙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还活着就行,自己回南城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却被秦砚修一把拉进了房间。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她被抵在门后,秦砚修一手撑在她颈侧,低眸看着她,唇角微勾:“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徐柚笙别开脸:“我只是怕你出事给我们村带来恶劣影响。”
秦砚修桃花眼里漾出笑意:“还是怕我出事。”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徐柚笙抬头,杏眼圆瞪。
秦砚修不怒反笑。
徐柚笙一把推开他,没想到他竟然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了
秦砚修靠在一旁的墙上,语调散漫,但有气无力的:“你要是再使点劲就成谋杀了。”
徐柚笙狐疑地看着他,真有那么严重吗?
她还没发问,秦砚修突然痛苦地弯下了腰,身体蜷缩在一起。
徐柚笙见过他胃痛的模样,半信半疑地走近:“你没事吧?”
他没回答。
“喂……”徐柚笙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秦砚修缓缓抬头,眉心紧皱,唇色惨白,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她伸手碰了碰,凉的。
“怎么又变严重了?”徐柚笙蹙眉,“这里的卫生所条件有限,回南城吧。”
“我帮你打120,或者让人来接你。”
秦砚修眼底微沉,两种选择,都没有她陪他。
他感觉自己好像更疼了。
他用手扶着墙慢慢站起身:“可能是我早上没吃东西,缓缓就行。”
徐柚笙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一旁的粥递给他:“那你先吃点东西吧,热的,会舒服一点。”
秦砚修接过,余光瞥见台子上的两个空瓶,幸好他起床就喝了两瓶冰水,还真有点用。
他尝了一口粥,炖得很软烂,喝了一口好像胃部都暖和起来了,他看着她:“你亲手炖的?”
徐柚笙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淡淡道:“奶奶煮的。”
秦砚修唇角的笑一僵,之前他胃病犯了她都会很关心自己,亲手给他做吃的的。
现在好像连一个笑脸都不会给。
他嗓音有些沉:“帮我谢谢奶奶,我好了再去看她。”
“不用,”徐柚笙看着他,“奶奶只是怕是你昨晚在我们家吃坏了。”
“你好点了就回去吧,在这儿这样耗着没有一点意义。”
秦砚修身形一僵,他原本以为她愿意来看自己是已经有些松动了,可还是赶他走。
他喉间有些堵:“我不回去。”
徐柚笙有些恼又有些无力,她倏地站起身来:“随你吧,但我不会再管你了。”
说完,她径直出了门,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秦砚修坐在沙发上,手指一点点收紧,慢慢垂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