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伤唤起了他们一瞬间的良知,随后,两人迅速地离了婚。女人跟着一位富商出了国,再也没有回来过。而男人,开始肆无忌惮地带不同的女人回家,直到和另一个家族的小姐联姻再婚。”
在秦砚修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得到过多少爱。
父亲每天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从不避讳他,他甚至撞见过他们在客厅苟合。
母亲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她更喜欢打扮得光鲜亮丽地出门,买一大堆包和衣服回家,从来不愿意哄他睡觉或者给他读段睡前故事。
从小,就是保姆在照顾他。
初中毕业的暑假,他曾经偷偷买了机票出国去看她,在那栋别墅前,他听到了她和她小儿子的对话。
那个孩子中文还不太利索,磕磕绊绊地问她:“妈咪,我是不是有个哥哥?我能和哥哥一起玩吗?”
女人一把捂住他的嘴,叮嘱道:“你没有哥哥,以后也不要提,爹地听到会不高兴的。”
原来,他在她那里连名字都没有,只是会惹她现任丈夫不高兴的存在。
秦砚修就站在篱栏外,听得一清二楚。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关注过她的消息。
秦家有了第二个儿子,他不再是唯一,他也乐得轻松。
秦砚修的语气很轻,徐柚笙却听得一阵辛酸,她知道,他口中的那个孩子,就是他。
怪不得,他跟家里的关系很僵。
秦砚修抬眼,对上那双清凌凌的杏眼,动了动唇,嗓音艰涩:“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得你的同情,让你原谅我。”
“我只是想说,我以往的那些话,都是出于我的偏见和执拗,伤害到了你,我很抱歉。”
“但你从来都没有不好,是我的问题。”
他被傲慢和怨恨蒙住了双眼,父母失败的婚姻,肮脏的情感,让他对感情和婚姻也生出了厌恶。
觉得所有人都会像他们一样,心思不纯,自私丑恶。
可明明,他也见过恩爱又幸福的婚姻,像是沈伯父和沈伯母,还有季家长辈,他们都相敬如宾了一辈子。
可他偏偏看不见。
固执已见,直到伤人伤己。
徐柚笙睫羽微颤,看着这样的秦砚修,她心里还是会钝钝的疼。
是因为父母和家庭的原因,所以他才会这样,从不轻易相信别人。
秦砚修垂下眼,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处洒下淡淡的阴影,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或许,我这样的人,就该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他肩膀微微垂着,整个人像是快要碎掉,孤寂又落寞,自嘲道:“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不配得到幸福,也不配拥有你的喜欢。”
徐柚笙胸腔溢满酸涩,拽住他的手:“不是这样的。”
她听不得他这样贬低自己。
他该是恣意骄傲,潇洒自在的,而不是这样,自我厌弃,低沉消极。
“不是这样的,秦砚修,你很好。”
徐柚笙抓住他的手,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谁都没有办法逃脱家庭的影响。我从小父母双亡,所以我渴望婚姻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你父母婚姻不幸,所以你不相信婚姻。”
“虽然我们感受不同,但本质都是一样的,我们受到了他们的影响,所以造就了现在的性格,也许有缺陷,也许会偏执,但都没有错。”
“我们只是,想弥补以往的缺憾而已。”
“你值得大家的喜欢。”
秦砚修抬眸,眼底猩红,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你呢?你还愿意喜欢我吗?”
徐柚笙对上他眼底的希冀,抿了抿唇,说不出口。
秦砚修嗓音沙哑:“我以前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所以我抗拒。但如果是你,我会比你更想结婚。”
徐柚笙心神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秦砚修拉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你感受到了吗?它在为你跳动。”
徐柚笙指尖微缩,掌心下强有力的心跳声如擂鼓般敲在她心上,她思绪混乱,下意识地想收回手,秦砚修却死死地抓起她不放。
“笙笙,过去的一切都是我错了,你给我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好不好?”
“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了,如果连你都弃我而去,那我真的就什么都不剩了。”
徐柚笙心脏一缩:“不会的……”
秦砚修直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徐柚笙一个不注意手碰到他后背,他痛苦地闷哼了两声。
“你的伤!”徐柚笙蹙眉,语气急切。
秦砚修死死地箍着她不放:“你还是关心我,还是爱我的是不是?”
“笙笙,我们试试,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和决心。如果你依旧不肯接纳我,我不会再纠缠。”
“这段关系,你可以随时喊停。”
徐柚笙心乱如麻,理智和情感撕扯着她,一边想要迈出这一步,另一边却又开始退缩。
她不知道。
秦砚修微微侧首,在她颈侧亲昵地蹭了蹭我,嗓音低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第269章 今晚只让你快乐
徐柚笙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
每当她要开口,秦砚修总是会转移话题,好像生怕她要说拒绝的话。
她看着他慌乱又生硬地绕过这个话题,她突然笑了笑。
秦砚修动作一顿:“笙笙……”
徐柚笙清丽的眉眼舒展开,唇瓣轻启:“秦砚修,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秦砚修漆黑的眼瞳微震,随即像是蕴满了漫天星光,惊喜快要溢出来:“你真的答应了?”
徐柚笙弯了弯唇:“你不是已经替我答应了?”
这个决定让她松了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包袱好像都消失了。
她之所以犹豫,不过是因为害怕。
害怕会再次受伤,害怕会陷入窘迫的境地。
她只是放弃,但并没有停止爱他。
无论她再怎么否认,也骗不了自己的心。
秦砚修为她做的这些事,她都看在了眼里。
她愿意再试一次。
因为她相信,自己不再是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了,她有承受最坏的后果的能力。
十八岁的徐柚笙很勇敢,二十三岁的徐柚笙也不会退缩。
这不是给秦砚修的机会,是给她自己的,一个拥抱爱,拥有想要的幸福的机会。
就算最后结局不尽如人意,她也做好了从头再来的准备。
不过是回到原点,而她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个小心翼翼举步维艰的女生了。
……
晚上东哥发来消息,那个泼硫酸的凶手已经找到了。
是秦砚修的私生粉,因为不满他和徐柚笙的关系,所以采取了这样极端的方式。
还有一些大粉组织的抗议和抵制活动,但都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秦砚修看着手机里的消息,眼底暗得发沉,他回了消息,转头看向一旁在收拾桌子的徐柚笙,眸光柔软下来。
终究,还是因为他她才会受伤。
“笙笙。”
“怎么了?”徐柚笙抬眸看他,“不舒服还是要喝水?”
秦砚修唇角微勾,散漫着调子:“没事,就是想叫叫你。”
徐柚笙没理他,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秦砚修受伤的事情在网上已经发酵了很久,热度居高不下。
所有的肇事者也都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
他走到阳台,给东哥打了个电话。两人说了很久,甚至还争执了起来,徐柚笙在屋内都听见了。
他进来时,神色却不见丝毫异常。
徐柚笙有些担心:“怎么了?”
秦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没什么,工作上的事。”
徐柚笙半信半疑,但也没有追问,他要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她再怎么问也没用。
秦砚修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薄唇微启,懒慢道:“医生说我需要早点休息。”
徐柚笙点点头:“好啊。“
病房很宽敞,还有一张陪护的床。
两人洗漱完后,徐柚笙帮他理了理被子:“那你早点睡,有需要叫我。”
说完,徐柚笙转身要去关灯,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拉进跟前。
秦砚修坐在床上,徐柚笙站在他身前,他揽着她的腰,眉梢微挑,语气耐人寻味:“什么需要都可以吗?”
徐柚笙愣了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一热:“你还是个病人。”
“你想哪儿去了?”秦砚修喉间溢出轻笑,“我只是想收取点男朋友的利息,晚安吻总该有的吧?”
徐柚笙有口难言,明明是他故意说那样引人遐想的话,还反过来怪她多想。
两人虽然达成一致,要重新试试,但她一时还是很难跟他恢复亲密的关系。
她弯腰,随意地在他脸上亲了亲:“好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