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攸：“我咋感觉陆哥脾气变好了？这都不发脾气。”
李森淼点头，“我也觉得，不过这是好事，咱俩苦日子到头了。”
同病相怜的两人就差没抱头痛哭了。
程知微看着两人这样一来一回，心里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她凑到了林子夏耳边，轻声说道，“我怎么感觉陆向野对你好像跟其他女生不一样啊？”
她记得初中有一次有女生来找陆向野表白，他也坐在教室后门的最后一排睡觉，被吵醒了一脸戾气，直接把人凶哭了。
林子夏抬眸，“是吗？”
她也凑到了程知微耳边，“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程知微疯狂点头，她可太想了。
林子夏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认识他奶奶，他打我他自己也会被揍。”
程知微愣住，就听得林子夏理直气壮地继续说道，“我会告状。”
第20章 跟你一样
集合的哨声响起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哀嚎。
大家又重新检查好自己的腰带帽子跑到操场上集合。林子夏抬眸看了眼陆向野，他依旧臭着一张脸。
下午正是热的时候，所有人都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为了让大家振奋起来，覃教官决定教大家唱歌。
是耳熟能详说不定连路边的狗都能哼哼两句的歌。
“团-结-就-是-力-量--唱！”
覃教官的声音如重雷贯耳，力量十足，大家的声音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
“都没吃午饭吗！你们几十个人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大！不想唱歌就起来接着练！”
“唱唱唱！”
大家盘腿坐在地上唱歌可比站军姿舒服多了。
“声音大一点！气势都给我拿出来！”
旁边的班已经开始在那里“力量是铁”“力量是钢”了。
覃教官目光如炬，声如洪钟，“要是你们的声音盖不过隔壁，今天下午就不用休息了！”
胜负欲一下子就上来了。
林子夏盘腿坐着，她听见了身后有个男生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嚎着，都快破音了。
很是卖力。
大家都使出了全身的劲儿，有干嚎的有飙高音的有尖叫的，操场上回荡着气势如虹的歌声，总算让教官满意了。
教官教她们唱了《团结就是力量》，《咱当兵的人》还有《打靶归来》。
林子夏看着覃教官，阳光下，他的皮肤黝黑发亮，侧脸硬朗英俊，唱到“头枕着边关的明月，身披着雨雪风霜”时，她好像看见他眼里闪着坚毅的光。
虽然军训的强度让她们这群祖国的花朵怨声载道，但对军人的崇敬、对祖国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正是有了他们这群人所谓的“不近人情”和“铁血无情”，她们才能有如今的安宁祥和。
操场上回荡着无数年轻的声音，朝气蓬勃，能与烈日争辉。
……
军训到下午五点结束，回教室听江栩训了会儿话就放学了。回去的路上，林子夏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吴攸垂了垂腿，哀嚎道，“要不明天骑车吧，每天军训完再走回去，我腿快废了。”
陆向野一手随意地拎着包，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他看着林子夏，“会骑车吗？”
林子夏犹豫了一秒，“……会。”
陆向野眉梢微挑，“那明天开始就骑车吧。”
林子夏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
他们仨穿着绿色的迷彩服，在街上格外显眼，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多看两眼，更何况还是青春靓丽的少年少女。
走过街角的时候，林子夏突然问道，“喝奶茶吗？我请你们。”
上次她还欠吴攸一顿饭来着，而且军训完太累了，是该来杯冷饮犒劳一下自己。
正巧街角有家奶茶店，吴攸站在点单处，没犹豫多久，朗声道，“一杯水果茶。”
林子夏看了看单子，“一杯西瓜啵啵，沙冰，五分糖。”
她回头问陆向野，“你喝什么？”
陆向野懒懒地倚在一旁，他很少喝这些东西，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扬眉看着她，“跟你一样。”
林子夏微愣，不自在地眨了眨眼，随即点点头，照着自己的配方又要了一杯，掏出手机付了钱。
太阳慢慢落山，天边的云层里绽出一抹金色的光芒，天空像一块蓝色的幕布，上面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粉和橘色。
林子夏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感觉让浑身的燥热都平息下来，脚板的痛好像都没那么明显了，她满足地眯了眯眼。
陆向野转头就看见这一幕，女生的碎发被风微微吹乱，小脸红扑扑的，眉眼弯弯，笑得很甜。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同款奶茶，也喝了一口，除了西瓜的清甜，还有那种咬起来脆脆的小颗粒。
不难喝。
还行。
……
傍晚，林子夏再次在小区里遇到了陪陆奶奶散步回来的陆向野。
他换了身衣服，简单的黑T和短裤，看起来很清爽，少年感十足。
林子夏握着自行车的把手，有些尴尬，但很快又像没事人似的乖巧叫人，“陆奶奶又去散步啦。”
“小夏你这是……”陆奶奶看着她，面露疑惑。
林子夏笑了笑，解释道，“以后打算骑车上学，我哥这辆车好久没骑过了，我试试。”
“这样，”陆奶奶点点头，转头看向陆向野，“这个点小区里人多，你帮小夏看着点，别摔了。”
“陆奶奶不用了。”
“好。”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林子夏抬眸看向他，眼底有些错愕。
陆向野耸了耸肩，语气戏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乐于助人。”
第21章 不用你管
夏日的傍晚，太阳早已落山，天空是深沉的蓝，云层堆叠，偶尔泛出一抹白。
小区里人来人往，有很多人带着小孩子在小区里的小型游乐设施里玩耍，推着婴儿车慢悠悠地走着，耳边蝉鸣和人声混在一起，喧闹不止。
林子夏握着自行车的手把，指尖悄悄握紧，“不用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陆向野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麻烦，反正我也没事。”
林子夏唇角僵了僵。
温热的晚风从她脸旁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尽量忽视陆向野的存在，专心地练起车来。
林子夏会骑自行车，但也仅限于会。
上次骑车，还是小学的时候，在大伯家外面的乡村小路上，从一个不算陡的长坡上冲下来，因为前面停了辆大货车，她怕撞上，提前捏了刹车。
然后毫不意外地撞在了屋外的石阶上。
虽然只是破了点皮，但从那之后她就很少骑车了。
没有机会，也没有必要。
林子夏紧紧地握着把手，手心都是汗。
陆向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艰难地上车，起步后偏偏倒到蛇形走位好几米才能走直线，遇到人或者车从对面过来就下意识地停下，根本不敢错身。
就这技术，还骑车上学？
看了会儿，终于看不下去了，陆向野慢悠悠地上前，走到她旁边，用手扶住车头，嗓音懒洋洋的，“你放松一点，背挺直，手别握那么紧，眼睛看着前面。”
“骑车跟上刑似的，小时候你爸妈没教过你骑吗？”
本来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句话，林子夏脸色却瞬间就冷了下来，她用力拍开陆向野的手，语气很冲，“不用你管。”
然后笨拙地调转车头，半骑半推着车往单元楼去了。
陆向野立在原地，看着手背上那处红印子，不由得蹙眉，他看着林子夏逐渐远去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
说错话了？
林子夏把自行车停回原地，上楼后跟叶英蕙打了个招呼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书桌前，突然有些后悔。
她不该那么敏感，更不该迁怒陆向野。
她最近情绪好像太不稳定了，林子夏仰着头，双眼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座椅扶手。
她是上初中的时候被接回县城的，那时候弟弟刚上四年级，因为班上的同学有一辆很炫酷的自行车，也央着爸妈也给他买了一辆。
叶英华和林安宏每天下班后都会抽空带他去骑车，有时候就在小区楼下，有时候去广场。
那时候的林子夏还对他们抱着一丝期望，不由自主地想亲近，想得到那份所谓的父母亲情。
她明明征得弟弟的同意后才骑了那辆车，可他们一出现时，弟弟便哭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说她抢了他的车。
林子夏永远也忘不掉他们当时的眼神，震惊、愤怒、谴责……
叶英华把弟弟抱起来轻声安抚着，对着她眉头紧皱，“你是当姐姐的怎么能抢弟弟的东西？以前没骑过自行车吗？”
林安宏在中间当和事佬和稀泥，“好了，小夏也不是有意的，姐弟闹矛盾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