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攸笑眯眯的解释,“章屿章鱼,可不就是八爪鱼吗?我们给他取的外号。”
林子夏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吴攸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陆向野抬脚迈上台阶,手臂从林子夏身旁擦过,语气很淡,“你们挡路了。”
大家这才往教室走去。
程知微一脸八卦的看着林子夏,压低的声音中也透着兴奋,“夏夏,章屿绝对对你有意思!”
林子夏无奈地笑了笑,“我给了他一个创口贴,他给我了一瓶饮料,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虽然价值差的多,但是人情相抵了。
林子夏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显然,一旁的章屿也听见了,他嘴角耷拉了下去。
进了教室,林子夏嘴角挂着笑,跟新认识的同学打招呼。
这都要归功于叶英蕙往她书包里塞的那些军训“必备物品”。
军训第二天,有女生不舒服,快中暑了,林子夏从包里掏出了小风扇和藿香正气液。
军训第三天,有男生,也就是章屿,把腿磕破了皮,林子夏从包里掏出了消毒水和创口贴。
她的那些补水喷雾、冰冷贴还有驱蚊水,在休息的时候派上了大用场。再加上她那张乖巧无害的脸,军训完后,已经和班上大半同学都认识了。
林子夏和程知微说笑着走到座位上,陆向野翘着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喝水,凳子把进去的路全都挡完了,见她来了也没有要让一让的意思。
林子夏抿了抿唇,轻声道,“陆向野,我要进去。”
陆向野喉结微滚,咽下一口水,这才慢悠悠地掀起眼皮看她,“嗯哼?”
“你让一下呀!”
女生尾音拖长,微微上扬,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但声音中含了细微的不满,他听出来了。
陆向野偏了偏头,笑得痞气,“那我要是不让呢?”
林子夏微微蹙眉,“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不会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吧?”
都已经过去一周了,她也道歉了,这人怎么这么记仇?
陆向野哼笑了一声,他当了一周的透明人,现在心里很不爽,就想找找她的麻烦。
“之前有什么事?”陆向野明知故问。
林子夏咬了咬唇,把自己的手伸到了陆向野的桌子上,“要不你打回来吧?”
陆向野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手,莹润纤细,还能看到白皙的皮肤下淡淡的筋络纹理,指甲修剪得整洁干净,指尖泛着淡淡的粉。
班里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林子夏一个人站在过道上,虽然是在最后一排,但因为陆向野的原因还是很显眼。
她知道自己那天不该冲着陆向野发火,但是她真诚地道了歉,尽量避免招惹他了。他不回消息,一周都臭着个脸,现在还为难自己,她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气。
见陆向野依旧不让,林子夏狠下心,扬起手在自己左手手背上打了一下,比那天她打陆向野更使劲。
啪的一声。
她的手背上顿时红了一大块,和白皙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陆向野瞳孔一缩,有些愕然。
林子夏看着他,一脸平静,语气不急不缓,“这下可以了吗?还是你想自己来?”
陆向野只是想逗逗她而已,哪知道她还能自己对自己下狠手?
对上她那双乌黑圆润的眼眸,里面是一片沉静,他心尖一颤,下意识地起身让开了。
林子夏坐进去,把牛奶随手放进桌肚里,掏出课本来看,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程知微刚刚也听到了动静,她转过身来面含担忧,小声地问道,“夏夏你没事吧?”
林子夏朝她弯了弯唇,“我没事。”
不止是程知微,吴攸和李森淼也被这一幕弄懵了,两人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只隔了一个过道的吴攸硬着头皮上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哥,你和小夏妹妹闹矛盾啦?”
“你不是一向不和女生一般计较的吗?更何况小夏妹妹还是我们邻居诶……”
吴攸的话陆向野一句也没听进去。
那天的事他本来就不介意,也没放在心上,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找她的麻烦。
陆向野垂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思绪。想起刚刚那一幕,这人生平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第24章 摸底考试
一中根本没有给人留余地,军训完的第二天就直接是摸底考试。
林子夏好不容易换下迷彩服,穿上校服的第一天就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开学考试。
教室里的位置并没有调,江栩的原话是这样的,“我相信能考进一中的人,是不屑于这些小动作的,成绩是给你们自己看的,考成什么样你们心里有数,位置就不挪了。”
林子夏到得不算早,大家都没有聊天,而是低着头坐在位置上复习。果然,学霸都是自律的。
她在位置上坐下,也拿出笔记本来翻开作文素材看。
陆向野是在开考前十五分钟才进教室的,他穿着蓝白的校服,黑色的包斜斜地跨在肩上,懒散至极。
他走到座位上,看了眼埋头复习的林子夏,把一盒苹果醋放在了她桌上。
看着眼前多出来的盒子,林子夏缓缓抬头,眼底的询问很明显。
陆向野有些不自在,道歉这种事他不会,但他把人家女生逼的自己打自己这件事,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是他前十几年人生中从未遇到过的。
“路上刚好看见,多买了一盒。”
林子夏眼尾微挑,“那你的那盒呢?”
陆向野面不改色, “喝完了。”
林子夏笑眯眯地问道,“好喝吗?”
“还行。”
林子夏眼底溢满笑意,一双灵动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
苹果醋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但看在他主动示好的份上,林子夏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毕竟还是同桌,她大度一点好了。
陆向野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偏头装作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两人也算是和解了。
林子夏把沁着水汽的盒子放进桌肚里,打算下午考数学之前喝。
第一门考的是语文。
难度不算大,除了个别题目,都在初中知识范围内,只是题型已经全部按照高中的标准来了。
文言文阅读有一段比较难,其他的还在林子夏的预估范围内。
作文也很常规,主题是“乐观与悲观”。林子夏只犹豫了一秒,在写应试作文和写真实所想中选择了前者。
她回想着刚刚看过的那些素材,努力让自己笔下的文字丰富有文采,同时还要积极向上。
她记得在初中某次周记中,她写道,“我好像从未真正快乐过,大笑之后只剩疲倦,好像跟每个人都能聊得来,但又好像没有真正的朋友。”
“我一边渴望亲密关系,又一边推拒,在矛盾中挣扎、成长。如果没有那些血缘亲情羁绊,我会不会过得更自由随性一点?”
她永远记得语文老师给她的评语,“小小年纪不要胡思乱想,要积极向上一点。”
那是她第一次试着在文字里吐露她的想法,尝试着谈起她的迷茫和纠结,就像是刺猬尝试着露出柔软的肚皮,渴望有人能温柔以待。
可是,等待她的只有冷漠和批判。
从此以后,她便用刺将自己的内心紧紧包裹起来。
留在外面的,只剩所谓的乖巧、友善、积极向上。
还来不及细想,她已经洋洋洒洒地写完了。引经据典,高谈阔论,立意积极,阅卷老师应该会喜欢。
写完后刚好打了最后十五分钟的提示铃,林子夏余光瞥见陆向野,他正皱着眉,左手压着试卷,右手握着黑色中性笔飞快地写着,一脸不耐烦。
看来这人不是很喜欢语文。
林子夏拿起卷子,检查了一遍后就放下了笔。撑着手肘,望着窗外发呆。
她很喜欢现在的位置,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离人群远远的,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注意。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婆娑,金色的阳光在枝头跳跃,蝉声聒噪,极致的吵,也格外的静。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后,大家从后往前挨个把卷子传了上去。
程知微转头看她,“夏夏,我看见你的作文了,字写的好好看!”
林子夏弯了弯唇,“只是写的稍微工整一点罢了。”
程知微一边收起笔一边感叹,“我要是能写的你那么漂亮就好了。”
还不等林子夏说什么,程知微就转换了话题,语气跃跃欲试,“夏夏我们中午去吃那家黄焖鸡吧,我听说味道不错!”
林子夏莫名松了口气,“好。”
“我们也去!”一旁的吴攸突然插话进来,“我们也打算去吃那个,一起吧。”
林子夏诧异地看了眼身边,陆向野没反对,而且已经懒洋洋地站起身,将凳子拉进桌子底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