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向野抬头，程嘉骅正笑眯眯地看着两人，看来是聊天被抓住了，他也不慌，慢慢悠悠地站起身来，“程老师，字我是都认识，但感情……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前排的同学都转回头来看着，吴攸和李森淼已经准备好笑了。
陆向野拿起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
陆向野的声音很好听，咬字也很清晰，就是平静的像是内陆湖面，波澜不起，不带一丝感情。
不知道是真的没感情还是装的。
班上有同学已经开始憋不住笑了。
还没念完，程嘉骅就打断了他，“好了，就到这里吧。”
陆向野耸耸肩，欣然停下。
程嘉骅缓缓开口，“陆同学的朗读，可以说是毫无感情，就跟机器人一样，大家要引以为戒。”
“每一首诗都有它所要抒发的感情，只有真切的带入这种情景，才能体会到作者的所思所想，还有谁愿意试试啊？”
林子夏还在偷笑，突然感受到一旁的目光，她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得陆向野懒洋洋地举起手，“老师，我同桌说她想试试。”
林子夏瞪大了眼睛，一脸懵的看着陆向野。
程嘉骅笑了笑，语气温和，“林子夏同学想试试啊，行。”
林子夏恨恨地瞪了陆向野一眼才站起身来，她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所以很少主动举手回答问题，陆向野这是把她架起来了，她想拒绝都没法拒绝。
陆向野笑得痞气，“我洗耳恭听，林同学。”
林子夏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拿起课本缓缓开口。
女生的普通话很标准，字正腔圆，情绪饱满却不夸张，嗓音清脆悦耳，恰到好处。
一首诗念下来，倒真有些意气风发的感觉。
程嘉骅带头拍了拍手，教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林同学读的非常好，情绪饱满，大家多学习学习，这才是正面教材。”
作为反面教材的陆向野，不仅没有感到羞愧，反而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程老师说的对。”
程嘉骅也没生气，笑着看向陆向野，“知道就好，近朱者赤，你也好好熏陶熏陶。”
陆向野点头，“一定！”
林子夏：……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下了课，李森淼和几个男生在一旁学着陆向野刚刚的腔调，“独立寒秋，湘江北去……”
“陆哥这么多年还是这个鬼样子啊！”
“哈哈哈哈哈，陆哥你是怎么做到比机器人还像机器人的？”
陆向野：“数年如一日也是一种能力。”
得，这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谦虚，也不知道什么叫羞愧。
“你说是吧？同桌。”
林子夏还在写习题，冷不防被cue到，她抬起头，看了看陆向野以及他那一圈围观群众。
她点点头，一脸认同，“是，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大家都被她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整懵了。
只有陆向野，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只黑色签字笔，“得，骂我呢！”
这句话上半句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陆向野叹了一声，“林同学真是乖学生啊，骂个人也这么温柔。”
林子夏一脸问号，再也忍不住。
“陆向野，你脑子是被门夹过吗？”
第31章 你别离我这么近
少女的声音清脆动听，和念课文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带着些许恼怒。
话音刚落，周围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群众：他们没听错吧，陆哥的小同桌不仅拐着弯骂他，现在还明目张胆地骂他了？
接下来该不会血溅当场吧？
毕竟陆哥脾气是真不好，也没人敢当着他的面骂他。
林子夏仰着头看他，他先捉弄自己，还阴阳怪气，他还有理了？
从未被这样骂过的陆向野漆黑的眼眸微眯，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你这是在骂我？”
林子夏：“没听懂？”
陆向野目光在她小脸上一寸寸逡巡，她微微蹙着眉，杏眼澄澈，眼底没有丝毫惧意，跟刚来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以前还会装装可怜装装乖巧，现在连装也不装了？
脾气还不小。
陆向野突然俯身凑近，语气漫不经心，“你知道上一个骂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面对突然放大的俊脸，林子夏倏地瞪大了眼眸，他离得太近了，她甚至能看到他又长又翘的睫毛，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脸上，泛起一阵热意。
林子夏眨了眨眼，立马往后退了些，耳根不可控制地红了，她不敢直视陆向野的眼睛，别开了脸，视线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
“大不了被你打一顿呗。”
“我不信你还能把我打死。”
这破罐子破摔的模样，加上这还有些委屈的语气，陆向野气笑了。
他什么时候碰过她一根指头？
从她出现到现在，每一次都在挑战自己的底线。她都把话说完了，他还能动手？
就会睁眼说瞎话。
陆向野一手撑在桌子上，还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语气戏谑， “我哪儿敢打你啊？”
“你要是去告状怎么办？”
他的嗓音懒散，还带着些笑意。
林子夏回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眸，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这张脸确实好看，像是造物主的宠儿，没有一丝缺陷，怪不得能让那么多女生迷恋。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道，“你别离我这么近。”
也别用这张脸蛊惑她。
她不吃这一套。
陆向野偏头，看着落在自己肩上的手，白皙纤细，指甲泛着淡粉，推他的力道也软绵绵的，跟没力气似的。
他直起身，双手插在兜里，懒懒散散地站着，“行。”
围观群众：？？？
这走向怎么跟他们预测的不一样啊。
这尊大佛不是脾气差到爆，没人敢惹吗？
怎么他们英语课代表还能骑老虎头上拔毛？
而且，看起来还对他们陆哥不感兴趣。
果然，还是有正常的女生，不被大佬那张脸迷惑嘛，而且还是乖巧漂亮的妹妹。
有男生跃跃欲试，“课代表，我以后英语有题不会可以问你吗？”
林子夏怔了下，随即弯了弯唇，“当然可以。”
被她的笑晃花了眼，男生脸都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得有些憨。
陆向野伸腿把凳子勾过来，弄出不小动静，抬眸瞥了一眼那些看热闹的，“还不滚回去上课？”
碍眼。
人群顿时一哄而散。
得，大佬对着他们脾气依旧臭得要死。
……
一中的教学强度很大，除了课本上的知识，还会拓展一些课外知识。
林子夏暑假已经提前预习过了，所以学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吃力。
她完成学校的任务后，剩下的时间都会用来学陆向野给她的竞赛书。
陆向野的竞赛书干干净净，所有题都只有一个答案，答案还全对。
林子夏不由得腹诽，这人简直变态！
林子夏不会每碰到难题都找他，通常她都会放一两天，隔一段时间后她还是解不出来才会去问陆向野。
她也不是时时刻刻都麻烦陆向野，她都会积累几天或一周，等到有好几道题了一次性问他。
课间，程知微转头本来想让林子夏陪她去厕所，结果看到林子夏和陆向野一起在讨论数学题，她适时闭了嘴，没有打扰她们。
还顺手把林子夏桌上的杯子拿走去给她接了水。
“这道题跟以往的有些不一样，需要用逆向思维……”
陆向野一手随意地搭在林子夏的椅背上，一手握着笔，在题干的抛物线上勾勾画画。
林子夏听得很认真，陆向野讲题抽丝剥茧一般，循循善诱，会按照她的思维和逻辑来，偶尔一句提点就能让她豁然开朗。
陆向野讲题的时候那股懒散劲儿会收一收，专注又认真。
林子夏知道了解题的思路后就不会让陆向野继续讲下去了，她会自己再做一遍再跟他讨论。
“这两道题其实都是一样的思路，等你把第一道题解出来了，后面举一反三你也应该会。”
林子夏点点头，她抬眸看向陆向野的侧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窗外的日光在他脸侧打下一层阴影，让他锋利的眉眼柔和了几分。
陆向野感觉到她的目光，侧眸看向她，唇角微勾，“看题，看我干什么？”
林子夏被抓包了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歪了歪头，笑道，“做题太累了，顺便欣赏一下陆老师迷倒万千少女的风姿。”
林子夏现在已经摸清陆向野的脾气了，料定了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所以性子里那些狡黠的劲儿也不再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