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攸凑上前，“什么道理？坚持不懈？”
林子夏：“不是。”
“那是什么？”
陆向野把手插进兜里，幽幽地说道，“要学会放弃。”
林子夏弯了弯唇，抬眸看向陆向野，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吴攸：“？？？”
“不是考前一天，陆哥你说这话合适吗？”
“你们不该告诉我努力就是有回报的，让我减轻一些压力吗？”
陆向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它要一直在这儿折腾也许永远都不会成功，换个地方，或许早就上岸了。”
他下巴微抬，点了点不远处，那里明显有更浅的地方。
吴攸：……
贺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要是大学我们不在一起，我真怕你被人卖了。”
吴攸：这是关心他还是损他呢？
许雾忍不住笑出声。
林子夏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往池子上空一抛，叮咚一声掉入水里，在水面激起一层层涟漪。
“希望大家都能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
高考的那两天，天气出奇地好。
林子夏的考场在附近的一所小学，她的考室就在一楼的窗边。
从她坐的位置看出去，能看到窗外大片的爬山虎。
班主任每堂考试前都把收上去的身份证再发给她们，提醒她们记得写名字涂答题卡，注意答题时间和技巧，注意事件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子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缓缓走出教室，抬头看了眼，阳光依旧明媚耀眼。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夏天。
而她的高中生活，却在这一刻，真正画上了句号。
第113章 毕业聚会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每个班都举办了所谓的“散伙饭”或是“谢师宴”。
这是一中的传统。
不等考试成绩出来。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们，刚考完试，目光澄澈，对学校对班级对同学的情感正值顶峰。
还没有拿到所谓“决定他们命运”的成绩，刚满十八岁的少年少女，心中怀揣着满腔热忱和对未来的期望。
这个时候的同学情谊和师生情谊，都更纯粹，更浓烈。
他们不必考虑以后要报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是不是需要复读，也没有定义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他们只是单纯地聚在一起，跟相伴三年的同窗做一次正式的告别，对教导他们的师长表达最真挚的谢意。
十五班的聚会地点定在学校旁边的一个酒店，其他几个班也在这里。
林子夏进包厢的时候，正听见宋梓莘和其他几个男生在商量，一会儿怎么灌醉他们的数学老师和历史老师。
考完试的大家，好像都从重压下解脱了出来，更加活力四射。
有女生特意化了妆，还有男生考完立马就去把头发染成了白灰色，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大家好像都迫不及待地开始享受长大的感觉，开始做以前不被允许的事情。
开始证明，她们已经是大人了。
老师们陆陆续续来了，大家开始凑到身边和他们聊天。褪去科任老师这层关系，大家之间的相处好像亲密自然了许多，甚至还能开开玩笑。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开始轮流去敬老师。
男生们杯子里大多都是酒，好不容易脱离束缚，终于可以光明正大不受管束的喝酒了。
女生们有想尝尝的，也可以讨一点试试。
老师们都来者不拒，眼看着这群孩子一点点长大，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他们既欣慰又高兴。
朋友们凑在一起聊天，诉说着对彼此的不舍。
到了最后，老师们都有一些醉了，都离开了，把场子留给了同学们。
走之前，李老师还特地叮嘱了一句，“别喝太多，晚上回家注意安全，男生们虽然少，但也发扬一下绅士精神啊，别让女孩子晚上一个人回家。”
宋梓莘挥了挥手，“放心吧小李，包在我们身上！”
被称做“小李”的李老师也没生气，也只是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没大没小的！”
老师们离开后，大家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了。
男生们勾肩搭背的，你敬我我敬你，啤酒瓶堆成一团。女生们凑在一起聊天，最后，大家都眼眶红红的。
这可能是他们所有同学聚得最齐的一次了，以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
大家心里都有淡淡的伤感和不舍，舍不得散去。
宋梓莘也喝了不少，酒意上涌，脸都有些泛红。
饭局散去，出了包厢，在大厅又碰到一些十七班和十六班的同学。
吴攸看见林子夏和宋梓莘就开始招呼，“小夏妹妹，小宋，走，唱歌去呀！”
程知微看见林子夏就小跑着过来挽住她，笑着说道，“夏夏，一起去KTV吧。”
她没有拒绝，“好呀。”
林子夏环视了一周，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程知微注意到她的动作，开始调侃她，“咦惹，这么一会儿时间没见到，就开始找人了？”
林子夏脸颊一热，伸手挠她，“你说什么呢！”
程知微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这都毕业了，不用藏着掖着了吧？”
林子夏装傻。
到了KTV，贺琰定了个豪华大包，基本都是几个班互相认识的同学。
大家开始放肆玩，唱歌的唱歌，玩游戏的玩游戏，包厢里热火朝天。
林子夏坐在沙发的一角，手里捧着杯果汁在喝，程知微跑到一旁点歌去了。
吴攸和李森淼两人拿着话筒，鬼哭狼嚎地唱着《兄弟抱一下》，唱到这句歌词的时候，两人还真的互相抱了抱，装作拿手摸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林子夏看得好笑，这两个活宝。
不知道是谁点了首好妹妹的《不说再见》，歌词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时候，林子夏眸光顿了顿。
然后开始了一系列离别歌曲。
《记念》、《北京东路的日子》、《凤凰花开的路口》……
她们年轻的人生，开始体会到第一次的离别。
许雾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的时候林子夏还在跟着小声哼哼，她一屁股坐到林子夏身边，端起桌上的饮料狂炫了两杯。
速度快得林子夏都没来及说，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艰难开口，“雾雾，你喝的是果酒……”
许雾摆了摆手，“没事。”
林子夏：“你怎么这么渴？”
许雾往后一靠躺在沙发上，还在大口大口地喘气，“我刚刚把班上一同学送回去，听贺琰说你们在这儿唱歌，我才赶回来。”
“平时文文静静一女生，瘦小得很，也不知道喝醉了劲儿怎么那么大！”
林子夏给她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先缓缓。”
程知微转头来拉林子夏一起去唱歌，“夏夏，唱一首呗！”
许雾猛地坐直身体，“对喔，我也没见过你唱歌，快去来一首。”
林子夏没有推辞，拿过话筒，点了一首五月天的《干杯》。
她把其他两个话筒给了许雾和程知微，三个女生就这样肩并肩地唱着这首。
“会不会有一天 时间真的能倒退 退回你的我的回不去的悠悠的岁月
也许会有一天 世界真的有终点 也要和你举起回忆酿的甜 和你再干一杯……”
陆向野推开包厢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小姑娘正和其他两个女生在唱歌。小姑娘嗓音清脆，唱得还挺好听。
唱到“和你再干一杯 再干一杯永远 喝了就能万岁 岁岁和年年”的时候，三个女生真的举起茶几上的杯子，开始干杯。
唱完这一首歌，歌词字字句句戳心，程知微低着头，情绪有些低，“你说，上大学之后天南海北，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许雾眼眶开始湿润，“我肯定会很怀念这些日子的。”
林子夏抿了抿唇，垂下来的睫毛不停轻颤着。
见状，陆向野蹙了蹙眉，立马大步上前，伸手拎住林子夏的后领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干嘛呢？”
好好地唱个歌，别把他家小姑娘惹哭了。
林子夏这才抬起眸来，乌黑清透的眼里染着一层雾气，“你什么时候来的？”
陆向野眉骨微抬，“在你唱歌的时候。”
林子夏眨了眨眼，“喔。”
陆向野低头解释了一句，“刚刚送江老师回家，手机没电了。”
林子夏：“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陆向野拉长了语调，嗓音慵懒低沉，“报备啊。”
一旁的程知微：嘿嘿，她就说她磕到真的了，给她按头，锁死！！！
许雾瞪大了眼睛：？？？！！！
第114章 真心话
许雾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