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泽垂着眸子看向手里的轩尼诗李察,手指轻巧的摇晃着酒杯,红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你找我什么事情?”
白暖暖回说:“公事。”
旁边一个怀里搂着女人的男人道:“嚯,这可不是谈公事的地儿,这地方适合停车‘坐爱’枫林晚。”
他刻意强调了那两个字,引得怀里的女人娇羞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这帮人只有在苏颜汐在的时候才表现的特别正经,玩的也特别素,苏颜汐这个公认的妹妹不在,他们说话就肆无忌惮,很荤很混。
人只有在重视的人面前才会有所顾忌。
很显然,白暖暖在这帮人心里的地位也就是一个可以玩玩的女明星。
这一点,白暖暖心知肚明,垂下了头。
沈鹤白与白暖暖有交情,看到白暖暖低着头,对着刚才说停车坐爱枫林晚的那个男人道:
“兄弟,你一个有小蜜的人还跟我们一群和尚待在一起干嘛,带着你的蜜先回去吧,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别浪费。”
男人很配合地站起身往外走,主要是怀里搂着一块温香软玉,早已经心猿意马,想去干点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
沈鹤白:“暖暖,你有什么话想对咱顾爷说?”
白暖暖也不藏着掖着自己的目的,很直接很大胆的为自己争取:“顾总,悦汐宝的形象代言人,我希望你能考虑考虑我,我没有男朋友,之前没交过,现在也没有,我没有任何花边新闻和负面新闻,我……”
停顿了一下,她望着顾宴泽的眼睛说:“很干净。”
顾宴泽明白,她话里这个很干净有两层意思。
这一晚,顾宴泽没有回家……
——
与此同时,傅霖宸正在开车送苏颜汐回家。
路上,他接到了沈鹤白的电话:“傅总,来啊,一起快活啊。”
傅霖宸语调闲散:“跟你们一群男人在一起有什么可快活的。”
沈鹤白:“靠,嫌弃我们不是,跟我们在一起不快活,那你跟谁在一起快活?”
傅霖宸:“当然是跟女人在一起快活。”
苏颜汐转头看向窗外,假装没听到傅霖宸骚里骚气的话。
她听出对面是沈鹤白的声音,猜到顾宴泽就在沈鹤白耳边。
她呼吸放得轻微,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沈鹤白的大嗓门传过来:“女人!你竟然背着兄弟有女人了!说好的一起单身,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
“傅霖宸,是兄弟就不能有所隐瞒,告诉我,你身边的女人是谁?”
傅霖宸:“秘密。”
沈鹤白:“@!?#&*•+【】%$々{}?@@@&㊎&〈〉&”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顾家老宅门前。
傅霖宸目送苏颜汐离开,抬头,过了一会儿,看到二楼某个房间灯亮了。
她纤软的身段时不时从窗户旁走过。
漫漫黑夜里,他长身倚靠在车身上,望着二楼的窗户,手指夹着忽明忽暗的星火,脚下的烟头落了一地。
直到二楼房间的灯熄灭,他才坐进车里离去。
——
第二天,苏颜汐吃完早餐准备去上班的时候,顾南初从卧室里走出来。
“颜颜,昨晚宴泽回来了吗?”
苏颜汐:“没有。”
顾南初:“这混蛋小子又野哪儿去了?”
顾宴泽在老宅和顾家的园林里都有住处,有时候会去顾父顾母的园林那边住。
“宴泽哥可能昨晚住在园林那。”
顾南初:“嗯,我打电话过去问问。”
苏颜汐去医院的路上,算了算日子,她这个月大姨妈没有来……
第21章 怀孕
苏颜汐的大姨妈一向挺准时的,这次超过一周还没来。
至于没来的原因,她心中首先想到的是……
怀孕。
心中忐忑不安起来,她明明记得当时他带了套。
他撕铝箔纸的声音她记得很清楚,嘶的一道细小的声音,落入耳边里让人耳朵发烫。
难道他只拆不戴撕着玩?
苏颜汐有些后悔,早知道当时离开酒店的时候扒一扒垃圾桶,检查一下那个小塑料里有没有用过的痕迹。
她给好友钱多多发消息:[男人戴套还能让女人怀孕的几率有多大?]
钱多多:[握草!惊呆了老铁!你怀了傅霖宸的种!]
苏颜汐:[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不是我。]
钱多多:[啊对对对,我信你口中的那个朋友不是你。]
苏颜汐:[…………]
钱多多:[所以你那个朋友,好了,别装了,傅霖宸戴着那层塑料还能把你搞怀孕,这个哥真猛!]
苏颜汐手指扶额,后悔给钱多多发了这条消息。
作为一名永远奔跑在吃瓜一线的群众,钱多多仿佛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叮叮叮叮,一条又一条消息发到苏颜汐手机上,夺命连环call。
[傅霖宸知道你怀孕了吗?]
[傅霖宸知道自己喜当爹后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说要跟你开放式关系各玩各的未婚夫,顾2b知道这件事吗?]
[快去告诉傅霖宸和顾宴泽,我想看天下大乱,血流成河!]
苏颜汐:[谢邀,第三次世界大战一定有你的一份功劳。]
纷纷扰扰的思绪像柳絮一样在脑子里飘来飘去,苏颜汐的脑子乱成了四月天。
来到医院,今天上午她有两台四级大手术要做,肺癌切除手术。
苏颜汐换上蓝色无菌手术衣的那一刻,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行把各种想法从脑子里挤出去。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上手术室如同上战场,人命关天,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导致病人丧命,随之毁灭的是一个家庭的分崩离析,她必须时时刻刻保持精神高度集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懈怠。
苏颜汐走进手术室,心中已然清朗昭昭。
一个合格的外科医生必须善于管控自己的情绪。
手术室里,空气中遍布着消毒水的味道,手术台的无影灯打下灼灼白色的光,心电监护仪闪动着跳跃的光。
苏颜汐整张脸被消毒口罩着,秀美的眉眼微微凝着,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娴静认真的像一副画。
与脸上静止不动的画面截然不同,她手中的手术刀熟练的划开病人的皮肉,切割开一层又一层人体组织,在血肉模糊中寻找把病人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恶性肿瘤。
护士慌乱的声音打破了手术室的寂静——
“不好!病人又出血了!他年纪太大了,器官组织都太脆弱了!”
苏颜汐没有被慌乱的声音影响,声音温润柔和,冷静自若,下达指令:“抽吸。”
血好像永远止不住一样,一直不停的流,病人的胸腔被鲜血染成触目惊心的红。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代表着异常的红灯不停闪耀。
护士的声音更加慌乱:“病人的血压下降!心率降低!血氧饱和度度降低!呼吸急促!”
所有不好的指征全部出现。
病人如果死在手术台上,所有的医护人员难辞其咎。
手术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
护士的声音越来越急:“苏医生,病人一直在出血!血压在不断降低!”
“当时这个病人年纪太大,其他医生都不愿意给他做手术,只有苏医生愿意帮他。”
“可他的情况也太严重了……”要是死在手术台上怎么办。
“请相信苏医生,”苏颜汐温和的声音清清润润,像一剂强心剂,安抚众人的焦虑。
“截止到目前为止,我的手术成功率一直是100%。”
止血钳,纱布,镊子,依次从苏颜汐手中经过,血成功被止住。
所有人员长长舒出一口气。
苏颜汐紧紧盯着胸腔镜的影像画面,眸色倏亮,雪白的手术刀闪过,肿瘤被切除掉。
利落的切割,手法干脆迅速。
护士崇拜道:“苏医生你太帅了!”
这样的四级大手术,在不坐门诊的日子里,苏颜汐几乎每天都要做。
上午安排的手术全部做完,紧绷的神经倏然放松,就好像被拉到极致的弹簧骤然恢复原位,说不累是假的。
苏颜汐回到办公室,站在门口,远远的,看到办公桌子上放着一个紫檀木做成的饭盒。
饭盒上面放着一束红玫瑰。
鲜艳的红色夺目耀眼,冲刷到疲惫,给了她眼前一亮的活力。
谁送她的红玫瑰?
苏颜汐走到办公桌前,看到红玫瑰下面压着一张粉色便笺纸,上面的字迹锋利有力,宛如铁画银钩:
[这次送的玫瑰不准扔,做成标本永久珍藏一辈子。]
这么霸道的送花方式,苏颜汐抿了一下唇,又扬了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