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啊,”正在打扫长椅的玛丽也凑过来,“昨天祷告时,我居然看见神父居然破天荒地走神了,后来还莫名其妙地微笑。”
三人交换着不可思议的眼神。
玛莎继续开口:“这些年来,神父虽然总是很温和,但从来没见过他这样……怎么说呢,像是冰雪消融后的春天。”
正在一旁帮忙整理经书的温音,闻言默默低下头,耳根微微发烫。
玛丽注意到她的沉默,关切开口:“温音,你身体好些了吗?夜里还觉得冷吗?要不要再加床被子?”
温音有些心虚:“……已经好多了,夜里……一点也不冷。”
她说的是实话。
自从那日之后,每个深夜,当教堂最后一盏烛火熄灭,她的房门都会被人轻轻推开。
迦希尔总会悄无声息地来到她的床榻边,将她抱回他的卧室。
迦希尔的体温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但带来的却是另一种难耐的燥热。
他总是先温柔地吻她,从额头到唇瓣,耐心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在朝圣。
可当温音情动地回应时,他却总会恰到好处地停下。
“这是惩罚。”
他在她耳边低语,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敏感的后腰。
“为你缺席的这么多年。”
温音在他怀中轻颤,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她只能咬着唇,任由他将自己撩拨得浑身酥软,却始终得不到满足。
“迦希尔……”
温音有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带着哭腔哀求,换来的只会是他更深的吻,和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手。
“温音,你得学会忍耐……”
迦希尔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意味,目光一眨不眨盯着她逐渐染上绯红的脸。
“这里是教堂……不容你,如此亵渎。”
于是每个清晨,当温音红着脸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总能听见大家对神父“变得温柔”的赞叹。
只有她知道,那看似圣洁的神父袍下,藏着怎样折磨人的手段。
而迦希尔只是如常地主持晨祷,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对她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仿佛在说:今夜继续。
-
温音这天醒来,发现自己照例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
昨夜那个将她撩拨得辗转难眠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枕畔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她收拾妥当走出房门,却在往常总能遇见迦希尔的走廊、庭院、书房寻了个空。
直到在厨房遇见正在准备早餐的玛莎大婶,才得到答案。
“找神父?”玛莎大婶擦了擦手,“神父一早就外出了,也没说去做什么,只交代晚些回来。”
温音心下有些空落落的,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直到傍晚时分,才听见前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以及另一个陌生而苍老的声音。
她快步走出,只见迦希尔踏着暮色归来,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简朴神父袍、面容慈祥的长者。
那长者虽头发花白,眼神却清亮有神,正含笑打量着这座小教堂。
众人闻声都聚了过来。
迦希尔环视一周,目光在温音身上短暂停留,随即平静地开口。
“这位是洛斯神父,从明日起,将由他接替我在教堂的工作。”
一时间,院子里鸦雀无声。
有人反应过来,惊诧地问:“接替?神父您呢?您要去哪里?”
迦希尔微微侧身,目光再次落回温音身上。
“我找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伴侣,已向教区递交了辞呈。”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庭院中。
莉娜忍不住惊呼:“辞呈?!神父您是说……您要还俗?”
“正是。”
迦希尔终于将视线从温音震惊的脸上移开,转向众人,露出一个前所未有舒心的笑容。
“按照教规,神职人员若要缔结婚姻,必须先卸任神职。”
玛丽激动地追问:“是谁?是哪位幸运的姑娘?我们认识吗?”
迦希尔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却只是看着温音,用一种既像宣告,又像独自低语的语气说道:
“我尚未求得她的同意。待她点头,愿意将余生交托于我之时,我必第一时间,将她带到各位面前。”
他的话语谦逊而克制,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忐忑的求爱者。
可只有温音能读懂,那平静表象下,是早已确定,不容拒绝的深情与占有。
-
教堂最近热闹非凡,空气中仿佛都飘浮着好奇的因子。
几人正凑在回廊下,目光时不时瞟向正在庭院里与洛斯神父交谈的迦希尔。
“我还是想不明白,”
玛丽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神父……不,迦希尔先生他爱慕的人到底是谁?”
“这些天他除了去镇上办理手续,就是待在教堂里,根本没见他和哪位女士多接触啊?”
“可不是嘛,”莉娜附和道,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而且看他现在的样子,虽然不穿神父袍了,可那份气度……真想象不出他会为哪位女子倾心到要还俗的地步。”
她们的窃窃私语并未刻意避开旁人。
此刻,迦希尔正微微侧身,向洛斯神父指着教堂后方的墓园,似乎在讲解着什么。
他神情专注,姿态从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围绕他的议论。
然而,站在厨房门口阴影处的温音,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侧身抬手时,看似无意扫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极快,淡金色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只有她能懂的,带着灼热温度的暧昧。
几乎是在同时,温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抬起的那只手上。
昨夜……就是那骨节分明的手指,逼得她一遍又一遍许下永不分离的承诺。
最后将她彻底送上青云。
那些旖旎的画面伴随着肌肤相触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温音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迦希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与洛斯神父认真交谈的平静模样。
只有温音自己知道,那看似云淡风轻的一瞥,是怎样精准地搅乱了她的一池春水。
只有温音自己能体会到,那掩盖在温和外表下的,近乎恶劣的占有欲。
-
这夜,月光如水。
烛台上一支蜡烛静静燃烧,将室内晕染成一片温暖的昏黄。
迦希尔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隐秘的惩罚意味靠近,而是牵着温音的手,引她在床沿坐下。
他自己却后退一步,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温音微微一怔。
迦希尔仰头望着温音,烛光在他淡金色的眼眸里跳跃,很像流淌的星河。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布袋,倒出一枚银戒。
戒指的做工并不完美,甚至能看出手工捶打的痕迹,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么多年,”迦希尔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走过很多地方,学过很多技艺。”
“打造这枚戒指的方法,是我在一个老银匠那里学会的。”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戒圈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
【以光暗为誓,以永恒为期。】
“每一次打磨,我都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出现,我要亲手为你戴上。”
迦希尔抬起眼眸,眼底翻涌着能将她溺毙其中的情绪。
“温音,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
他托起她的左手,“我只在乎,你愿不愿意陪伴我,度过完整的一辈子。”
温音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
她看着他在烛光下虔诚的眉眼,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
“我愿意。”
温音声音有些哽咽。
“迦希尔,我愿意。”
迦希尔垂眸,郑重地将戒指套上温音的无名指,尺寸恰到好处。
银戒微凉,却很快被彼此的体温熨暖。
他低头,在她戴着戒指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随后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夜,迦希尔只是将她搂在怀中,手掌始终覆在她戴着戒指的手上。
没有情欲的躁动,没有不安的试探。
只有历经漫长分别后,终于寻回彼此的踏实与圆满。
-
某天,一个消息如同春风般传遍了小镇。
备受尊重的迦希尔先生,将在他守护了多年的教堂里,迎娶他心爱的姑娘。
婚礼简单质朴,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满堂由信徒们自发采摘的鲜花。
长椅上坐满了前来观礼的人,他们大多曾受过教堂的救助,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