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音刚刚粗略翻看过，自然知道里面大概写了些什么。
她在解释与不解释之间犹豫半秒：“买错了而已，我不喜欢这样。”
“这样啊……”
身后人若有所思着点了点头，说话时胸腔带起的震动，透过两人相贴的身躯传来。
“那你，还是喜欢阿无这样的，对吗？”
宋先生，阿无……
温音手指动了动，在黑暗中浅浅叹出一口气，接着反客为主，一手摸上作乱的藤蔓，一手摸了摸有些黏糊的狗头。
“沈斯年。”
她轻声开口，径直喊出了沈斯年的名字，语气格外柔和，似乎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喜欢哪样的。”
还在翻动书页的手指倏地停了下来。
身后人的声线又变回了温音熟悉的音色，温和中带着一丝戏谑与惊诧：“哦？真的吗？”
呼吸吹拂起发丝，撩得她耳后有些痒，几秒的沉默后，温音在黑暗中微微侧头，转向贴着她脸颊的青年，再次重复出声。
“你放开我，我告诉你，我喜欢哪样的。”
温音看不清沈斯年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青年正垂眸看着她，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将她松开。
“我怕你的答案，我会不喜欢。”
青年开口，语调依旧温和，温音却在其中听出了一丝负面情绪。
手中的枝蔓和小狗虽然还束缚着她不放，但已经在她的安抚下不再作乱。
“你会喜欢的。”
温音抬眸看着那道模糊轮廓，似乎已经找到了能快速安抚诡异的办法。
“放开我，好吗？”
时间短暂僵持了两秒，手上的束缚感褪去，温音获得了自由。
“还有脚踝。”
温音指了指被褥：“都放开。”
被点名道姓，蹭着温音脚踝的枝蔓虽然对她难舍难分，但还是缓缓退了下去。
温音彻底获得了自由。
“所以，你喜欢哪样的？”
温音没有回答。
她将面前的书本合拢扔在一旁，稍稍坐直身体，同身后的人拉开了些许距离。
接着挪动着转身，与沈斯年变成了面对面的坐姿。
单人床铺狭窄，温音平日一人睡也足够，但此时沈斯年占据在她床头，高大的身影让目之所及都变得逼仄起来。
更别提那双永远跟随着她，似有暗流涌动的漆黑双眸。
对方没有再催促温音的回答，夜幕寂静，温音再次听到了自己格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催促着她给出回答。
不管是语言、亦或是行动。
终于，温音跪坐起身，抬手抚上了近在咫尺的模糊身影。
与夜同样的凉意落在温音掌心，她手指动了动，是落在了对方下颌。
时光褪去了少年人脸上残留的稚气，打磨出独属于成年人的锐利轮廓，温音停顿了半秒，拇指摩挲着触上了他同样微凉的双唇。
她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倏地倾身向前，吻上了还等着她回答的人。
温热呼吸落下，温音听到自己心脏跳如擂鼓。
而身下的人，也因她的举动而僵在了原地。
在温音有限的生命里，她只顾着同死神赛跑，全然没有谈过恋爱。
恋爱对于她来说，不仅是奢侈品，更是一种负担。
谁也不知道她会在哪天停止心跳，她不想在另一个人心里，成为一道象征着痛苦的伤疤。
但没谈过恋爱的她，在亲吻这件事情上，还是比面前的“诡”会一点。
至少她知道，亲吻得张嘴。
而不是像上次一样，只顾着啃咬她的唇瓣，像一个找不到章法的小狗。
跪坐起身的姿势，让她比沈斯年高出了些许。
唇下的人还僵着，任由她亲昵地捧着他的脸颊。
温音占据了上风，这让她刚刚还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点。
她在沈斯年平日看起来十分冷淡的薄唇上蹭了蹭，亲密十足。
“沈医生，”她悠悠开口，唇瓣几乎还贴着对方唇角，“我喜欢什么样的，你看出来了吗？”
温音看不清沈斯年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青年喉结蓦地滚动了一下。
“还没有。”
呼吸纠缠，对方声线听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其中暗藏的阴鸷情绪，似乎少了点。
“啊，这样啊。”
温音自嘲着拉开距离，拇指却按压上对方唇角，抵住了某颗锋利的牙齿。
“沈医生，你别咬我，我继续告诉你。”
话音落下，温音低头再次吻了上去，只是这回没再流于表面，而是双唇微启，用她最柔软的舌尖，撬开了沈斯年倔强的唇齿。
冰凉，柔软，湿滑。
像是陷入了一片隐秘的海域。
温音颤抖着闭上了眼睛，生疏地追逐着深海里的小鱼。
殊不知她这副主动又生涩的模样，让人有多想将她拆吃入腹，再同她彻底融为一体。
一阵细密的亲吻后，温音佯装镇定同沈斯年拉开了距离。
“沈医生……”
柔软声线响起。
“这样你看出来了吗？”
“看出来了。”
青年嗓音里染上了些许喑哑。
“但我还想看仔细点，可以吗？”
温音还没来得及疑惑，刚刚熄灭的台灯倏地又亮了起来。
措不及防照亮了这片原本藏在黑暗里的隐蔽空间。
温音被光线刺激得本能地眨了眨眼睛，适应过后的第一眼，就落在了面前人明显还残留着水渍的双唇上。
这是她的杰作。
黑暗里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只见沈斯年优雅抬手，食指在他唇角滑过，带走了一片蓄积的水渍。
拇指轻捻，指尖分离，在温音视野里拉出了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痕。
饶是温音已经做足了思想准备，但在这一幕下，还是感觉脸颊发烫起来。
她侧头看向墙壁，柔软黑发挡住了她大半张脸，也遮住了她发红的耳尖。
“沈医生，太晚了，你们……”
温音顿了顿，又修改了措辞。
“你可以回去了。”
她已经测试出了她想要的关键信息，似乎也成功安抚了对方。
今日任务已了，她也有些累了。
只是她没能得到沈斯年的回答，倒是在余光中瞥见了笼罩而来的高大身影。
她惊诧回头，就被托着脑袋放倒在了狭窄床铺上。
沈斯年去掉了碍事的眼镜，露出了融合过后的真正面容。
眉深目邃，鼻梁高挺。
昏黄的光线从侧后方投射而来，将他的面容一半照亮，一半又隐在了黑暗里。
像某种快要堕入黑暗，又试图抓住亮光的未知生物。
他撑在温音上方，指腹轻柔按压住温音同样湿润的唇瓣。
没了雨夜荒草丛里生硬的手法，也没有露出想再次将她咬伤的暴戾神情。
他目光格外柔和，在昏暗中无声描摹着温音眉眼，却让温音感受到了一种类似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我已经学会了。”
他轻柔出声，清新的植物气息混合着潮湿雨夜的味道，无孔不入地包围了她。
并在下一秒侵入了她微张的唇齿。
呢喃不清的字眼传来。
“请……验收。”
第29章 筒子楼（二十九） 那我们继续
举一反三，青出于蓝。
这是温音在被对方微凉舌尖入侵后的唯一感想。
也或许是她刚才的试探太过于小儿科，才显得现在缠绕着她不放、认真反馈学习成果的沈斯年格外优秀了些。
她双手还本能抵在对方胸前，掌心是正常人类肌肉骨骼的触感，但又少了最重要的，代表生命力的心跳。
他不用呼吸，不用换气，甚至不用眨眼。
他只需要禁锢住温音陷在床铺里娇小的身体，再堵住她那张主动引诱、又妄图全身而退的嘴。
直到亲吻得身下的人眼底泛起薄雾，他才稍稍起了一点怜悯之心，给了她一次换气的机会。
双唇分离，拉出的水痕被他轻轻舔舐而过，温音就像一条落入深海里的淡水鱼，被他好心捞出，短暂放回了清水里。
“温老师……”
喑哑的嗓音响起，沈斯年双唇还贴着她的唇珠流连忘返，高挺的鼻尖时不时从她呼吸下蹭过。
“这样……算合格了吗？”
温音没说话，只略显急促地呼吸着重新灌入肺腑的氧气。
一时间，在这一方昏暗的小小空间里 ，只剩下了她过于激烈的心跳和呼吸声。
狼狈……又生动。
“不说话。”
沈斯年亲昵地舔了舔温音下唇，那里还有他之前咬出的伤口，还留着一道不明显的印记。
“那就继续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