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外的沈逾,就这样欣赏般地注视着那道纤细的人影,在洗手间内磨磨蹭蹭了好半天,才憋红着脸走了出来。
看到沈逾正襟危坐,衣冠楚楚,眉眼舒展,只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模样。
温辞感觉刚刚那一丝羞赧与尴尬,瞬间变成了羊入虎口般的危机感。
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温辞决定维持表面的平和,假装自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如果挑明了一切,温辞实在没办法保证,对沈逾有着致命吸引力血液的自己,会不会被彻底吃干抹净在这间临时找来的房间里。
“沈……沈逾。”
温辞吞了吞口水,有些不敢看沈逾那过于深沉的双眼。
“你今天想干嘛?”
“要不要出去走走……”
“嗯。”
沈逾站了起来,过于高大的身高,瞬间将温辞衬托成了一个无助而弱小的女孩。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沈逾薄唇微动,只盯着温辞有些发红的耳尖,“你也应该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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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温辞选了一间装修得比较干净的店面。
她点了份面食和豆浆,在对面依旧专注的注视中,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殊不知自己微红的耳垂,早已暴露了一切。
她三两下解决掉早餐,拿纸巾擦了擦嘴。
“好了,走吧。”
“这就够了吗?”
沈逾看了眼温辞被用力擦过的唇瓣,那里正泛着一股熟透了的红。
“够了够了。”
温辞连忙起身,率先一步走出了店铺。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温辞看着東城繁华的街道,对两百年没有出岛的沈逾发出了询问。
“不用着急,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待我们了。”
沈逾目光不经意地瞥过身后的行道树旁,那里有两个男人,正朝着温辞和沈逾的方向时不时地张望着。
“那是……?”
温辞有些不解,看起来,那两人的样子确实有些鬼鬼祟祟。
“别看。”
沈逾微凉的手心,轻轻抚上了温辞向后张望的侧脸。
那红润的嘴唇,在沈逾掌心一触而过。
温辞一下僵住了。
顺从地被沈逾揽在了怀中。
沈逾揽着温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游荡。
而那两个男人,也一直锲而不舍地尾随着。
终于,在经过一个路口时,一辆通体漆黑的加长版轿车,就这样将两人拦了下来。
车上下来了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拉开车门,对沈逾做了个上车的手势。
“这位先生,沈家老爷有请。”
看着面前的阵仗,温辞有些紧张地握住了沈逾的胳膊,然后得到了沈逾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
在東城,任何人听到沈家两个字,无不是战战兢兢,更别提这种突然将人拦截的状况了。
豪车醒目,已经有人频频朝这边看来,更有人拿着手机,已经开始拍照。
那保镖模样的男人见人群聚集,朝沈逾再次开口。
“先生,请上车。”
保镖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什么身份,只接到指令要求将人带回。
上面的嘱咐只有一句。
就是接人时一定要客气点。
保镖自认态度已经十分恭敬,却不知自己平时眼高于顶习惯了,说话时习惯性地带上了些许倨傲的神色。
话音落下,那站在路边的矜贵的男人淡淡地看了过来。
他只觉得浑身一僵,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压力猛地压了下来。
接着便看到那男人,扶着身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率先将人送到了车上。
待女孩坐好后,男人才长腿一迈,上了车。
保镖还想开口提醒女孩不用上车,但他在对视上男人冰冷的双眸时,硬生生地咽下了这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开车吧。”
男人落座在后方,像是变成了他们这群人真正的主人。
保镖后知后觉地爬上副驾驶,还有一名保镖原本还想同坐在后方,却被男人一个眼神,硬生生地停住了上车的动作。
“你等下一辆。”
“没位置了。”
男人十分体贴地说完,便关上了门。
只剩下没上车的那名保镖,一脸无措地站在马路边。
车辆驶上了那座横跨临江两岸的大桥,朝江那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飞速疾驰。
沈逾闭目靠在座椅上,神色平静而沉稳,像是掌控一切的执棋者。
温辞则有些紧张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直到有些潮湿的手掌,落在了沈逾微凉的掌心。
“别担心。”
沈逾垂眸看了过来,目光里的从容,稍稍压下了温辞对未知的忧心。
一个多小时后,车辆穿越了那片高楼大厦,停在了远郊一片依山傍水的庄园门口。
有人拉开车门,十分恭敬地朝沈逾开口。
“先生,请随我来。”
沈逾下车,温辞则跟随在他身侧,像一个小巧的人形挂件。
那领路的工作人员,将两人带至一间雅致的茶室,说了句请稍等后,便关门退了出去。
温辞早已经注意到了,那工作人员衣襟处绣着的一个标志性的字样。
依稀是一个,沈。
“这里是沈家的产业。”
像是注意到温辞疑惑的视线,沈逾开了口。
接着抬手替温辞倒了一杯已经泡好的花茶。
“尝尝看,这里面的花叶品种十分稀有,听闻在整个東城,只有在这沈氏茶庄,能享受得到。”
“啊……?”
温辞有些惊讶沈逾对外界的了解程度,微愣神后,接过那杯花茶,浅浅地品尝了一口。
入口清苦,后味甘甜。
温辞点了点头,“很特别的味道。”
“确实特别。”
沈逾微微晃荡着杯中清澈的茶汤。
“我母亲当年,最喜欢的就是这‘见月茶’。”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沈家人换了一代又一代,这品茗的喜好,依旧如此。”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紧闭的门扉,也被人推了开来。
率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银边的眼镜,儒雅的神态下隐隐流露出一股久居高位的傲气来。
他一进门,视线落在正泰然自若煮茶聊天的沈逾身上,随即脸上便露出了一个十分随和的笑来。
“大老远的,让两位过来一趟,给二位添麻烦了吧。”
他十分自然地在两人对面落座,身后还进来一位安保模样的人,正静静地站在男人身后。
“不麻烦。”
沈逾十分平静地看着那男人落座,声音里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劳沈十公子亲自接见,也算是颇有荣焉了。”
那男人听到沈逾一语道破他的身份,眼底露出了一丝惊诧,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应有的体面。
“这位先生好眼力……”
他上下扫视了沈逾一眼,瞧见沈逾这副浑然天成的矜贵模样,不自觉想起了这次出门的首要任务。
“不知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第58章 茶庄 渊源
沈致善在他这一辈里排行老十, 一般家族里的长辈叔伯,都喜欢喊他沈十。
沈十也不止九个兄姐。
他的父亲沈秉德,作为目前沈氏集团股份占比最大的话事人, 结过好几次婚,有名分没名分的子女更是一大堆。
即使如今行动不便在庄园疗养, 身边也时时陪伴着几名可以当作孙女的年轻女孩。
沈十能从这腥风血雨的豪门争斗中, 顺利坐上这沈氏集团的第二把交椅, 靠得不只是这识人断面的眼力功夫,更靠的是那颗七窍玲珑的比干心。
沈氏产业遍布東城, 沈逾那天进的那家典当行, 便是背靠沈家, 更是背靠沈十。
沈氏名下有一家表行,规模颇大, 据说已经延续了几百年的历史。
而表行里目前都还封存在展柜里的镇店之宝,同沈逾典当的那只手表,除了有男女款大小的区别外, 其余是一模一样。
典当行
老板曾有幸见过, 当时一眼就认出了沈逾的那块手表。
加上沈逾落款的签名, 他犹豫过后, 还是联系上了沈十。
万一这位名叫沈逾,气质非凡的青年,又是沈十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兄弟, 他率先一步提醒沈十,也算落了份人情。
“沈十公子可以称呼我为, 沈逾。”
听到眼前姿态沉稳的男人自报姓名,沈致善面上一派和睦,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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