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愧疚之情!”
“是你该对沈家列祖列宗愧疚!”
“你没能延续沈家的荣耀,还胳膊肘往外拐,将你的生父送进监狱!”
“致善!这就是你对父亲该有的善吗?!”
“趁现在还没到绝境,你快去,快去补救啊!”
沈秉德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摄像头,压抑着低吼起来。
“呵……”
沈十看着眼前还对
禁湖抱有幻想的老父亲,说出了让他彻底绝望的话。
“没用了,那所谓的秘密,早就没用了。不然您以为,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而且,”沈十顿了顿,打破了沈秉德的最后一丝幻想。
“那湖,估计已经被……”
“填平了。”
沈十在沈秉德震惊的目光中冷漠地站了起来。
“父亲,您在监狱里,好好反省吧。”
“我也要为我的小逸,积一点德去了。”
他走出审讯室,对守在一旁的长官伸出了双手。
“长官,我要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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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沈秉德落网,或将面临终身监禁》
《沈氏集团沈致善自首,道出沈氏更多内幕》
《沈氏集团面临破产清算,属于沈氏的时代结束了》
最近几日的报纸,几乎全是类似的新闻。温辞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仔细阅读报纸的沈逾,发现他的神情,依旧很是平静。
[崩坏值下降20%,目前崩坏值42%]
027出声提示。
温辞大胆上前,从沙发后揽住了沈逾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沈逾的耳侧。
“如今沈氏已经……倒下了。”
“你也自由了,你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沈逾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目光落在了温辞光滑的手腕上。
“陆氏表行,”沈逾轻念出声,“据说那是我母亲的陪嫁。”
“我母亲遇到沈礼之前,对钟表制造极其有天赋,陆氏表行便是在她手中兴旺起来。”
“在嫁给沈礼,因为生育我而难产过世后,这间铺子便成了沈家的财产。”
“如今辗转两百多年,这家表行依旧因她流传下来的精湛艺法而被大众认可、喜爱。”
“现在,我也想学学这项制表的手艺,用来给阿辞亲手制作一块腕表。”
“阿辞,你说好不好。”
沈逾开始没日没夜地研究那些温辞看不懂的图纸与精密机械,温辞常常能在半夜发现工作间亮起的灯光。
有时候她陪着陪着,不知道怎么就会睡着,然后再次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温辞想让沈逾不用那么着急,他们还有很长的时光,却在对上沈逾执着的双眼时,将一切都咽了回去。
时间在東城翻天覆地的变化中飞快流逝,等沈氏集团清算完毕,各方势力重新洗牌结束,沈逾也在某天深夜,将一块刚刚打磨完成的腕表,轻轻地扣在了温辞的腕间。
金属质地的表盘带着沈逾的凉意,将睡得迷迷糊糊的温辞弄得清醒过来。
她看到沈逾半跪在她的床边,托起她的手腕,眼神里是能将温辞沉溺其中的缱绻爱意。
“阿辞,好了,你看喜欢吗?”
温辞抬起手腕,借着清冷的月光,看到了贴在腕上的冰绿色表盘,和缠绕着充当腕带的枝蔓……
细嫩的枝蔓被编织成柔软的腕带,在温辞的手腕上自动收紧,那触感与形态,分明是温辞再熟悉不过的,属于禁花的花枝。
温辞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打开台灯,看着手腕上脱离了沈逾的身体,却依旧生动鲜活的枝蔓,罕见地对沈逾质问出声。
“阿逾,你做了什么!?”
维持着沈逾生命的禁花,早已同沈逾融为一体。
割掉延伸出来的它们,就像割掉人类的血肉一样,更遑论还要让这掉下来的血肉,保持不衰的生命力。
温辞有些着急地握住了沈逾的手背,纤细的手指沿着沈逾骨节分明的手腕一路往上摸索,试图从他的身体上找出些异常来。
“你的枝蔓呢?”
“让它们出来!”
第70章 一半 你不会痛,我会。
柔嫩的枝蔓在温辞的触摸下, 缓缓延伸出来,亲昵地缠绕上了温辞的手指,带来了一阵密集的痒意。
温辞抬手, 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了一圈枝蔓的形态。冰绿色的嫩芽尖尖依旧柔软灵活,温辞将它们翻来覆去揉捏了好几遍, 并没有发现哪里有断裂的伤口。
只是感觉它们变得瘦弱了许多。
她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不语, 只静静凝视着自己的沈逾, 不安地开口。
“阿逾,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逾手指抚上温辞蹙起的眉头, 像是要将那里的担忧抹平。
“阿辞……”
沈逾声线低缓, 里面有着温辞无法理解的害怕与恐惧。
“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了……”
“我有些自私, 只想让阿辞更长久地陪着我……”
话音落下,温辞感觉到腕上一阵刺痛, 是沈逾轻轻划破了她手腕的皮肤,有温热的血液从那道小小的伤口里涌了出来。
缠绕在腕间充当表带的枝蔓,像是也感知到了温辞甜美的血液。
它们在沈逾逐渐泛起猩红眼眸的注视中, 延伸出无数细小根须, 涌动着一股脑扎进了那道细小的伤口中。
血管里传来一阵胀痛, 温辞试着抽回手腕, 却被沈逾轻而易举地按压住了。
“阿辞,忍忍。”
“禁花融合,阿辞就能永远陪着我了……”
温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沿着她的血脉, 朝她的心脏处一路蔓延,接着她便听到了027有些惊诧的声音。
[小辞, 是禁花!]
[他活生生地挖出了他的心脏,将滋养着他生命力的禁花,从心脏上撕了下来。]
[如今禁花一分为二, 正试图同你融为一体!]
温辞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脸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正虔诚万分地半跪在她的床边,紧盯着她伤口中不断涌入的禁花根须,像是期待着即将诞生的、最为神圣的礼物。
027还在她脑海里飞快地说着什么。
[但是小辞,你的身体只是一具为了完成任务而虚构的产物,它没办法融合因为这个世界而存在的禁花。]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禁花这株植物,融合不了你这个数据代码。]
[所以,沈逾注定要失望了。]
“阿逾……”
温辞张了张嘴,在027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辞能明显地感觉盘旋在自己心口的禁花根系,像是找不到土壤落脚生根的种子,试探了好几遍后,才迟疑着往外退去。
沈逾还以为温辞是在害怕,他安抚般摩挲着温辞腕上的皮肤。
“别怕,阿辞。很快就好了。”
“我们一定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但很快,沈逾的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那争先恐后涌入温辞伤口的根系,像是在温辞的身体里遇到了屏障,它们恋恋不舍的地退了出来,在那伤口处磨蹭了好半天,将皮肤修复得完好无缺后,便静静地盘旋在温辞手腕上,不动了。
“为什么……?”
沈逾看着眼前的画面,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他已经实验过了无数遍。他一次又一次将他心脏上的禁花撕下来,再从其他的伤口处扎进去,禁花最后都会汇集回他的心口,成为支撑他生命力的养料。
沈逾感受着掌下温辞跳动着的脉搏,还是说,这能延续人生命的禁花,非得用在没了心跳的人身上……
他抬头望向了女孩,只落入了女孩满是难过与爱意的目光里。
他感觉到了在撕下禁花时都不曾有的心痛。
他舍不得,他怎么能让他爱的人,体验他曾挣扎过、绝望过的死亡体验呢。
“阿辞……我好像失败了。”
沈逾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他摩挲着那块缠绕在她腕上的冰绿表盘与腕带,眼底猩红褪去,像是又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模样。
“但没关系,我可以等,等到阿辞寿终正寝的那一天。”
“可以吗?”
温辞当即便明白了沈逾的意思,既然活着的她无法融合禁花,那等她老去、停止呼吸的那一天,沈逾会再次尝试,将希望寄托在那被一分为二的禁花上。
她很
想摇摇头,告诉沈逾不会有那一天。
按照目前沈逾逐渐降低的崩坏值,清零后的世界重启,一定会出现在她年华逝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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