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黎连忙拿了两个碗出来,将面条和汤料都分装好。
两人一起坐到了餐桌边。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挺安静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初黎终于还是忍不住跟他搭了一句话,“其实,你真的已经很好,很优秀了……”
贺南序听到她突然出声,而且突然说这种话,他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了下。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漆黑的眼底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探究。
“然后呢?”
“然后,像你这样的人,应该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你,你不管做什么,一定都会成功的。”
在他之前,初黎从来没有看见一个人,像他这样完美,方方面面,都是天花板的存在。
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缺点。
他笑意深了些,眼底那隐秘的失落似乎也浓了些,“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东西能困住我,我做什么都能成功呢?”
初黎被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反问给弄得僵硬了几分,她喃喃问,“那……你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声说了一句,“有。”
初黎情不自禁地被他的眼神给拽住。
坠入他的眼底。
一瞬间,初黎竟恍恍惚惚地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他那过不去的坎。
不是……
周初黎。
你这样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初黎很快就清醒过来,她避开他的视线,装作吃了一口面,然后又问他:“那你那个秘密是什么?”
贺南序唇边掠过一抹自嘲的笑意,但初黎并没有看到。
“那个秘密……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了。”
“嗯?”
“你听了,也会不开心的。”
“……”
初黎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竟然会让她听了都觉得不开心。
不过初黎也没打算追根究底的问。
毕竟如果一昧地追问这些,只会让他也觉得在伤疤上撒盐吧?
“那我祝你,尽快地跨过这一道坎,不要被这些东西给困住。”
“谢谢。”
四目相对,两人忽而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
吃完饭,初黎回到了房间。
贺南序的情绪也稍微好了些。
果不其然,还是那样。
见到她,所有的不开心就止于此了。
这几天,他的确是试图刻意与初黎保持着距离,只因为她的那一句‘不要喜欢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这样会给人造成困扰的。’
所以他试了试一整天不见她。
然后,他发现,这好像是一种极为要命的酷刑。
*
翌日,清晨。
贺南序没有早起,先离开家。
他计划跟初黎一起吃早餐,然后跟她一起去公司。
可七点半的时候,她的房间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又等了十几分钟。
依旧如此。
他立马走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敲了两下门。
“初黎。”
他喊了几声,都没有人应。
贺南序意识到不对劲,也来不及细想,便将门打开了。
一进屋,就看到了让他揪心的一幕。
第30章 我要你需要我
初黎面色苍白,蜷缩着身体躺在床上。
乳白色的真丝睡衣被汗水浸湿,湿漉漉地黏着她的肌肤。
她用力地攥着床单,脸上表情隐忍又痛苦。
贺南序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单膝跪地,紧张地询问了她一句:“初黎,你怎么了?”
初黎声音很小地说:“就是突然之间有点胃痛,麻烦你……帮我在桌子上拿两颗药好吗?”
贺南序眼神扫过桌子上一个白色药瓶,立马走了过去,给她拿了两颗药,倒了一杯温水。
初黎就着水将药喝下。
可哪有那么快见效?
还是痛的她连腰都直不起。
她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忍了又忍,可还是掩不住气息里的颤抖。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隐隐约约在她耳边,“换好衣服,我带你去医院。”
医院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初黎不想耽误他。
她缓缓地睁开眼,艰难地回应着他,“你先去上班吧,我先缓一阵,等会麻烦阿姨带我去看看就行了,不用你陪我。”
初黎也不是没苦硬吃的撑着。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很清楚,这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简单的一个胃痛而已,老毛病了,吃两颗药再去吊个水就好。
况且她知道贺南序今天的行程很满。
真不用麻烦他的。
贺南序:“我陪你。”
“我不用。”
“你用。”
初黎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啊?”
贺南序面上平静如常,可说出来的话却让初黎觉得好像在平静的深海里丢下一颗炸弹似的。
他说:“因为我要你……需要我。”
大概是因为胃里被搅的天翻地覆,连带着整个人都乱糟糟的,那样一句话,初黎甚至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准确点来说,是她不知道他说那样的话,是什么意思?
贺南序看着她的痛苦,哪还给她在那纠结的机会。
他转身去到她的衣帽间,给她挑了一身衣服,又把平时帮忙做饭的阿姨喊进了房间里,让她搭把手给初黎换衣服。
他就在外头等着。
没过多久,阿姨出来跟他说好了。
贺南序便又重新回到了房间里。
坐在床上的初黎刚想起身,就见男人已经走到床边,弯腰俯身,轻易地将她打横抱起。
落入他怀抱的那一霎,他高大的身子像是一座城墙似的,将她护的密不透风,有一种……很安全的感觉。
去医院的路上,他将车开的很快又很稳,在专心开车的同时,他的眼角余光又总是会情不自禁地落在副驾驶的人身上。
看得出来,她很怕麻烦他,一路上,也不敢表现出自己很痛苦的样子,尽量装的轻松一些,以为这样就能给他减少一些负担似的。
等红灯的间隙,贺南序看见她的手暗搓搓的,揉着自己的胃部。
不过兴许是人没什么劲,她揉了一两下后,她的手就不动了。
贺南序就是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手。
那宽厚温热的手掌透过羽绒服,隔着那一层薄毛衣落在初黎的胃部时,初黎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
她僵硬地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可他的目光却平静的落在前方涌动的车流上,那只手也没停下来,一直轻轻地在她的胃部,画着圆圈的揉动。
“这样会舒服一点吗?”
初黎张了张唇,没有办法说谎,“好一点……”
“那就好。”
于是一路上,他一手控着方向盘,一手就落在她的胃部,力度正好地帮她揉捏着。
等到了医院,医生立马给初黎做了检查。
医生告诉他们,“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就是长期工作压力大再加上饮食习惯不好造成的,先输点液。”
说着,医生又扭头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你老公在这陪着,你好好睡一会,等会吊水没了就按铃,你之后啊,也要注意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初黎点点头,应下医生的话。
医生给初黎打了吊水,就走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初黎与贺南序。
“你什么都不用和我说, 闭上眼休息就好。”
大概是又猜透了初黎愧疚的情绪,贺南序没等她开口,就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初黎稍稍安下心来,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到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她的目光在暖融融的病房里逡巡了一番。
很快就看见了背对着她站在窗户边,压着声音打电话的贺南序。
深色衬衫,西装裤,衬着他那宽肩窄腰大长腿。
他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就像是一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线似的。
初黎一声不吭地看了好久。
直到贺南序结束那通电话。
他一回头就看见女人那双漂亮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也不知道盯多久了。
撞上他视线的那一刻,初黎有些尴尬,连忙收回视线,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他轻笑一声,走近着打趣她:“想看就看,我没有不许。”
初黎小小地狡辩了一下:“我没有想看……”
贺南序心血来潮,想逗逗她:“没有想看,那是因为我不好看吗?”
初黎连忙说: “不是。”
他这张脸,简直就是女娲炫技之作。
哪能不好看啊?
贺南序在病床边坐了下来,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看着她。
这个眼神太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