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妍不管不顾地闹事,让原本闹哄哄地包厢里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集中在了这一段录音上,他们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原本看向初黎时艳羡的眼神,这会带着点可怜,可笑。
杂七杂八的声音一拥而上窜入初黎的脑海,可她好像一台会过滤的机器,自动过滤掉了所有人说的话,耳边只能听到他肆意散漫的戏谑声。
“周初黎那样的?”
“三天包搞定。”
“如果搞不定,我以后就不再赛车。”
“……”
沈励曾是国内最年轻的F1赛车手,赛车是他毕生的追逐,是他的命。
初黎想,他是真的很敢赌。
不过,这对他来说的确没有任何的难度。
甚至不用三天。
他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搞定了她。
如孟妍所说,她的确低贱。
直到这一刻,初黎才知道,她以为窥见天光的爱恋,只不过是他一时兴起之下的一个赌局而已。
初黎用力握着手中的玻璃杯,指节泛白。
录音还在继续。
“周初黎啊,我对她还有点印象,乖是乖,但也挺高冷的。”
“哈哈,沈哥你要是得手了,就拍个视频呗,我倒要看看像条死鱼一样的女人,会被你搞得叫吗?”
“沈哥……”
就在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说的越来越起劲时,孟妍的手机猛地被一只手拿了过去。
录音戛然而止。
包厢里安静的针落可闻一般。
初黎本以为这会看到沈励那张脸会天崩地裂。
可事实上,让她自己都觉得意外的是,她连一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她自嘲地笑了笑,缓慢地站起身来,仰头看着跟前被揭穿依旧面色从容的男人,一字一句。
“恭喜你,赢了。”
赢的很彻底。
撂下话,初黎连个招呼都没跟在场的人打,便转身大阔步地离开了包厢。
那清瘦的背影,像是落荒而逃似的,看着就挺可怜。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随口提了一嘴,“沈哥,要不要去解释一下啊?”
沈励一动不动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被气笑了。
呵,这算哪门子乖乖女?
看着挺乖,实际还挺犟的。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酒,不过一眨眼的瞬间,便恢复了他惯有的游刃有余的姿态:“解释什么?本来就是一个赌局而已。”
有知情人立马接过话茬:“你们应该还有人不知道吧?周初黎暗恋沈哥八年,只要沈哥勾勾手指她就会回来的,不信你们等着看!”
“那就再打个赌!沈哥,还敢赌吗?”
沈励安静地坐在那。
分明他向来是众星拱月的主角,可看上去他却与今晚这场戏格格不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大家觉得这事因为他的沉默该翻篇时,他放下了酒杯,唇边勾着浅薄的弧度,漫不经意的。
只说了一个字。
“赌。”
第2章 跟我结婚
深冬的夜晚,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照着细密的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坠落。
初黎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分明被冻得瑟瑟发抖,但依旧驻足在路边一动不动,好几辆出租车经过她的时候还刻意停了停,她也只是漫无目的地摇了摇头。
忽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
初黎慢半拍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发现是项目经理发来的微信。
【中湾新区那个项目对接出了问题,你重新理一下报价跟合作方案,明天下班之前……不,明天上午发给我,这个项目是跟京州政府的合作,老板很重视。】
初黎终于回过神来,她面无表情地回复了一句:【收到。】
发完消息,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亚汇集团。”
短短一段路,手机一直在嗡嗡响,初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她一边回复着经理的微信,一边还要应付舅妈的试探。
“怎么样?你明天会带你男朋友回家吧?”
男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那种酸的,苦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初黎握紧电话,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她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对方很快察觉,“你是不是没搞定他?既然如此,那你就听我的,明天去见我给你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我跟你舅舅昨天还和他一起吃饭了,他人很好,还给我送爱马仕呢!”
初黎心凉了半截。
“你收他的东西了?”
女人只觉得她大惊小怪,“收了怎么了?迟早会是一家人,你干嘛这么见外?”
再说,又何止收了一个爱马仕呢。
她不嫁过去,这很难收场的。
“你不嫁也得嫁,我跟你舅舅养你这么多年,也到了你该报恩的时候,更何况这人是我们精心给你物色的,你嫁过去是你的福气。懂不懂啊?”
初黎深吸一口气,默不作声。
听了一路的念叨,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公司。
她闷着头下了车,走到公司大堂的电梯间,随手按下了电梯。
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紧不慢地跟着她走了进去,不过初黎都没多看他一眼,只是背对着他,站在贴近电梯按钮的角落。
初黎脑子里跟被念了紧箍咒似的涨得痛,甚至连按错了电梯楼层都没有察觉。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墨眸微眯,眼神追随她。
“总之,女人还是应该以婚姻,以家庭为重,你别一天天的扑在你那破工作上,再说你都二十五了,算是大姑娘了,再过几年谁要?有钱的条件好的男人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听我的,这个月把工作辞了,腾出时间好好跟人处。”
初黎向来是一个表面情绪很淡的人,她习惯把一切都堆积在心里。
可那些长年累月压在心头的情绪,就像是细雪压枝头一般,一开始轻飘飘的,突然就将她压的不堪重负。
她终于忍无可忍。
“工作我是不会辞的。”
“你老板是不是上辈子救过你的命啊,让你这辈子给他当牛做马的?这个星期连续两三天还加班到凌晨,我一找你有点什么事,你就拿工作忙来敷衍我。”
初黎故意说:“我自愿的,我爱工作,我这辈子就想耗在这,为他卖命。”
听到这,身后的人,很轻的哼笑一声。
可初黎依旧毫无察觉。
“你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对方嗓门拔高,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哪怕没开扩音也能清楚地让站在身边的人听到:“你老公重要还是你老板重要?你未来是打算跟你老公过一辈子,还是打算跟你老板过一辈子?”
初黎:“跟老板过吧。”
对方气的喋喋不休,初黎也不再搭话。
很快,电梯叮的响了一声,到了。
“我要去加班了。”
不等对方再开口,初黎格外利落地掐断了电话,直接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可是一抬眼……
不对。
这不是她办公室的楼层。
她条件反射地转身,也没看到身后的人,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男人的胸膛,像是撞在了一堵铜墙铁壁上。
她皱着眉头,闷哼一声。
“抱歉,弄疼你了。”
晕晕乎乎的一瞬,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初黎头上响起。
初黎心里狠狠地打了个咯噔,她猛地抬起头来,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她老板那张好看到犯法的脸!
男人一身暗灰色的西装,黑色大衣随意地搭在了弯着的胳膊肘上。
他应该是从哪个应酬的局上回来?
隔得近,初黎闻到了他身上那一层浅薄的酒味。
“贺……贺总?”
初黎脑子里彻底成浆糊了,她再次回头确定了一眼身后的楼层。
这的的确确是总裁办。
“对不起,我按错电梯了。
初黎说完就想走。
“等下。”贺南序叫住了她。
“贺总,还有什么事吗?”
初黎表面装作冷静,可内心却煎熬地很,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水,噼里啪啦的飞溅。
她刚才在电梯里说了那么多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
应该……没有全部听到吧?
初黎对贺南序是极其敬畏的。
像这种身份的集团大老板,哪怕他在你面前再松弛随意,却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那种身居高位的气场。
初黎很多年前就跟贺南序打过一些交道。
她就读的京州大学是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州大学与亚汇集团有校企方面的合作,每年都会为亚汇集团输送最优秀的人才。
初黎还记得第一次见他。
是在京州大学成立一百周年的校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