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那件衣服,走进了洗手间,动作放轻地将门关上,再不动声色地从里头反锁。
她一关上那扇门便丢到手上的肮脏玩意,争分夺秒地冲到洗手池边,捞出那个被浸在水里的手机。
可被浸了十几分钟的手机,已经不行了。
她频繁的开机了好多次。
都是开到一半,又退回到关机的页面。
好不容易打开了,屏幕不仅乱闪,而且屏幕触摸好像也失灵了。
初黎按了好几次也没有按出自己想要的号码。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敲响,男人不耐烦地催促,“两分钟过去了,你他妈好了没有。”
“这衣服好难穿,你再等一会。”
初黎深吸一口气。
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抖起来。
她费了好大劲,才按下最后一个数字。
老天眷顾,终于让她拨通了那个电话。
也就是在这时,门外的男人忽而意识到了不对劲,猛地一脚踹在了门上!
“贱人,你耍老子是不是?把门打开,不然老子弄死你!”
单薄的浴室门被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给踹得摇摇欲坠,初黎虚弱无力的身子却仍在死死地抵在门上。
她听见电话响了一声。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没等对方出声,她急急忙忙地喊出声,“沈励,救我,我在你隔壁房间301!”
她声音嘶哑,发颤,却仍在最快的时间准确无误地发出求救的信息。
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一个箭步下了床,冲门口跑去,厉声问道:“什么意思?”
“我来不及说了!”那扇门仿佛撑不过三秒,她拼死地抵着,五脏六腑似乎也随着房门的震颤而发疼。
沈励透过电话听到那阵巨大的动静。
他很快就冲到301门口,用力地踹上两脚,声音沉的可怕,“开门!”
原本还在屋子里发疯的男人这下是又懵又怒的。
“他妈的,是老子小瞧你了,短短两分钟就搬到了救兵!”他听出了那个声音,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老子弄死你得了!”
气急败坏之下,他非但没有任何的收敛,反而转身抓起一把锋锐的匕首冲了过来,愈发凶狠地踹着浴室门。
沈励感知到了情况的情急,放柔了声音安抚:“没事的,初黎,我马上就来!你坚持一分钟,我要先挂电话。”
迅速挂断电话的男人,试图拨通前台电话,要他们送房卡上来。
可就在那一瞬,电话还没拨出去,就看见长廊尽头,贺南序抓着一张房卡飞奔而来。
两人目光撞上的那一霎,彼此没有任何的迟疑犹豫,配合的十分默契。
沈励身子往旁边一站,给贺南序腾出一个位置。
他用房卡打开了房门。
两个人一同冲了进去。
屋子里的男人听到动静,错愕地回过头。
在看见那两个人后,原本的嚣张偃旗息鼓,双腿哆嗦了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僵持的不过一眨眼地瞬间,浴室里的人察觉到了异常。
就在贺南序迈开步子要往那冲过去的时候,他听见浴室里的人无力沙哑却又坚定冷静的声音——
“沈励,我在这里,救我……”
第81章 哄他
贺南序的步子顿住。
当时脑子里的确闪过那样一个念头。
是不是……他该腾出一个位置,让她口中喊着的那个人走在他的前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励。
沈励却看着房间里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 眸色幽暗下去。
他拳头拧紧了,一步一步朝那男人逼近,“你去,我他妈先来收拾这个杂碎。”
贺南序浅浅地闭了一下眼。
再睁眼时,眼底不见任何的情绪。
他两步并做一步地继续往前,手落在浴室门口,只是轻轻地敲了下两下,却很有安抚的力量,“初黎,开门,是我。”
磁性低沉的声音入耳,初黎以为自己耳边出现了幻听,绷了很久的理智,在那一刻突然坍塌,她手颤抖着打开那扇浴室门,只是一失去那扇房门的支撑,她还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影,身子无力地就要往地上倒去。
贺南序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打横抱起。
“贺……贺先生?”初黎声音很轻地在他怀里呢喃。
“嗯,是我。”他温柔地应着,抱着她往房间外走,眼角余光瞥过房间里的另一处时,眉眼之间,压着漆黑的冷戾。
与沈励目光交汇的那一瞬,两人之间,似乎还是那样的默契。
“这里交给我处理。”
贺南序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人的异常,听到沈励的话后,不再有半分迟疑,抱着她冲出了房间,径直离开了会所。
*
贺南序带着初黎到家的时候,医生已经在家里候着多时了。
他带着仪器,立马给初黎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她是吸入乙醚导致的身体无力,头痛头晕的情况,好在乙醚浓度不是很高,不然会引起中毒的风险,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会恢复好的。”
那个男人今天晚上一开始只是想玩爽,并没有想弄死人。
但后来他在听见沈励的声音后,的确受了刺激,在他抓着一把匕首朝浴室门口冲过去的时候,兴许真是奔着鱼死网破去的。
要是他们再晚破门几秒……
初黎躺在床上,虚弱地睁着眼,模模糊糊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她,在和医生交谈的那道身影。
她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很久。
可等到贺南序转过身的时候,初黎却有点心虚躲闪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见状,贺南序走到床边坐下,他垂下视线看着神色有点紧张的人,自嘲地扯着嘴角笑了一声,“难不成,贺太太现在是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初黎又连忙的转过脑袋,直勾勾地望进他那深邃的眼底,“对不起……”
“没关系。”
她的那一句‘对不起’来的没头没尾,他却随口就说了一句‘没关系’。
在她的事情上,他很有原则,也很没原则。
“你只是在情况紧急之下,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而已,那个时候,我的确不是你的第一人选。”贺南序抬手,将她几缕凌乱贴在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温热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面部轮廓,“可初黎,我也得承认,听到你的口中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我是真的……”
真的……要碎掉。
他也是会吃醋,会嫉妒的一个人。
初黎张了张唇,还想说点什么,却见贺南序的指腹移到她的唇上,“好了,听医生的话,好好休息。”
初黎犹豫好一阵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早就撑不住了。
回到这个熟悉的房间,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初黎安下了心。
贺南序待她睡熟,这才关上了房间的大灯,留下那一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壁灯,走出了卧室。
他走到大厅那一面宽敞的阳台,站在那一片纯白的栀子花间,点了一根烟。
月光倾泻洒落,拉长着他略显落寞的身影。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抽了几根烟。
只是等到自己再去拿的时候,才发现烟盒里已经空了,看着右手边那个堆满了烟蒂的烟灰缸,就连贺南序自己都愣了几秒。
他不是一个重烟酒的人,上一次这么猛的抽烟还是什么时候呢?
他这么想了想,很快,就想了起来。
那还得追溯到四年前,初黎大四毕业那一年了。
她毕业典礼的那一天,他出现在了京州大学。
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学府,京州大学与贺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先不说贺家的祖上曾参与了京州大学的创办,就是这些年来,贺家积极支持京州大学的发展,不仅提供大量资金,就连京州大学与亚汇集团在校企方面的合作也都已经长达二十余年……
贺家在京州大学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一年毕业典礼,贺南序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他本来因为工作安排来不了的,可是最终还是在前一个晚上改变了决定。
他想要去见证些什么。
即便那天在那样热闹的场合里,在那一片乌泱泱的人群里,他可能连她的身影,都不能见到。
但幸运的是,那天他见到她了。
因为那天的她,也足够瞩目。
她被选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由校长亲自授予学位证书。
那一天身着学士服的她,看在贺南序眼里,分明是耀眼到发光的存在。
可是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也看见她攥着一封没有送出去的情书,黯然无光。
看着她难过,看着她黯淡,贺南序那时在想,为什么他不喜欢她?
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的喜欢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