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的主人首先敲敲杯子,致辞发言,感谢女神的恩典,表明人们聚集在这里庆祝的原因,然后祝大家度过愉快的晚上。
人们围坐在几个圆桌旁,从前菜到主菜到甜品,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吃完饭,便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继续聊天、跳舞,直到宴会结束。
这是一个十分无聊的流程。
欧丽德西坐在圆桌边上,无趣地听着卡拉加朗公爵开始他那圆滑的致辞:
卡拉加朗公爵穿着深紫色的礼服,面容沉静而威严。他站在宴会厅的中心,缓缓地敲了敲自己手中的玻璃酒杯,宴会厅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下去。
“各位亲爱的宾客,”公爵的声音温和而庄重,“今夜,我很荣幸能够在瑞文蒙特堡里招待各位璀璨的明星。”
宾客们举起酒杯向公爵示意,公爵也微笑着举举自己手中的酒杯。
“今夜,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庆贺卡拉加朗家族的荣耀。”
公爵说着,目光温和地望向圆桌旁的四位年轻人——尤斯塔斯,赫松,塞蒙,以及瑟希里亚。
“卡拉加朗家族里,四位年轻的子爵与男爵,正式地步入贵族的行列。”
在宾客们的目光中,艾格尼丝夫人身边的瑟希里亚率先站了起来,从容地向大家挥手致意;宾客们发出一阵热烈掌声与欢呼声。
另一个圆桌上的尤斯塔斯和赫松沉默着站了起来,塞蒙也局促地紧随其后。
宾客们复杂的目光望向这几个神态各异的新任贵族以及曾经的低贱的私生子,宴会厅里同样也有一些掌声与欢呼声,但那掌声里有一些微妙的迟疑与审视。
而卡拉加朗公爵仿佛没有看到四个人之间的奇异氛围,只是微笑着说道:“这是贵族荣耀的传承。希望你们守护家族的荣光,守护自己的领地,守护瑞文蒙特城的公民,不辜负家族对你们的期望。”
公爵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玻璃杯。
“让我们为了贵族的荣耀——干杯。”
宾客们纷纷起身举杯:“为贵族的荣耀!”
欧丽德西同样执起了自己手中的白葡萄酒杯,敷衍地向半空中举了一举。
“真无聊啊。”她用折扇掩住嘴巴,打了个哈欠。
赫松已经局促地在她的身边重新坐了下来。他悄悄地望向欧丽德西:“你……有些困了吗?”
欧丽德西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中的折扇:“我不知道,我们还要浪费多少时间在这些无聊无趣的事上——”
而欧丽德西的话音刚刚落下,艾格尼丝夫人与瑟希里亚身边,已经响起了一声清脆的脆响:
艾格尼丝夫人手中的玻璃酒杯“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瑟希里亚发出一声惊呼,“母亲?”
欧丽德西的精神猛地一振。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神经质的亢奋。
“喔,来了,”欧丽德西低语,“终于来了。”
而艾格尼丝夫人已经倒在椅子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有人……有人要谋害公爵夫人!”
第44章 Chapter 44 贵族家庭的宴会
Chapter 44
44.1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瑞文蒙特堡的宴会,还没有开场,就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故:
晚餐的前菜还没有呈上,男侍们还端着银盘在宴会厅里进进出出,休·卡拉加朗公爵刚刚发表了祝词,宴会才要刚刚开始。
然而,一声清脆的响声却突兀地打断了这一切——
“啪!”
玻璃酒杯打破了乐师手中乐器的音节,乐师惊愕地停止了弹奏;所有的宾客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艾格尼丝·菲利克斯夫人手中的玻璃酒杯摔在了她的脚边,已经完全碎裂。坐在她身边的瑟希里亚惊讶地站了起来,叫了一声:“母亲。”
艾格尼丝夫人脸色苍白,微微睁大了眼睛。
公爵夫人向瑟希里亚伸出手去,嘴唇微动,像是想要说出什么,然而,不等她发出声音,她赫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鲜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桌布与瑟希里亚的礼服,一位男侍大声尖叫起来。
“有人……有人要谋害公爵夫人!”
艾格尼丝·菲利克斯夫人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了。公爵夫人整个人倒在瑟希里亚的怀里,被瑟希里亚扶住;宴会厅里出现慌乱与躁动,男侍们开始奔走,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瑟希里亚面对眼前的这一幕显然也十分震惊。平时冷淡镇静的贵族少女看见自己的母亲大口大口地呕血,也有一瞬间的惊慌。
欧丽德西盯着她,没有错过她眼中真实的惊惶;然而瑟希里亚是一个自我控制力非常强大的年轻贵族,仅仅是一瞬间的颤抖之后,她迅速地恢复了镇定——
瑟希里亚与她的父亲对视了一眼,然后果断地说:“请大家不要慌乱。”
卡拉加朗公爵沉着脸没有说话,而瑟希里亚扶着自己的母亲,冷静地说道:“看上去,一件意外刚刚发生了;我的母亲……突然生发了急病。”
瑟希里亚说着,果断地望向公爵:“现在最紧急的,是召唤摩曼人鱼医官,为母亲的急病治疗。”
年轻的子爵态度冷静,声音沉稳,她清淡的声音抚平了宾客们的一些躁动。
宾客们望着卡拉加朗公爵,公爵一挥手:“骑士长,请瑞文蒙特堡的摩曼人鱼医官前来宴会厅。”
随着卡拉加朗公爵的命令,一座半人高的水箱被四名骑士缓缓地推动,一位梳着深蓝色长发的医官被推进了宴会厅。
“我们好像见过他。”赫松低声说。
欧丽德西望着水箱里瑰丽的人鱼尾鳍,扯了扯嘴角:“上一次,玛蒂尔达公主与亚历克斯·卡拉加朗的婚姻典礼上,就是这位摩曼人鱼医官救治了亚历克斯——也许瑞文蒙特堡里,没有太多的摩曼人鱼医官。毕竟,他们的尾鳍需要浸泡在水箱里才能在陆地上生活,数量十分稀缺。”
赫松恍然:“对,是他,是这位医官。”
这名来自摩曼人鱼的医官身上总是散发着一些来自小萨斐尔海的潮湿与咸腥的味道,手臂上有一些细密的鱼鳞,令人感到一种瑰丽而奇幻的氛围。
在这位人鱼医官面前,宾客们都没有大声地喧哗,而是静悄悄地等待着医官的治疗。
人鱼医官被推到了艾格尼丝夫人身边,他并没有伸手去触碰或检查艾格尼丝夫人的身体,而是低低地开口,开始了一段低哑而奇异的吟唱。
那不是人族的语言,在场的人们没有听明白,而摩曼人鱼医官的神情在吟唱的时候渐渐地变得凝重。
当医官停止吟唱,他沉重地叫了一声:“公爵。”
卡拉加朗公爵眉头微蹙,询问地望过去。人鱼医官轻声地说:“公爵夫人,她并不是突发了急病。”
“那是……?”
“是毒药。”医官说,“公爵夫人,误食了致命的毒药。”
44.2
当人鱼医官低声地说:“公爵夫人误食了致命的毒药。”
整个宴会厅也仿佛公爵夫人手中的玻璃酒杯,被这一句话击出了响动:
“什么?毒药?”有人吃惊地叫了出来。
议论与私语的声音“嗡”的一声响了起来:“难道真的是有人要毒害公爵夫人?在瑞文蒙特堡的宴会里?”
有人在座位上不安地挪动,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喀”的轻响:“毒药是在红葡萄酒里吧……我们的酒水也有问题吗?”
“真是恐怖。”有人悄声说道,目光游移,“在卡拉加朗家族的荣耀宴席上,向公爵夫人投放毒药?这是一场针对卡拉加朗家族的宣战啊。”
赫松下意识地望向欧丽德西:“……发生什么事了?”
欧丽德西回视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宾客们的议论声音越来越大,瑟希里亚·卡拉加朗下意识地望了欧丽德西一眼,然而欧丽德西没有看她。瑟希里亚闭了闭眼睛,再迅速地睁开。
年轻的贵族清晰地说道:“安静!”
瑟希里亚并不是一个强壮有力的人,然而,当她平静而清晰地下达命令,大部分的宾客们下意识地停止了议论。就连休·卡拉加朗公爵也微微侧过头去,望向自己的女儿。
“现在不是非议毒药和卡拉加朗家族的时候。”她冷冷地说,“我的母亲还在呕血。”
一些宾客讪讪地闭上嘴巴,瑟希里亚望向摩曼人鱼医官:“医官。”
“瑟希里亚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