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易苍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你之前没有学过下棋?!”
闻浅扫了眼易苍。
她知道易苍为什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自己下了这么多年的棋,却输给了一个从来没有学过围棋的人,这对他是一种耻辱。
但……闻浅皱眉。
原主的确没有学过围棋。
所以节目组的人才会认为她不懂围棋,才会把她安排来这里。
“易大师,怎么了?”工作人员还有些懵。
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来,易苍的脸色不太对劲。
难道,不是闻浅输了?
可怎么可能,易大师可是在国际上围棋获过奖的人,怎么可能会输给闻浅这种小白。
但易大师的这种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输的人,不是她。”
易苍缓缓开口,每说出一个字,似乎都那么艰难,易苍有一种挫败感,当说到后面,他似是自己都放弃了,说起来反而有些轻松,“是我,我输了。”
易苍又看向闻浅,似乎想从她精致清冷的脸上,看出点来什么,“你真的没有学过围棋吗?”
闻浅缓缓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易苍挫败和震惊在瞳孔里震动。
……
工作人员和摄影师,听到易苍的这句话,诧异愣住。
什么?!
闻浅赢了?!
对方可是钟老的大弟子,在围棋上有一定成绩的人,闻浅她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吗?为什么能赢易大师?
工作人员和摄影师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似乎有什么东西想错了。
工作人员捏了下口袋里的手机,刚刚导演还打电话来,让他拍下来闻浅丢脸的一幕。
现在,这情况……
工作人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摄影师心里则敛起了之前对闻浅的轻蔑,他有些后悔对闻浅说那些傲慢的话,倒不是因为别的,他以为闻浅真的没真材实料,真的想靠着围棋来炒作。
现在看来。
是他想错了。
摄影师甚至在心里后悔,刚刚出言对闻浅不尊敬。
这位,是真的懂的围棋,才来参加这个节目的。
*
闻浅从洗手间出来后,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已经在车里等着了。
闻浅接到摄影师的电话,“闻小姐,易大师说钟老上午有事不回来了,所以我们今天的拍摄先提前结束,我们在车里等着你,你忙完了也回来吧。”
摄影师的语气,比之前尊敬多了。
闻浅挑了下眉,也没在意,懒懒的“嗯”了一声。
她挂断电话。
路过棋室的时候,闻浅脚步停了下。
她往棋室里扫了眼,易苍还坐在那里,失神的盯着棋盘。
“我不是第一次下棋。”闻浅走进去,她一只手插在衣兜里,垂下眼,看向易苍,“我围棋下的年数,比你长多了,跟我下棋,算是我欺负你,你输给我一点不意外。”
“反倒如果我输了。”
闻浅轻轻笑了下,细指敲了下棋盘,“丢脸的那个人才该是我。”
“你的棋下得不错。”
闻浅望向走廊,“很少有围棋经验这么少的人,五分钟还能跟我僵持的,我说真的,在跟我下棋的人里面,你绝对算得上上称,所以,用不着跟我比,也没必要把我当成目标,或者当成阻碍。”
修炼无聊的日子,她下围棋都下了几百年了,这样的经验,是易苍这种人没法比的,她是实实在在的经验。
哪怕不用天赋,靠着这几百年反反复复来来回回下棋,这世上,也没人能够下的过她。
说完这句话,闻浅就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易苍愣了一会神,低头又看了眼棋盘,轻轻一笑,堵在胸口的偏执的又执着将她视为敌人的想法,如同拨开云雾一般,焕然开朗起来。
是啊。
他从来没有输过,所以受不了这种挫败感。
但是,他何必一定要跟她比呢?难道有她,他就不再下围棋了?有她,他就对围棋不热爱了?
半晌后,易苍敛起思绪,拿起手机对着棋盘拍了张照,给钟离发过去。
【老师,我今天遇到个围棋高手,她的棋艺似乎也在你之上。】
*
回去路上。
闻浅坐在后座摆弄着手机。
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再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
他们以为闻浅不会下围棋,结果人家分分钟就让钟老大弟子认输了。
他们虽然不懂围棋,但能让钟老大弟子认输,棋艺肯定不低吧?
他们没记错的话,闻浅古筝弹得也很好,能让徐老当场激动的人,还会失传已久的凤临吟情指法。
这人……是变态吗?
居然优秀成这样?!
嗡嗡——
工作人员手机响起。
是应怜那边打来的电话。
“你们那边进展的不顺利?不应该啊,怜姐应该应付这种事情很得心应手,怎么还惹得柯大师不高兴了呢?”工作人员疑惑。
“本来都挺高兴的,但是柯大师一个太高兴,就让怜姐她写几笔毛笔字,怜姐虽然练过,可是柯大师要求太高了,非得要怜姐写好才行,怜姐现在已经在那边练得手都酸了,已经快变成教学现场了,她求我们节目组赶紧去解救她呢。”
“行,我这就过去看看。”
工作人员挂断电话,吩咐了声司机。
“怜姐那边拍摄不顺利?”摄影师问了句。
问完才反应过来,他们拍的这么快才不正常吧!
正常的程序,现在闻浅应该在棋室里打扫呢。
等下午,或者晚上,钟老才回来。
结果闻浅把人家大弟子虐的,人家要求提前结束拍摄了。
连之前安排好的,易大师跟客人的下棋,也没有拍到。
唉,摄影师叹气,谁让闻浅优秀的太变态了呢。
“不太顺利,我们过去看看吧。”
工作人员道。
后座的闻浅没有说话。
*
车停在应怜的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下了车去看看要怎么解决。
闻浅跟着下了车。
摄影师看到闻浅也下了车,下意识的举起了摄像机,对准了闻浅,他总有一种有闻浅在,她一定会有出人意料的表现的直觉。
闻浅晃晃悠悠走到了应怜的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看到了也没有阻止她,艺人之间相互来看对方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这是很正常的事,艺人之间的交流也是一种看点。
“你怎么过来了,你那边拍摄完了?”
应怜看到闻浅,怔忡的愣了下,旋即又叹出口气,“我练得手都快酸了,我以为来这里只是照顾下艺术家们,帮助他们宣传下古文化,没想到自己还要遭受折磨,自从大学毕业了以来,我就再没有被人逼着这样练习过了。”
“很累?”闻浅挑眉,看了应怜一眼。
应怜似乎看出了闻浅想问什么,笑了下,“其实也不是那么累,节目录制的过程中有状况挺正常的,我还能坚持,这点没啥事。”
“嗯。”
闻浅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她扫了眼板着一张脸站在身边的柯青豫,沉吟了瞬,淡声道:“你来教教我吧,我对书法也挺感兴趣的。”
“真的?!”
柯青豫眼睛一亮。
他打量了眼闻浅,闻浅他认识,徐革那老头天天在朋友圈里炫耀她,教授楼里每天都是徐革练凤临吟情指法的魔音,这一切“罪魁祸首”都是这女孩。
徐革和江飞朔拿着宝贝似的女孩,他还真想见识下她有什么魔力。
摄影师和工作人员心下一紧。
闻浅这是什么情况。
她不会以为,围棋上侥幸赢了易大师,就膨胀了,在书法上也想炫耀炫耀吧?
他就没见过这样炫耀和膨胀的艺人,居然自己给自己找死路走,柯大师对书法的认真程度,看他对待应怜就明白了,闻浅这是觉得她结束的太快,所以想给自己加戏,想在这里练上一下午?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拍下来?!”工作人员接到过导演的电话。
闻浅围棋上出丑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能让她在书法上出丑也行。
摄影师举起摄像头,幽幽的看了工作人员一眼。
他有种直觉,他又要失望了。
他总觉得,闻浅肯定又有惊喜给他们。
“试一下吧。”闻浅淡声道。
说着,她拿过应怜手里的毛笔。
“小浅。”
应怜欲言又止。
闻浅垂下眼睛,没有看应怜,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接过应怜手里的笔。
她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桃花眼微眯了下,有些肆意的看向柯青豫,“你想练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