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洵又扫了一眼亚斯旁边的人,眼中讥讽更甚。
这人是亚斯身边的军师吧?她能看得懂这纸上写的秘术吗?
“亚斯先生,还是让我来给你讲解一下吧,旁人是看不懂这纸上写的什么的。”江洵伸手,一只白的没有血色的手缓缓伸出去。
想从闻浅手里夺过纸。
“我看不懂?”
一道沉沉的低笑声从斗篷下面传出来。
这声音有些耳熟。
江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清冽又凌厉,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女孩,眼睛瞳孔骤缩,有震惊和不敢相信从瞳孔里晃动。
宽大的斗篷落下。
露出一张精致又冷锐的脸。
闻浅靠着椅子,细长手指捏着江洵呈上来的那张纸,唇瓣噙着嘲弄的笑,她晃了晃手里的纸,不在意的扔出去,“就这?”
“江洵,你怎么比我想象中的更无能了呢?”
闻浅斜支着额头,轻笑的看向江洵,“我记忆中的你还算有几分真功夫的,为何现在写出来的秘术漏洞百出,作用这么差?是你这具身子太弱,让你忘了你曾经的秘术,还是我以前对你的印象太好,其实你没我记忆中的这么强?”
江洵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闻浅这番话无疑像一个又一个的巴掌羞辱的打在他的脸上。
他早就知道闻浅天赋极高,在她七八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他不再教她新的秘术,只安排安排一些脏活累活给她干,他害怕她的天赋了,她吸取修为的能力和执着让他害怕。
他突然恐惧闻浅这样一个天才的存在。
可就算如此,闻浅还是能学到新的秘术。
他不再教她,她就自己钻研,她就完善他曾经教过她的所有的秘术。
有一次他无意中在闻浅房里看到比他教给她的秘术还要完善的一种秘术,当时他的心情百感交集,恨不得立马毁了这个可怕的存在。
现在,他的心情跟当时是一样的。
无地自容,羞耻。
仿佛一个又一个的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江家那群人当成珍宝,跟狗一样讨好着他,想要他写的秘术,在闻浅面前,却是垃圾一样,连看都不值得她看一眼。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永远跨越不了,永远堵在你面前,像一座大山似的感觉。
只要有闻浅的存在,就让他觉得自己彷如一个没有用的废物。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江洵身形僵硬,惊愕又木讷的看向闻浅。
闻浅靠着椅子,笑睨着江洵僵硬的发白的脸。
“大概是因为……”她笑了笑,“我才是雇佣兵势力背后真正的老大?”
“你……!”
江洵身形晃动,跌坐在椅子里,气急攻心,他捂着嘴不停地咳嗽,有血丝在嘴角渗出来,染红了绢布,“为什么?明明是我先来到这里的!明明是我先的!”
“师傅,何必呢?”
闻浅起身,走到江洵面前,低垂下的眼睛一片冰凉,“几百年前,你诬陷我杀害同门师兄弟,把我逐出师门,又联合各大门派对我进行绞杀,我非但没死,我建立了自己的门派,跟那群名门正派势力不相上下……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每一次你对我的坑害,都让我变得更强。
本来我只想在门派里当一个潜心修炼研究真气和修为的人,是你硬生生的把我逼上绝路,让我成为一个掌控着跟所谓名门正派同样势力的人,让我成为一个门派的邪君,让我不得不对各大门派出手,让我不得不一步步变得越来越强,成为现在的我。”
“或许我还该感激你?”闻浅笑着杀人诛心,“毕竟没有您当初的坑害,我还成为不了现在强大的我。”
“你……你……!”
江洵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闻浅,一口血涌到了喉咙。
他喷出一口鲜血,几乎要晕倒过去。
闻浅手指扶住江洵后背,输入一抹真气到他体内,不让他晕过去。
“把他关起来吧。”闻浅看向亚斯。
亚斯挥挥手,让手下把人带下去。
他不理解闻浅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杀了?,“留着他肯定会有遗祸吧?”
“毕竟他曾经是我师傅。”
算个长辈。
哪怕是曾经的。
闻浅不想现在的自己再沾上什么血腥,“他现在这具身体坚持不了多久了,该吃的该喝的都给他送过去,直到他这辈子寿命正常停止。”
“就当,我最后尽一点曾经的师徒情谊了。”
*
正月十六。
在云家过完正月十五,闻浅就收拾东西,回国。
云韶亲自开车送闻浅他们去机场。
云清荣年纪大,经不起颠簸,送闻浅到门口。
他看着闻浅,抿着唇,没肯说什么腻腻歪歪的舍不得的话,皱眉看着薛芷凝前前后后叮嘱着。
薛芷凝擦擦眼角的眼泪,眼睛微微泛红,“路上一定要小心点,到家了就给我打个电话,没事就常给我打个电话,我会想你们的。”
闻浅点了下头,又低声在薛芷凝耳边叮嘱了些医嘱,薛芷凝频频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直到闻浅上了车,云清荣终于忍不住,声音略微发涩的说了一句,“没事的时候就回来看看,我知道你会瞬移,这距离对你来说不麻烦,有事没事的就常回来着点。”
“知道。”闻浅看着云清荣,轻轻一笑。
在华夏国她需要防备着不被别人发现她会真气的事,在这里,她却过的更轻松更自在,不用想着隐藏真气的事。
这里,她会常回来的。
见闻浅应下来,云清荣紧绷着的脸才缓了缓,眼角微微有些发烫发红。
“行了,走吧走吧,又不是说不回来,等你们想她了就给她发个消息,让她回来,敢不回来我们就去华夏国亲自找她算账去!”云清荣挥挥手。
薛芷凝听到这话失声笑笑。
话嘴上说着嫌弃,看看这话说的,外孙女不来都说要跑去亲自找外孙女了。
以前爸可是从来没有离开过A洲。
云习妙站在人群里。
她气质出众,总是穿着一条干净的白色裙子,很容易就能看到。
云扶一脉倒下了之后,云习妙虽然没了靠山,但她实力不差,虽然被波及到,还不至于太落魄。
见闻浅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云习妙抿了抿唇。
她的伤在药师用了闻浅的药给她医治后,已经没有大碍了,药师简直就把她当成了用闻浅药的试验品,天天拿着药换着法的给她用药,好在除了皮肤变得细腻了许多,没有其他后遗症,她都快无语望天了。
“你……”云习妙张嘴。
跟江家的切磋之后,云习妙在病床上想了很多。
她比不过闻浅,这辈子都比不过。
她上半生都比同辈人强,她从来都把自己当成最强最优秀的那个规划未来,闻浅的突然出现,让她慌张,让她手足无措,让她害怕。
她可能永远都会在闻浅的光芒下,她的未来可能会被闻浅打乱。
所以,她曾经狰狞过,迷茫中,她偏执的想毁了闻浅。
但后来,云习妙就想通了。
比自己优秀的人永远会存在,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是最强的那个,可难道自己要因为这个就毁了自己?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人?
“闻浅,我比不过你。”
云习妙缓缓开口,“但我会成为除了你之外,最强的那个!你等着看!”
“好,我等着看。”
闻浅轻笑出声。
她笑起来整个背景都有些黯然失色,云习妙盯着她笑颜如花般惊艳的脸,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
国内。
回到国内,闻浅就赶着监制电影的事。
拍摄一切进行的很顺利。
闻浅坐在监视器后面,手肘枕在膝盖上,杰西拿着剧本过来跟闻浅商量剧本上的事情,正跟闻浅商量着某个镜头拍摄角度的伯尼,看着眼睛发亮再次屁颠屁颠拿着剧本过来的杰西,翻了个白眼。
他就没见过哪个剧组编剧整天抱着个剧本,跑来跟导演商量这部分戏这样写行不行。
如果让DF颁奖评委们知道,他们最佳影片的奖颁给一个整天抱着剧本跟导演商量剧情的编剧,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
闻浅大刀阔斧的坐着小马扎,微眯着眼睛,回了杰西几个问题,又指导伯尼待会该怎么来拍。
坐在树下面抱着一个水杯的应怜,一只手拿着剧本,眼睛看着闻浅那边,跟旁边经纪人喃喃:“小浅真的好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演员转行当导演,能适应身份适应的这么快,做事效率这么高。
我刚刚去看过显示屏,我跟云焕刚刚拍过的一段,是真的好,角度,构图,光影,还有剧情的节奏,比一流电影还要强,小浅她才入行不到一年吧?学习吸收能力这么强的人,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