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转头想到她还能将云笙再卖个好价钱,亦或是献给贵人,钱婆子脸上又笑开花。
谢清远黑着一张脸,忍了又忍,头一回对钱婆子发脾气:“娘,够了。表叔保下笙娘,已是万幸,您日后别想再打她的主意儿。况且现下您捏不住她的身契,她若不想认我们,一走了之也是能的。”
钱婆子呆住,万万没料到一向孝顺的儿子竟会与她说教,她气急道:“娘看远郎你就是被那丫头迷了心,我养她这么久,她敢不认我,便是不孝,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谢清远苦笑,甚至怨恨起他娘,为何不允他在村里与云笙做了夫妻?否则现下她想走,也离不得他这个夫主。
他不想再跟钱婆子掰扯,厚着脸皮去敲云笙的房门。
云笙正窝在榻上,她衣襟微敞,看着那娇嫩红肿的两处,柳眉蹙着,面上羞红一片。
巾子打湿,她拧开后,轻轻敷上去缓着不适。
听见谢清远唤她,云笙一个字都不想听他多说,做过便是做过,事情也已然发生,云笙不会原谅他。
“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
门外的谢清远心头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苦,他讷讷道:“笙娘,你现下连我声阿兄也不愿叫了吗?”
云笙手指微动,淡淡道:“现在还住在侯府,日后我们明面上是兄妹,私下便再无旁的干系。”
她阖上眼,继续道:“至于未婚夫妻,就当从未提过,男婚女嫁,各自安好便是。”
谢清远蓦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永远地失去笙娘了,那个满心满眼皆是他的小娘子,被他弄丢了。
_
夏日蝉声鸣鸣,定北侯府的夜一片寂静。
各府主子仆婢都已经歇下了,只青桐院有婢子摸黑拉开一道门缝,随后一道高挺的人影闪过。
云笙躺在榻上,没有丝毫睡意。
暑气最盛的三伏天已经熬过,近日夜里凉快不少,云笙睡不着是因谢湛白日里的话,他叫自己留门等他。
他今夜……还要来吗?
正胡思乱想着,房门轻轻被扣响。
云笙穿鞋下榻,她方拉开门,谢湛便裹着一身湿气入内,像是沐过浴的。
她的寝屋本就不大,谢湛一来,全是他的气息。
他掀过床帐,将云笙带到榻上。
“侯……侯爷。”
云笙缩在床头的木架上,两只没有罗袜遮掩的玉足被谢湛盯到泛起薄粉,她脚趾蜷缩着,以裙摆覆住。
她知道自己没法拒绝,只骨子里的畏惧发颤仍是有的。
谢湛呼吸一滞,旋即不悦地掀过云笙的衣裙,云笙抓着细带,眼神左右躲闪,被谢湛冷冷睨过来,她忙吓得松开五指。
“白日里不是说疼?本侯看看,替你上些药。”
谢湛掩面微咳两声,他初次近女人的身子,昨夜难免孟浪了些。
他要得不止一夜,自得叫她好好将养着。待养好身子,谢湛轻饶不了她。
云笙登时惊得不轻,她羞愤道:“不敢劳烦侯爷,我自己来便是。”
那处连她自个儿清理时都不曾细细看过,如何能叫旁人细瞅?
谢湛沉下脸,凤眸微眯:“你身上哪个地儿,是本侯昨夜没看过的?你乖些,莫要惹本侯生气。”
“咬着。”他话罢,叫云笙咬住裙摆。
云笙脸颊鼓鼓的,面上成了火烧云。
谢湛托起她一双玉足,喉结滚了滚。
旋即在云笙惊愕的眼神,他从怀里掏出一瓷白玉盒。打开后,里头除去一瓶药还有一精致模样的小物件儿,呈碧青色,似是玉做的。
云笙嘴唇翕张:“侯爷,这是什么?”
谢湛抬头,似笑非笑:“自是给你上药的物件儿,莫不是你想本侯亲自用手来?”
云笙脑子轰得一下,磕磕绊绊道:“不……不成的侯爷。”
“如何不成?昨夜连本侯的都能吃进去,现在反倒吃不下这小玩意儿?”
谢湛扯扯唇角,面上发笑。
云笙昂着纤细的脖颈,手指攥着床帐子,似能将其拽下来。
她白嫩的面颊琼鼻上沁出细细密密地汗珠,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炙热的火烤着她,那清清凉凉的触感又抚过她的焦灼,带出潺潺泉水。
“好了,好了侯爷。”云笙低低哭出声,是羞的。
谢湛并不好受,呼出的气息混浊滚烫。他眼皮跳了跳,手下毫不留情。
云笙只觉自己快要死了,他在肆意玩弄她,就因为她身份卑微,不值得被人真心相待吗?
她身子忽地抽搐两下,云笙开始厌恶自己。她强忍着羞意低头看了两眼,眼泪蓦地如断线的珍珠,一滴滴滑落在谢湛青筋凸显的手背上。
谢湛扯了扯衣襟,浑身燥热。
他冷眼收回手,蹙眉:“你哭甚?本侯没将你弄舒服?”
谢湛喜她在榻上哭,但不是这种哭法。既已跟了他,又有何好委屈的?
云笙止声,倔强地抿着唇,不愿吭声。
谢湛冷笑连连,他往榻上一坐,掌心似摸到床榻下垫了什么。
他沉声问:“藏了什么?”
谢湛说着,便要掀过床褥,云笙急得直起身,忙去阻他:“没……没什么,不过一些女儿家的私密物。”
“那你怕甚?拿出来叫本侯见见。”
谢湛素日在军营里连叛徒都能一眼揪出审问,没人能逃过他这双锐利的眸,更别提常居后宅的云笙。
他一把镬出云笙手腕,迅速将她藏在床褥下的物什扯出来。
谢湛怔住,竟是一包药。
他细细打量着云笙,抬起她的下巴问:“没瞧见你身子不适,吃得什么药?你若嘴硬不说,明日本侯便叫个郎中上门。”
云笙有些疲乏,不想再瞒着,总归谢湛迟早要知晓。
她垂眸,低声道:“侯爷不用问了,是避子汤。”
谢湛脸色大变,怒道:“你好大的胆子,你如何敢?你就这么不想怀本侯的孩子?”
云笙明知他会纳她,却还喝什么捞子的避子汤。
想到什么,谢湛更是咬牙:“还是说,你这心依旧不安分,不想进后院伺候本侯?你不会天真以为,本侯花那么多银子,只是要你一夜罢。”
云笙苦笑,她自然不敢痴心妄想,她哪里值得这么高价?
只是经过温姨娘一事,她对做权贵的妾室依旧心有余悸。云笙不想被困在后宅,夜夜等着男人宠幸,待年老色衰便静静等死。她想像柳娘子一般,有个小生意做着,亦或凭自己的手艺吃饭。
可她为了活命,攀附上谢湛。
云笙眉眼动了动,忽地跪坐,求着他道:“云笙不敢。只我身份实在卑微,不配伺候侯爷左右。”
谢湛冷笑,他算听明白了。
这小娘子忒是不知好歹,好好给她名分与尊荣她不要,反倒喜欢与他偷着来。
他掐着云笙的手力道大了几分,面色不悦:“你当真以为本侯非你不可?既不稀罕妾室的位置,便到本侯腻了为止。至于你的身契……”
谢湛话还未尽,云笙便不顾尊卑,急慌慌打断他:“身契的事一早在马车里说好,侯爷堂堂君子,是想出尔反尔吗?”
云笙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是要拿这个威胁她。她真是天真,或许谢湛从未想过把身契给她,他不过是把自己当小猫小狗般逗弄。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云笙很不好受。
“身契的事,待本侯腻了便归还于你。”
谢湛按按太阳穴,他许久没动过这么大的气,怨不得云笙上午张口闭口就是身契,原是心里头藏了这等子心思。
云笙胸口闷闷的,蓦地没了心气。
谢湛冷冷看她一眼,甩袖离去:“你最好给本侯安分点,少些小心思。”
一路回到临渊阁,谢湛的气消了大半。真是一身倔骨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白元宝高高兴兴迎上来,见谢湛神色,惊了大跳。
他搓搓手,在心里估摸着时辰,旋即他错愕地张大一张嘴,侯爷如此脸黑,莫不是不到片刻便偃旗息鼓了?
白元宝不敢提这个,只试探着问:“侯爷,您看这事也成了。您日日往青桐远跑或是叫云娘子过来,到底不像话,不若选个好日子到老太君面前挑明纳妾一事?”
他没说的是,现下偷偷摸摸,跟偷情有什么两样,堂堂侯爷,实在是不光彩啊。
谢湛睨向白元宝,哪能不知这老仆在想什么?
提起纳妾一事,他心头那股火蓦地又窜了起来。
谢湛朝白元宝腚上踹两脚,没好气道:“你若实在闲得发慌,便去院里跑上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