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诗意不知道所谓的“急事”是什么。
她刚下楼,就看到一头熟悉又骚气的红发。
程煜站在楼下,一见到她,立马扬起笑,满脸热情地走过来:
“诗意同学,你好点了吗?我还挺担心你的。”
孟诗意不动声色后退半步。
他们很熟吗?
孟诗意又想起贺西楼提醒要远离他,语气变得疏离客气:
“谢谢同学关心,我已经好多了,你有什么急事吗?”
她说话时温声细语,嗓音绵软,让人如沐春风。
少女的脸蛋瓷白细腻,晕开一层粉红。睫毛浓密卷翘,最吸引人的是她那双眼睛,清莹潋滟。
程煜滚了滚喉结,浑身燥热,反问:
“诗意,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孟诗意总觉得程煜的眼神怪怪的,看着很不舒服。
她抬头望着宿舍大厅的钟,平静道:“晚上六点半。”
“不!”程煜靠近一步,语气有些激动,“是我想见你的时间点,也是我春心萌动的起点。”
他急忙补充:“见你一面,对我来说就是很急的事了!”
“……”
这个土味情话,让孟诗意沉默了。
说完,程煜还拎起奶茶想要送给她喝。
孟诗意沉默片刻,硬着头皮,礼貌拒绝:
“不用了同学,你还是自己喝吧,我先走了。”
直到诗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程煜才逐渐回过神来,心尖上痒痒的。
他自信满满打开微信群聊:【哈哈哈兄弟们,这回稳了,我真感觉她对我有意思!】
群里立马有人回复:【细说细说】
程煜:【我给她送奶茶,她害羞了半天,不好意思收下,还心疼我,让我自己多喝点,别累着了。】
【而且从入学开始,她就有意无意偷瞄我,军训的时候我们这一排踢正步,别的男生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偷偷盯着我。】
群里的兄弟万分羡慕:【哟,艳福不浅呐煜哥!】
程煜轻笑:【放心,一个星期内我必把她搞到手,一个月内哄她跟我开房】
晚上十一点熄灯。
孟诗意手机忽然“嗡”地一声,是微信置顶的那个人发来的消息。
贺西楼。
孟诗意指尖一顿,立马点进去。
【HXL:还有没有不舒服?】
孟诗意呼吸微滞。
她斟酌半天,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回:【没有,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
【HXL:行,早点睡。】
孟诗意盯着这句话,心尖颤了颤,漾起一圈圈涟漪。
她在被窝里悄悄打字回复:【晚安】
一条简单的消息,都能让她产生小小的开心……
深夜,孟诗意做了一个梦,梦里又回到五年前。
她初二那年,寒暑假怕给妈妈添麻烦,经常借住在堂哥家里。
最初见到贺西楼,是在盛夏的暑假。她怯怯地躲在堂哥身后,有点害怕,不愿意叫人,也不敢和他对视。
贺西楼帅是真的帅,五官雕刻般完美,浓颜系,极具冲击力。
但长着一张桀骜不驯的厌世脸,尤其是那双冷戾的丹凤眸,看上去阴暗野性,不屑搭理任何人。
就差在脸上写“给老子滚”四个字了。
哪怕跟哥哥聊天,他话里也总时不时带着刺。
孟诗意直觉这个人很坏、很极端、很不好惹,像混黑社会的大佬。
每次一见到他来,孟诗意就悄悄溜走。
那天下着大雨,没人来参加孟诗意的家长会。
她怀着难过失落的心,一个人孤零零走回家,转角处,突然碰见在学校欺负她的一群人。
为首的男生抽着烟,终于等到孟诗意。他直接上前扯烂孟诗意的雨伞,笑得极其嚣张:
“听说你爸爸刚死?还真是个小可怜,认老子做爸爸怎么样?”
那男生肆无忌惮地嘲笑,拽住孟诗意的书包,狠狠踩在脚下,一下又一下碾压。
粉色双肩包很快就沾染上污泥。
旁边几个人狂笑,拍手起哄:“行啊哥,直接玩上角色扮演了?”
暴雨倾盆,几人的话要多露骨有多露骨。
孟诗意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僵了,双手不受控制发抖。
这里没有监控,她转头就跑,却意外扎进一个男人的怀里。
孟诗意含泪抬起头,下一秒,她对上一双漆黑冷漠的眼眸。
是……哥哥的朋友。
贺西楼!
贺西楼那时候就已经很高,一双狭长锐利的双眼直直盯着她,冷寂又荒芜,看不出任何情绪。
孟诗意缩了缩脖子,怯生生的,红着眼睛,抓住他的袖子,第一次主动喊他:
“西楼哥哥……”
第12章 暗恋哥哥的朋友
孟诗意不确定贺西楼会不会帮她。
就在她要跑时,贺西楼突然把伞塞进她怀里,嗓音冷漠:
“拿着,闭上眼。”
“好。”孟诗意乖乖撑起伞,另一只手捂住眼睛。
贺西楼从容地走进雨幕中,像一头势在必得的恶狼,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动作又快又准又狠,好似早就打过无数场架。
暴雨噼里啪啦砸下来,伴随着男生倒在地上的声音,以及痛苦的哀嚎。
这群男生很快就狼狈爬走。
孟诗意的手悄悄露出一条缝隙,看到贺西楼朝自己走来。
她抿着唇,没由来的紧张,小心翼翼把伞还回去,怯怯说:“谢谢哥哥……”
她转身要跑去拿书包,中途却突然被贺西楼拎起来。
贺西楼不容置喙地把她拎到面前,声音很冷:“跑哪去?”
孟诗意不敢跑了,站在原地悄悄打量他,却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漆黑的乌眸。
贺西楼睨她:“还怕我?”
诗意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她红着眼眶,支支吾吾半天,小声道歉:“哥哥,对不起……”
给你添麻烦了。
好像还,惹你不太高兴了……
贺西楼把她粉色书包从地上拎起来。
书包早就被踩得不成样子,破破烂烂的,还染上泥,脏的要命。
贺西楼有些嫌弃:“扔了?”
孟诗意摇摇头,也不管这书包有多脏,直接抱在怀里,如待珠宝。
她眼泪啪叽一下滑过脸庞,固执道:“不要扔……”
这是她爸爸去世当天,送给她的礼物啊…..
贺西楼二话不说,牢牢抓住她手腕,强行带她走去超市,买了伞和毛巾,还有一个新书包。
他把毛巾盖在孟诗意脑袋上,随手擦了擦她湿漉漉的头发。
雨滴可以擦干净,眼泪水却怎么也擦不完。
贺西楼盯着她,掐住她的脸蛋,使了点劲,冷笑:
“还哭?都不好看了。”
“……”
孟诗意哭得更惨了。
她哭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声音的,努力憋着,压抑住哭声,很乖。
她鼻尖酸涩,双眼泪光莹莹,泪珠成串似的簌簌落下来。
偏偏这副模样,更加惹人心疼。
便利店老板皱了皱眉,瞅一眼贺西楼,还以为遇上了人贩子,连忙拉过孟诗意,轻声问:
“小朋友,这男生你认识不,需要叔叔帮你报警吗?”
“我…我认识的。”
孟诗意点点头,用袖子擦干眼泪,讷讷地走到贺西楼身旁。
身处最无助痛苦的时刻,她没想到会是贺西楼闯进她的生活。
孟诗意怯怯地试探,轻轻捏住他的衣角。
她想让贺西楼送她回去。
贺西楼看明白了,一路上都任由她捏着,送她回到家门口。
他还买了个蓝莓小蛋糕给诗意,语气却仍是冷冰冰的:
“别哭了。”
孟诗意接过蛋糕,吸一下酸涩的鼻子,抬手抹去眼泪。
是她最喜欢的蓝莓口味。
她瓮声瓮气:“我不哭了,谢谢哥哥……”
孟诗意上楼后,掀开窗帘,偷偷看贺西楼离开的背影。
这个人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他挺好的呀……
自那之后,孟诗意逐渐对他有了改观,偶尔看到贺西楼来家里找孟淮礼,她会“哒哒哒”跑上楼、悄悄躲在门口偷看他们。
她打量着贺西楼,对贺西楼产生浓浓好奇。
孟诗意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贺西楼的,但绝对不是贺西楼救她那次。
而是一点一点,日积月累的喜欢,逐渐堆成小山那样的喜欢。
不知不觉间,她就把贺西楼画在素描纸上:
有他桀骜不驯打游戏时的模样、有他慵懒靠在椅背上的模样,但大多都是模糊而高挑的背影……
等孟诗意整理一张又一张画纸时,才逐渐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