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忽然有股死一般的寂静。
贺西楼沉默两秒,盯着她的眸光逐渐沉下,变得有些幽冷。
片刻后,贺西楼掩去眼底的情绪,痞坏地笑:“还给我干什么?我可没有穿女装的特殊癖好~”
孟诗意垂着眼眸,“你可以送给别人。我都没穿过,全是新的。”
论坛里也不是没女生说过,贺西楼谈的时候出手大方阔绰,名牌包包衣服各种送。
但她压根没和他谈。
受之有愧。
孟诗意声音闷闷的:“我先走了。”
贺西楼仍旧盯着她的脸,没说话,像是在默认。
孟诗意松一口气,转身抬脚离开。
可刚走没两步,忽然被人从身后圈住手腕。
贺西楼摁着她,轻轻一拉,就将她扯回面前,比之前更加紧密。
男人眯起眼睛,丹凤眸变得锐利,仿佛是要彻底看透她: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跟我撇清关系?”
没多久,不少学生从图书馆门口走出来,偶尔有人路过旁边,望向他们。
贺西楼陡然松开她的手腕,静静盯着她,在等她的回答。
孟诗意抿着唇,似乎在思考应该怎么回应。
这在贺西楼眼中,她的沉默,就是默认。
随着图书馆里涌出来的学生越来越多。
孟诗意害怕被人看见、被人传上论坛,于是直接岔开话题,丢下一句:
“很晚了,我先回去啦,西楼哥。”
她刻意强调“哥”这个字,说完,转身匆匆小跑离开。
像是只担惊受怕的小兔子,一看见恶狼靠近她,就本能吓得逃跑、跑得远远的。
宋文洲就站在不远处的树边,静静地等着她。
见她和贺西楼聊完,就跟着孟诗意一起往寝室里走,边走边聊小组作业的PPT主题。
周围的路灯亮起暖色柔光,将他们二人的影子拖拽得很长,从远处看,竟有几分和谐。
贺西楼讥讽地冷笑一声。
他半靠在旁边的树上,面无表情盯着两人一同离开的背影。
两人并排走路的时候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总是有话讲,宋文洲脸上有说有笑的。
贺西楼远远望着,无声攥紧手心里的小兔子手链。
心情像是一片黑暗的的海面,深邃而没有波浪,硬生生吞下烦躁的情绪。
孟诗意回宿舍后,就收拾那些漂亮的大牌裙子。
其实如果是几百块钱的裙子,她或许能够心安理得收下,但大几十万,她真的会不安心。
况且还是在堂哥不知道的情况下。
孟诗意整理完后,怕贺西楼不收,特意跑去菜鸟驿站,直接寄到贺西楼家里。
幸好之前贺西楼醉酒时发给她地址了。
处理完这些东西,孟诗意才松一口气,积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缓缓落地。
这几天贺西楼也没给她发消息。
大概是和新女友正处于热恋期,没空搭理别人吧。
步入深秋,天气转凉,有时候突然刮来一阵冷风。
周六那天,是孟淮礼的生日。
当日的天气不太好,乌云密布,正下着大雨,“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
孟淮礼作为学生会主席兼辩论社社长,平时完全就是学校里的大忙人,也是难得抽空,邀请大家一块儿去KTV里玩。
陆世杰和蒋越都在,还有一些跟他关系特别好的死党,除了孟诗意,全部都是男生。
不过听说贺西楼有事,没空参加。
孟诗意早就开始准备生日礼物,去商场买了一条米色围巾,还有一块机械手表送给他。
KTV包厢内,闪烁着彩色迷离的灯光,热闹非凡。
孟淮礼揉了揉她的脑袋,“破费了吧?刚才支付宝给你转了钱,平时少兼职,大学还是要多出去玩玩。”
孟诗意笑着点头,“嗯,谢谢哥,生日快乐!”
陆世杰在旁边看得羡慕到流口水,“靠,我也想有个软软的妹妹,我肯定往死里宠!!”
蒋越无情戳穿事实:“可惜你只有一个往你身上撒尿拉屎的臭弟弟。”
陆世杰转头狠狠瞪他:“你啰嗦了!”
众人基本到齐了,孟淮礼一一作简单的介绍。
有人好奇问:“对了,楼哥真不来吗?”
孟淮礼:“他不来,他今天公司里有事——”
话音还没落下,KTV包厢的门忽然推开。
贺西楼穿着黑色冲锋衣,身高优越,眉目深邃,暧昧的灯光勾勒出他利落分明的五官轮廓。
整个人散漫又不羁,气场强大,一进门就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推开门的第一眼,就不着痕迹瞥向坐在沙发上吃蛋糕的孟诗意。
孟诗意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两秒,就收回目光,自顾自地低头吃蛋糕。
跟他不熟似的。
小姑娘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吃得认真专注,嚼几颗蓝莓,还舔去唇瓣上一点儿白色奶油,像是可爱温顺的小兔,勾人而不自知。
贺西楼眸光深沉,漫不经心移开视线,轻笑一声:
“抱歉啊,来晚了。”
孟淮礼满脸疑惑:“你不是有事情不来吗?”
“刚处理完,”贺西楼笑得轻挑浪荡,“什么事儿能比你生日还重要?”
周围立马有人半开玩笑着调侃:“哟哟哟,你俩干嘛呢!啥情况啊这?”
“难怪孟主席一直不跟女生谈恋爱哈哈哈哈。”
“……”孟淮礼沉默片刻,直白地拒绝,“我不搞基。”
贺西楼随意地躺在孟诗意旁边的位置,长腿不经意间碰到她的膝盖侧边。
仅仅是短暂触碰一秒钟,却悄然燃起一簇透明而无形的火花,跳动着火星。
孟诗意像是碰到炸弹一样,立马就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越来越远。
贺西楼轻嗤。
得。
这是又把他当成刺猬了。
第76章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过生日的流程很简单,无非那几样,吃蛋糕、K歌,再玩会儿牌。
在场基本都是男生,都喝了点酒。
孟诗意不会玩牌,也不懂这个复杂游戏的规则,就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看他们玩,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喝。
她喝的这杯酒不烈,是果酒,酸酸甜甜的味道,酒劲也不大,喝几杯还是可以的。
一群男生打得热闹欢乐,不约而同针对贺西楼进攻。
他们平时都被贺西楼碾压性打败,早就“积怨已久”,如今总算是崛起了,找到机会报仇。
有个男生赢了牌,笑嘻嘻问:“黑桃3在谁那儿,是贺西楼吧?问题是:现在有没有想泡的人。”
陆世杰满脸嫌弃:“大哥,你真的好土啊,都几几年了,还提这么老套的问题!”
那男生回怼:“你懂个屁,越老套的问题越经典。”
贺西楼露出自己的牌,慵懒地勾着唇,语气混不吝,“有啊。”
陆世杰好奇地凑过去:“谁啊谁啊,哪个妹子?”
贺西楼瞥他一眼,“想泡你啊,世杰妹妹~”
任谁都听出来这是玩笑话。
陆世杰差点喷了,直接朝着垃圾桶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贺西楼这人就这样,有时候懒得搭理任何人,有时候又浪荡轻佻地开玩笑。
孟诗意没看男生这边,却能够听到他们说的话。
她垂着眼睛不要说话,只一个劲儿喝果酒。
又想起贺西楼有女朋友这件事。
忽然感觉这酒,特别酸。
没多久,那男生继续提问:“下一个问题。西楼,我还挺好奇,你到底有多少个前任?”
“不好意思啊,记不清了。”
说完,贺西楼仰头喝了杯烈酒,喉结上下滚动。
平时玩牌都是贺西楼赢,他厉害的要命,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接连着输。
孟淮礼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悄声问:“你故意输呢?”
贺西楼漫不经心地笑:“让让他们。”
有个男生起哄:“来来来,方块K,挑选在场任意一人,嘴对嘴吃饼干,必须小于一厘米才行。”
在座都是男生,就是图一乐呵。
贺西楼亮出自己的方块K,视线滑过孟诗意,随即又落在孟淮礼脸上,笑着眯了眯眼。
孟淮礼随手甩出一张王,淡淡说:“我有免疫。”
贺西楼轻嗤一声:“想多了,我对你没那兴趣。”
说完,视线又飘到蒋越身上。
蒋越举起双手投降:“我是直男,勿cue。”
贺西楼讥讽:“哪怕你是弯的,我也对你没兴趣。”
最后,目光精准地落在陆世杰身上。
陆世杰被盯得头皮发麻,瑟瑟发抖:“干嘛啊,老子我卖艺不卖身!”
贺西楼唇角带着冷笑:“对你就更没兴趣了,你看着很倒胃口。”
“啊啊啊啊啊!”陆世杰爆发出尖锐的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