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
但是如果她再不说,就怕以后没机会了,万一有一天,江知念知道了这件事情,很可能会因为没能见到孙夫人最后一面而难过的。
江知念无知无觉,只是被院长妈妈话里的郑重弄得有些紧张:“院长妈妈,你要说什么?”
“念念啊,去见见孙夫人吧……她……其实是你的……”院长妈妈顿了一下,最终也没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可江知念却在这种难以言说的沉默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是我的?”
江知念咬着下嘴唇,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妈妈」这两个字。
她们之间仿佛横跨着一个巨大的裂谷,谁也无法先把这两个世间最简单的词语说出来。
“嗯。”院长妈妈只是用喉咙的声音低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江知念的问题,“念念,她,也是有苦衷的……这些年,她一直在默默的关注你,你还记得你那只小兔子玩偶吗,就是她送给你的。”
时晔见江知念脸色发白,赶紧将人搂在怀里,无声地关心她,江知念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她此时心慌意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带着迷茫无措道:”院长妈妈,我,我这里还有事,先挂掉电话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念念……”
江知念匆匆挂掉电话,发了会呆,然后抬眼看向时晔,轻轻道:“时晔,我,好像找到妈妈了。”
但她的妈妈正躺在icu里,生死未卜。
时晔刚才把人搂在怀里,虽然听得不清楚,但也差不多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你想去见她吗。”
“我不知道。”江知念目光有些发散,愣愣地盯着不远处的窗户,“你觉得,我该去见她吗?”
如果此时孙夫人健健康康的,她大概只会想着远离她,只当不知道这件事,可偏偏孙夫人现在病得很重,也许随时都会死掉,或者永远也醒不过来,她如论如何,做不到不去见她这一面。
时晔轻轻拍拍她的后腰:“走吧,我带你过去。”
不论原谅与否,总归不要给自己留遗憾,他最害怕的,就是这件事会变成江知念心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江知念下定决心,跟着时晔站了起来,她四下看看,发现刘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
两人来到icu的病房外。
“icu的探视规则非常严格,我不可能带你进去,只能带你到窗户外面看一会,就得离开,可以吗?”
“可以。”
江知念趴在门口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前朝重症监护室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闭着眼睛躺着的孙夫人,她全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非常虚弱。
江知念的手指轻轻在魔力上摩挲了一会,无声地张了张嘴后,很快转过身来,不敢再看。
“时晔,我看好了,走吧。”
时晔的目光扫向江知念的脸:“可以再看一会。”
明天如果再想来探视,就没这么方便了。
江知念摇头:“不用了。”
已经够了,她和孙夫人之间隔着巨大的鸿沟,除了几十年的陌生疏离外,就只有那点微薄的血缘关系。
她来看看她,已经是尽了人情,心里没有遗憾了。
时晔看向icu内,忽然道:“她直到昏迷的前一刻,还在要求我们保住孩子。”
江知念的内心一刺,她上一次其实就感受到了,她对肚子里孩子那堪称伟大的爱,但……那又如何,如果从旁观者的角度,她自然可以歌颂称赞这种母爱,可她是被抛弃的那个孩子啊,要她怎么眼睁睁地看着不爱自己的母亲,为了另一个孩子风险生命呢。
江知念不想再留,拉着时晔的手臂走到安全通道里面,在这昏暗的楼梯间里,江知念踮起脚揽住时晔的脖子,紧紧地抱着他。
“时晔,我只有你和孩子了。”
第167章
从前,她也曾幻想过母亲在世界的某个地方好好的生活着,但这一刻,她的心却彻底地死了,不是怨恨,不是遗憾,而是心死。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和眼前的男人,与肚子里的孩子,那种孤独而唯一的牵绊。
时晔揽着她的腰,替她分担一些重量,然后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低语:“我也是。”
他的世界里,曾经只有一片灰白,江知念的出现,为他带来了一抹不一样的亮色,是春日的新芽,是夏日的海风。
……
回家的时候,时晔收到了刘硕发来的消息,家里一切正常,完全不像被人翻动过的样子,如果不是时晔发到他手机上的那段视频,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时晔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揽着江知念进了房门。
因为时间不早的缘故,两人很快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时晔才掀开被子,就感受到一只柔软的小手绕着他的腰腹缠了上来。
人在脆弱的时候,极其容易对身边的人产生过度的依赖感,更何况身边的人是时晔,她一直信任、爱慕的人,此刻,江知念觉得,自己对时晔的需求达到了一个峰值。
她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疯狂叫嚣着,想要时晔的气息笼罩、安抚她,她渴求来自于他的那股,好闻的雪松气息,让她能在一切痛苦与烦躁之中慢慢沉静下来。
“时晔,亲亲我……”
时晔关掉床头的阅读灯,从善如流地俯下身体,一手撑在江知念脑侧,另一只手则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的控制范围内带。
江知念被迫仰着脖子,露出了脆弱的喉咙,当时晔吻上她的嘴唇时,那一刻,她的眼角慢慢流出了眼泪。
时晔睁开眼睛,轻轻吻在那被泪水淋湿的眼角,舔去滑落的泪珠。
“小哭包。”
江知念睁开眼睛,眼眶微红而脆弱,但那珍珠一样的流彩的眼眸里却不是空洞和痛苦的,她带着一些被调侃的羞涩以及面对爱人的不好意思。
“不喜欢吗?”江知念很少有这种主动撒娇的情态,但偶尔一次,便会给时晔带来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他喜欢这种被依赖、被需要的感觉,也喜欢江知念全无保留的撒娇与温柔。
“喜欢。”他低头,亲吻她饱满的额头与挺俏的鼻尖,随后又去攻击饱满的耳垂与敏感的锁骨。
如果是往常,此时的江知念一定会红着脸求饶,不论是否口是心非,但她总是不够实诚的,在面对夫妻亲密的关系上,她总是属于被动承受的一方,很少主动去表达自己的感受与需求。
但此刻,她睁着眼睛看着时晔,嘴唇微张,仿佛在无声地催促他。
「请再用力一些,用力地抱紧我,让我觉得,我是你的,你是我的。」
时晔盯着她的眼睛,忽然问道:“要继续吗?”
江知念已经满了6个月了,如果从谨慎的角度来说,他们应该停在这里。
可江知念只是睁着一双湿润的、渴求的眼睛,然后轻语声道:“时晔,我想要你。”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种话。
时晔被这无法抵御的纯情与赤诚打动,再次闭上眼,俯身亲吻她花瓣一样的嘴唇,但这一次不再如之前那样,是不带欲念的抚慰与浅尝辄止。
辗转、湿热的动作与气息,把江知念一寸一寸温柔地带上山巅,又没入深海。
……
半夜醒来的时候,时晔只觉得怀里像抱了个小火炉一样,就算孕妇的体温会比普通人略高一些,但也不是这样。
江知念发烧了。
这个念头如暗夜惊雷一般出现在时晔的脑海中。
他坐起身先去床头柜里找电子体温计,等待的过程里,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幸好结果很快出来,江知念的确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
“时晔……”
“我在。”时晔打开卧室的灯,又让江知念躺平,“别担心,我先对你进行一些基础的检查。”
等确认了查体没问题,且血压、胎心一切正常后,时晔松了口气。
“有没有头痛、头晕、恶心或者腹痛的症状?”
江知念迷迷糊糊地睁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如果没有急性表征,且精神状态不错,那就应该不是太严重的问题,可能是某种一过性的病毒,也可能是一些轻微的细菌感染,他去客厅倒了一杯温水,半扶着江知念坐起来,小口小口喝下。
忽然,他闻到了一阵甜腻的橘子味的香气,这股味道不是之前若有若无,很快就被他的味道遮盖的程度,而是……那天晚上,她的信息素泄漏时,自己躺在床上闻到的那股浓郁的味道。
难道,江知念的信息素又泄漏了?
时晔只觉得心口一阵悸动,仿佛血液都流得快了一些。
他努力制止住这种略带晕眩的感觉,这不对劲,如果只是简单的信息素泄漏,他不应该时这种感觉,现在的情况,像是……他被江知念的信息素引诱得……强制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