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假话吗?”时晔放松了语气,装出了淡定的模样。
江知念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勉强勾起嘴唇笑了一下。
“时晔,那等我们从手术室里出来,你要想好宝宝的名字。”
“好,我答应你。”
进入手术室,换床,打镇定。
江知念在时晔第三次问她「宝宝的名字叫两个字好,还是三个字好」的时候眼前一黑,昏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床边握着自己手的时晔。
“时晔……宝宝呢……”
时晔微微侧让开身体,只见他身后的空地上摆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婴儿摇篮,里面一个皱巴巴的,猴子一样的小宝宝裹着包被,安静地睡着了。
包被是她亲手缝制,洗干净、又晒干了的小兔子图案,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她和时晔的孩子。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宝宝健康吗?”
“很健康,新生儿评估10分。“
江知念又问:“是女孩吗?”
“是。”
江知念紧绷的情绪这才松懈下来,她笑着伸出了手,想去够那个婴儿摇篮:“我能抱抱她吗?”
时晔握住她的手,放回被子里:“现在还不行,你还在打点滴。”
他回头,看向那个丑得发红的小婴儿:“生出来后,我抱着她,让她亲了亲你。”
江知念有些惊喜:“是吗,亲的哪边脸,可惜我没感觉。”
她手术的时候,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打了镇定,不像很多剖腹产的产妇,可以看着孩子出生,听到孩子的哭声。
时晔重新坐回了身体,挡住了江知念的视线:“以后你还有很多机会看孩子,现在先好好休息。”
江知念根本没有看够,有点抱怨地瞟了时晔一眼:“我看着宝宝又不累,你让一让。”
时晔知道此时的女性对孩子的爱会充斥着她们的大脑,只好自觉地把凳子搬到一边:“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江知念艰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肚子,“孩子就这样生出来了,好神奇。”
早上还在她的肚子里动来动去的,这会就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人类小婴儿了,她的肚子空空的,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胎动了。
“一会刀口可能会痛。”时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感和愧疚感,剖腹产后最难的就是刀口痛,他会觉得对她有亏欠。
“我知道,没事的。”江知念对即将到来的疼痛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了时晔,现在能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把宝宝紧急剖出来吗?”
刚才的一切都太过慌乱了,谁都没时间坐下来,慢慢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想在那个时候添乱,她相信时晔一定能为她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时晔沉默了一下,简单解释道:“她把脐带抓在了手上,捏着玩,把自己捏晕了,就松了手,醒来后又继续捏。”
所以江知念的胎监图显示非常混乱,时晔当时只是凭借医生的本能判断有问题,需要紧急手术,还是苏主任临床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推测出了具体的可能性。
第190章
也多亏了苏主任刀快手稳,一下子就把这个不老实的孩子在缺氧前揪了出来,这才母女平安。
「这种坑娘的孩子,我临床几十年,碰到的也不多,是个狠人,把我也给骗了,我手术的时候还担心呢,就怕拎出来的时候脐带拧成了麻花,一点也不敢耽误,结果拿出来一看,这小家伙把脐带拽手里头玩呢。」
她当时看到胎监,就怕是脐带扭转,这种情况在她们产科,可以说是防不胜防,又争分夺秒的致命危险,不然她也不会这么当机立断决定要剖腹产把孩子拿出来。
不过这个决定也不算是错误,因为孩子捏脐带玩这种事,谁也说不好会不会引发宫内窘迫甚至窒息,反正已经足月了,就拿出来免得再有什么幺蛾子了。
「就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就算要剖腹产,也给你老婆留个漂亮的可以藏起来的刀口,刚才为了视野好,速战速决,只能留这种明显的疤了。」
时晔把苏主任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江知念,倒把江知念弄得哭笑不得。
她回握住时晔的手指,假装烦恼道:“怎么办,我已经开始预想到,我们以后鸡飞狗跳的家庭生活了。”
时晔回头,看向摇篮里睡得正甜的小捣蛋,点了点头:“我也预料到以后我每次要教育她的时候,你护短的样子了。”
“我才不会护短呢,我可是老师,怎么教育小朋友最在行了好吗。”
“是吗。”时晔清清淡淡的一句,江知念却从中听出了满满的不信。
“对了,你答应我的名字呢,想好了没有。”
她还记得自己断片前,时晔一直在问自己,是要取三个字还是两个字,她非常努力地回答「三个字」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时晔脸色一淡,不自在地扭过头去:“你的点滴快打好了,我去叫护士。”
“床头不是有床铃吗,按一下就好了。”江知念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想名字。”
带着捉住时晔小辫子的得意道:“是谁说自己从来不说假话,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的。”
时晔跟着无奈一笑,从江知念进手术室到她下手术台回到病房,他全程都是处于一种空白状态之中,就像大脑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一键清空了一样,什么都无法思考,自然无法去想什么名字。
但是他又不愿意随便说一个去敷衍,就只能尴尬地摸摸鼻子,想要逃避。
“我去给宝宝检查下尿布。”
时晔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回到小宝宝的摇篮边,温柔又熟练地换起了尿布,江知念躺在床上,歪着头,笑着看时晔拎起宝宝的两只小腿。
“怎么这么瘦,像青蛙一样。”
新生儿的两只小腿真的算不上好看,细细弯弯的,只有皮没有肉,因为习惯了长时间曲着,那姿势的确有点像青蛙勾着腿的样子。
“过两天就长肉了。”
“啊,时晔,是不是要给孩子喂奶了,她生出来多久了,会不会饿了。”
她想说抱过来自己喂,又想起时晔说过,她刚生完孩子,不会这么快有奶,那就得喂奶粉
江知念的目光在病房里到处晃悠,想看看奶粉和奶瓶在哪。
时晔换好尿布,又把小宝宝抱起来哄了哄。
“她现在胃很小,没那么快饿,奶粉我让郑成飞回去帮忙拿了,还要一会。”
时晔熟练地将孩子哄好后,正要弯腰放进摇篮里,余光却看到了江知念眼巴巴的表情,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让人心里不忍心看她失落的样子。
时晔叹了口气,直起身体:“如果你想,可以带着她睡一会。”
江知念满眼渴望地看着孩子,却有点犹豫:“我会不会压到她。”
孩子太小了,就时晔一个手臂那么长,看起来又瘦得像只小猫,她有点不敢。
“没事,只是陪你一会,我会看着的。”
新生儿出生后,最好是独立睡在摇篮里,和大人同睡的确有被压着,或者被子不小心捂住口鼻的风险,但现在他只是让孩子陪陪江知念,哄她开心,就没关系了。
时晔走到床边,掀开江知念的被角,然后小心地将孩子放到她枕头旁边。
江知念的眼里满满绽放出星辰一样的光芒:“时晔,她在呼吸……”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会吵醒宝宝,赶紧闭上嘴巴不说话,只是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和时晔的孩子。
毕竟刚刚生完孩子,最初的兴奋过去后,江知念慢慢睡意袭来,还是忍不住睡着了。
时晔笑了一下,把孩子放回摇篮里,然后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
……
郑成飞大包小包地挤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一家三口的画面。
妈妈和宝宝各自睡得香甜,时晔则坐在床头守护着母女俩,当然,如果时晔手里拿着的不是论文,他觉得这个画面会更和谐。
郑成飞轻手轻脚地走到时晔身边,把东西都交给他,然后轻声道:“你交代的东西我都拿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不对的我再去拿。”
江知念的待产包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有顺产版和剖腹产版两种模式,直接拿过来就行,时晔不用检查,只是点了点头:“谢谢,辛苦了。”
郑成飞刚从外面回来,没敢太靠近孩子,怕传播什么病菌,只是凑到摇篮一步远的地方伸长了脖子去看:“真是神奇,时晔你都有孩子了,啧啧,看这双眼皮褶子,看着高鼻梁小嘴巴,以后铁定是个大美女。”
时晔倒没这么仔细地看过宝宝,听郑成飞这么说,就瞟了一眼,倒没看出什么大美女的影子,只是觉得像猴子。
护士拿着病历走了进来:“产妇家属在吗,要带孩子去采足跟血了,把孩子推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