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阿姨，肚子痛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最好还是听医生的话，做一下检查……”
“做什么检查啊，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做了什么怀孕的检查，以后说出去多丢人啊，我们还要不要脸啊，不行的咧。”
如果放在往常，习惯和她人保持距离的江知念可能就不会再劝了。
可她一看到妞妞那张稚嫩的脸，就有些于心不忍，还是想再劝几句。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妞妞忽然捂着肚子晕倒在地。
“啊呀，妞妞，你，你这怎么了……”
“奶奶，我肚子痛……”
“好，好，我知道，我去给你买治肚子痛的药，我们走。”
她想把人拉起来，结果根本用不上力，江知念想伸手帮忙，一低头发现刚才妞妞坐的地方竟然有一小滩血迹。
“等等，熊阿姨，你先别动她，让妞妞平躺在地上。”
“啊？”
她凑到熊阿姨身边，低声道：“地上有血，你先别激动，赶紧去医院里面找急诊医生出来。”
“血，是来月经了吧，正好妞妞这个月一直没来月经。”熊阿姨有些高兴，“我们就是因为没来月经才看医生的，现在好了，不用看了。”
江知念叹了口气，神情严肃道：“熊阿姨，月经不会是这个出血量，赶紧去找医生，晚了来不及了。”
熊阿姨一愣，还想再说什么，地上捂着肚子说痛的妞妞已经虚弱地说不出话了。
“奶奶，我快要死了……”
熊阿姨惊叫一声，慌慌忙忙地往医院里跑，边跑边喊救命。
江知念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妞妞的身上，然后握着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妞妞脸上都是眼泪：“江老师，我不想活了。”
……
江知念推着妞妞进急诊手术室的时候，恰好遇到跟着导师被叫下来会诊的时晔。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护士拿着手术单大声核对对道：“陈语然的家人对吗，孩子的爸爸妈妈呢，里面要做手术，赶紧让他们过来一趟。”
“怎么回事啊，怎么来个月经还要做手术。”
“不是来月经，是……”
江知念轻轻握住了护士的手腕：“护士您好，我是孩子的老师，能不能麻烦您过来这边，我们到这里来说。”
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里，急诊室人又多，因为熊阿姨之前的哭喊，已经有人在往这里看了。
她想给那个孩子，最后留一点隐私。
护士点了点头，跟随到了一边，用正常的声音说道：“宫外孕，胎囊附着在输卵管上，已经一个多月了，刚才输卵管破裂，流了很多血，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立刻切除附着了胚胎的输卵管，需要孩子的父母在场。”
熊阿姨一惊，张口就要大骂，江知念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熊阿姨，这里这么多人，你如果喊出来，以后妞妞怎么办。”
熊阿姨醒悟过来，赶紧低声辩解道：“怎么可能怀孕呢，妞妞都没男朋友……”
“熊阿姨，现在说这个已经没意义了，医院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你，赶紧给妞妞的爸爸妈妈打电话吧。”
熊阿姨满脸迷茫地点点头，赶紧躲到角落里去打电话。
江知念松了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下。
她想到了妞妞被推进急诊室前绝望的眼神，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承担后果。
江知念的手轻轻地放在肚子上。
其实，如果不是时晔，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承担后果。
手术很成功，妞妞被推到了病房里面，她的父母也在手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从上班的地方赶了过来。
江知念找到了妞妞的父母，和他们单独聊了一会，告诉他们，妞妞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现在是她最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希望他们能少一点责骂，多一些关怀。
事情已经发生，但人总要往前看。
第25章
回到家里，江知念觉得很疲惫，她不确定自己的努力对于那个女孩而言是不是有效的。
她也不敢想，以后她会面对怎样的世界，会不会有流言蜚语，会不会有嘲讽讥笑。
……
时晔赶着晚饭的时间回到家，发现客厅没人，浴室有水声。
是又吐了吗？
时晔洗完手想去倒一杯柠檬水，才走到客厅就遇到裹着浴巾探出了半个身子的江知念。
两人大眼瞪一小眼一会，江知念像只小仓鼠一样，猛地缩回了脖子。
时晔收回目光，走过去敲门：“是忘记拿睡衣了吗？”
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对……放在床上了。”
她刚才临时起意洗的澡，洗到一半才想起来忘记拿睡衣，这就是以前独居的时候留下的毛病，每次忘记拿也没关系，反正还可以裹着浴巾直接出去。
想着时晔应该没那么早下班，于是大着胆子探出了半个脑袋，结果就被逮了个正着。
时晔将睡衣拿到浴室门口，敲门。
门开了一条小缝，伸出一只小手，快速地接过了衣服。
时晔问她：“内衣拿了吗，需要我……”
“不用。”门啪地关上，像只被打了脑袋的地鼠。
时晔笑了一下，去厨房做饭。
因为回来得早，时晔炖了西红柿土豆炖牛肉，然后焯了个西兰花。
江知念换好睡衣后，又偷偷摸摸跑回了房间穿上了内衣。
“这个是，宝宝的婴儿床吗？”客厅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快递，“你怎么这么早就买了。”
牛肉在炖着，时晔擦了擦手走出来。
“提前放下味道。”他拿过裁纸刀开始拆快递，“三岁以前的小朋友都喜欢到处啃咬，买的是纯实木的，没涂漆，只有一点木蜡油，比较安全。”
婴儿床是硬枫木的，颜色也好看，江知念一看就喜欢。
“那是不是床垫也要提前买好。”
“我已经买了，过几天应该就到了。”
“那，那枕头呢。”江知念蹲在一边看时晔拆各种零件包裹，他们就像最普通的新婚小夫妻一样，商量着要给宝宝的婴儿床增加什么东西。
“新生儿不用睡枕头，一岁以后再说吧。”时晔开始看图纸，准备组装婴儿床，“一岁以内，尽量不要在宝宝的床上放这些柔软的针织品，包括枕头、床围，这个阶段很容易发生婴儿猝死综合症。”
“啊，这样……那小被子和安抚玩偶呢。”她已经挑选好了一个小兔子的玩偶，很可爱，男孩子女孩子都可以用。
“被子可以用睡袋代替会更安全，尤其是前三个月的孩子，还会有惊跳反应，睡袋能给他们安全感，至于安抚玩偶……”时晔想到江知念床头摆放的一只很旧但是很干净的小兔子玩偶，改口道，“可以在大人的监督下给宝宝玩耍。”
听到可以用安抚玩偶，江知念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已经无条件相信时晔说的每一句话，如果他说不能给宝宝用安抚玩偶，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
但幸好，小兔子保住了。
“时医生，你懂的好多哦。”江知念蹲在一边说话，微湿的头发散落在肩膀上，嗓音软软的，语气里都是真挚的崇拜。
时晔拧螺丝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身边的人，她刚洗完澡，脸色还有些红润，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
不知道是不是沐浴露的味道，身体散发着温热而甜腻的香气。
时晔的眼睛缓慢地扫过她的脖子，随着一颗还没擦干的水珠慢慢淹没在睡衣的领口。
他想起刚才无意中看到的，她裸露在浴巾外面的皮肤，很白。
江知念被时晔看着，莫名有种被盯上的错觉，不安地动了动。
“怎，怎么了吗？”
时晔冷静地收回目光，神色自若道：“没事。”
他从来都是镇定而从容的，不论心中如何惊涛骇浪，他都不会让人发现自己情绪的泄露，哪怕一点。
江知念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热。
是那种夏日午后，暴雨即将来临的潮湿闷热，让人压抑，也让人心悸。
仿佛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江知念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最近似乎总是不太对劲，尤其是身体，仿佛已经食髓知味，贪恋上了时晔的味道。
“有点口渴，我去倒杯水。”她站起来，看到桌上放着一杯柠檬水，便拿起来喝了一口。
时晔的目光随着她移动：“我也要喝水。”
江知念放下手里的杯子，应了一声，要去找杯子。
“不用了找了，我就喝一口。”时晔的目光扫过她刚刚喝过的那杯水。
“啊？可是这杯我喝过……”
“没关系。”
时晔站起来，高大的身躯走到她身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