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念想了起来：“是你。”
“你也是来办围产手册的吧，好巧，我们好有缘。”
其实社区医院是按照街道划分的，她们当初能在一个居委会办理业务，那在社区医院碰到的概率自然也很高。
江知念礼貌地点点头想走，温和晴却热情地邀请她一起去喝咖啡。
“前面有一家很不错的，一起去吧。”
江知念想了想，还是提醒道：“怀孕期间，最好还是不要喝咖啡，如果一定要喝，一定要喝医生沟通，确定身体的情况，并且控制饮用量。”
温和晴愣了一下：“不能喝吗……我的医生没说啊……”
她急急忙忙拿出手机，像是在给谁发消息，不过对方并没有秒回。
温和晴失望地放下了手机：“那好吧，要不我们加个好友吧，回头孩子生了，我们再去喝咖啡。”
江知念对喝咖啡倒是没太大兴趣，不过对方实在太热情，她只好拿出了手机。
“以后还有什么怀孕的禁忌，麻烦你知道了就跟我说一声呗，我第一次怀孕，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问谁。”
“其实我也不太懂……都是书上看的。”
“什么书啊，我也买本。”
江知念把时晔买的那本书的链接发给了对方。
“好，我等下就去书店买。”
……
时晔回到家，江知念正在洗头发。
时晔扫她一眼，放了东西走过来：“怎么洗头了。”
江知念快速冲了一下，用毛巾包着头发抬起头来：“什么？”
“你平时不是洗澡的时候一起洗头吗，怎么今天单独洗头了。”
江知念没想到时晔会注意到这种细节，有点心虚地飘了飘目光。
“不要对我说谎。”时晔睨她一眼，转身去洗手。
江知念只好跟在后面，老老实实解释道：“我今天下午去看了妞妞……就是宫外孕的那个女孩，陈语然。”
时晔手一顿，皱眉看她：“他们家人对你……”
“不是不是。”江知念赶紧摆手，“是妞妞的奶奶找到我，说妞妞出院后最近在家休养，但是脾气越来越古怪，让我去看看她……”
江知念去了，结果妞妞的精神状态很差，很害怕见到人，房间里一直拉着遮光窗帘，像是在逃避什么。
她坐在妞妞床边安慰了她半天，妞妞才放下心房，抱着她哭，她今天正好没扎头发，眼泪都哭到了头发上。
只好回来洗了个头。
本来想过要不要干脆洗个澡，但考虑到时晔快回来了，她决定先简单洗个头就好。
时晔擦完手出来，又去接她手上的吹风机。
“嗯？”江知念不解，回头看他。
“我帮你吹。”
时晔的手指很漂亮，有人曾经说过，这种修长的手指要么应该去弹钢琴，要么就应该去拿手术刀。
两者都是艺术级别的美感。
此时，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丝之间，温柔又仔细，江知念感受着手指摩挲头皮的触感，只觉得阵阵发麻。
“我自己吹吧……”
手指弯曲着划过耳边，轻柔似抚摸：“我吹得不好吗？”
“不是，就是，觉得有些麻烦你了……”
食指勾着揉捏江知念的耳垂，像迷恋似的食髓知味。
“不麻烦，我很喜欢。”
时晔是真的喜欢江知念的头发，柔软又带着香味，他好几次都忍不住，想含到嘴里尝一尝。
江知念听他这么说，只能乖乖坐好，感受着手指按压头皮的酥麻力度。
“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用梳子多梳梳头，刺激一下毛囊……”
“嗯。”江知念眯着眼睛，像一只被主人吹毛的猫咪。
“等到生完孩子之后，你体内的激素会断崖式下跌，头发也会掉很多……”
江知念一下子睁开眼睛，瞬间不淡定了。
“那我会秃吗？”
时晔的手指顺着头发，从发根滑到发尾，笑了一下：“不会秃……太多，别紧张。”
江知念听着他根本没什么用的安慰，气鼓鼓地决定找时间要看看假发。
时晔凑过去，摸摸她的脸，语气亲昵而低沉：“不用担心，掉了的头发我会帮你收起来的。”
“为什么？”
时晔关掉吹风机，大手抚住一侧的脸颊，轻轻将江知念的脸带转过来。
两人接了一个短暂的吻，他才继续道：“因为喜欢。”
第53章
第二天天气很好，一大早江知念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准备跟着时晔出门。
“里面不用穿太多，是室内场馆，恒温的。”
江知念解开外面的大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羊绒上衣，下面则配了一条包臀裙。
“这样穿会热吗？”
时晔的目光从她的胸前扫过，点头：“会热，换一件宽松点的衣服吧。”
说完去厨房给江知念泡柠檬水。
……
到达场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人在热身了，时晔把大衣交给江知念，自己去了一旁的更衣室换衣服。
江知念把时晔的衣服抱在了怀里，有些新奇地到处看。
袁妙妙从侧面走了过来，笑着给江知念递了一杯果汁，江知念礼貌地拒绝：“我现在胃口不太好，喝柠檬水就行了，谢谢。”
袁妙妙把果汁放到一边，双手托着下巴。
“我以前上高中的时候，就经常这样看他们打球。”
江知念对时晔的高中时代很感兴趣，忍不住和她聊了起来。
“你和王博高中就在一起了吗？”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高中毕业的时候，那年暑假他和我表白，我们就在一起了。”
“你们大学是在一起读的吗？”
“不是，我们是异地恋。”
江知念有些惊讶，异地恋坚持四年，很不容易。
“你们感情真好。”
袁妙妙笑了一下，目光扫向了篮球场，王博和时晔他们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
“你知道吗，时晔高中的时候也很受欢迎。”
“猜得到，他大学人气也很高。”
“他大学也打篮球吗？”
江知念想了想：“我印象里他只在学院比赛的时候打过，平时在篮球场上很少看到。”
袁妙妙瞟了江知念一眼：“你大学的时候暗恋他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倒把江知念弄不好意思了。
她红着脸，有点结结巴巴：“也，也没有，就是……长得帅的男生，大家都会关注一点。”
袁妙妙给了她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其实时晔不是很喜欢打篮球，高中那会，都是王博拉着他才会去。”
其实江知念猜得到，比起篮球这种需要团队合作的运动，时晔可能更喜欢跑步，享受自己和自己的对话。
“那他们感情真的很好。”
袁妙妙的目光微移：“你知道吗，高中看他们打球的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真的很美好。”
那时候王博喜欢她，总给她休息区的位置，她总能在女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正大光明地占据那个唯一的位置。
替他们看衣服，看包，拿水，仿佛她是特别的那个。
虽然身边还坐着一个讨人厌的周泓韵，但这并不影响这段时光于她而言的珍贵。
每次午夜梦回的时候，她都好希望一睁开眼就能回到那个十七岁，回到那个……没有烦恼、没有秘密的夏天。
江知念见袁妙妙忽然发起呆来，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把目光集中到篮球场上，集中到时晔身上。
他今天穿着蓝白色的球服，和王博他们应该是统一买的。
虽然颜色款式都一样，但江知念还是觉得时晔穿起来和别人就是不一样。
……
双方分配好了队员后，裁判吹响了哨子。
江知念抱着时晔的衣服，紧张地看着比赛，在某个瞬间里，她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九岁，回到了那个人声鼎沸，全场爆满的体育馆里。
她看着他奔跑、跳跃、进球，看着他和伙伴击掌，看着他用毛巾擦汗。
这些珍贵的画面被她保存在记忆的某个最深处，直到多年后的今天，才敢拿出来仔细欣赏。
“时晔打球的时候，和他平时感觉很不一样吧。”
袁妙妙忽然开口，让江知念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不一样吗……
时晔平时对人对事总是很冷漠，可江知念却觉得，冷漠并非是时晔的底色。
就像他会去为不认识的保安大叔做心肺复苏，也会在宫外孕的女孩即将被父母责骂时进行劝说。
她想起两人每次亲密温存时，对方温柔却又带有掌控欲的手，以及那几乎要将人溺死的炽热与掠夺。
正如球场上充满攻击性的他一样，同样是被他隐藏起来的一面。
但这一切，时晔都只让她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