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龄的增长，领养父母对养不熟的担忧加深，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已经不适合再被领养了。
“后来渐渐长大了，就发现好像没有爸爸妈妈也可以长大。”
只是没那么开心罢了。
时晔轻轻地摸着她的后脑勺，单手将人揽到了胸口：“你不用安慰我，我对于有没有父亲其实不太在意。”
他是真的不在意，离婚也好，死了也罢，真的无所谓。
但江知念以己度人，总觉得时晔是在嘴硬，心里的同情心就更加泛滥。
明明她自己也没有，却要去心疼时晔没有。
“没关系时晔，反正……你很快可以当爸爸了。”
我们可以一起在为人父母的成长必修课中，去弥补自己缺失的童年。
她拉着时晔的另一只手去摸自己的小腹，故意逗他开心：“你说宝宝出生以后，是会先叫妈妈还是先叫爸爸。”
时晔很喜欢江知念哄着他。
“先叫爸爸吧。”
江知念不服：“为什么……”
“因为在宝宝学习说话的阶段，正好是我在陪着，我会有很多的时间教他喊爸爸。”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中，由他休学半年陪着6个月以后的宝宝。
江知念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好狡猾！”
时晔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口。
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路闲聊回家，就像这平凡世界里，最普通不过的一对夫妻。
万家灯火，不必羡慕，因为有你在身边陪我。
江知念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身边的人，心里只有无限欢喜。
十九岁的江知念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月亮会奔她而来。
……
周一的时候，时晔陪江知念去产科建档。
一开始江知念是拒绝的，只是建个档附带做一些基础的检查而已，没必要让时晔专门请假陪着。
但时晔给她看了他们医院产科的照片和视频后，她认怂了。
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都不为过，尤其是抽血化验的地方，一群大着肚子的孕妇排着队，保安则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叫号。
当天早上他们很早就出门了，步行来到医院后，时晔让江知念把口罩戴好。
“来医院，就算是产科也要戴好口罩，避免被传染感冒或者其他传染性疾病。”
他细心地替她挑起被口罩绳子压住的头发。
江知念把脸藏在口罩里，有些新鲜地看着时晔。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时晔戴口罩的样子，很有医生的感觉。
“时医生，你真好看。”语气带着调皮，眼睛里却满是爱意。
时晔忍不住温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来到产科后，先按照指引去测量了身高和体重，然后又测了血压。
“体重好像没什么变化。”
“等到3个月以后，体重就会发生指数级增长。”
两人去护士站报道，等着叫号。
“好像生完孩子之后都会变得很胖。”江知念看到附近的孕妇，大着肚子的，基本都瘦不了。
“这是传统孕期饮食观念导致的，其实只要科学补充营养，孕妇不用吃得很胖孩子也会很健康，而且近年国际上也越来越提倡孕妇控制体重，避免妊娠期各种高危疾病的发生。”
“那时医生，我的体重控制得怎么样？”
她在家里，可是严格按照时晔给的食谱吃的，一口糖都不敢多吃。
时晔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小骄傲，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耳垂，表扬道：“很乖，表现得很好。”
“1号，江知念，请到3号诊室就诊。”
叫号机响起，时晔挽着江知念进了门诊室。
“呦，时晔，是你啊。”
“苏阿姨。”苏玉明是产科主任，号称永宁一刀，经过她手的孩子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第60章
苏玉明看了看江知念，笑道：“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是个住院医生，没想到现在要接你的孩子了。”
她扭头看向江知念：“之前做过孕前检查没有？”
江知念有点紧张：“没有，没来得及……会有什么问题吗？”
“别担心，问题不大，一般来说我们会建议已婚夫妻做孕前检查再怀孕，不过也只是筛查一下梅毒、hiv、乙肝还有弓形虫之类会对宝宝造成影响的疾病。”
江知念是老师，入职体检的时候做过乙肝的检查，至于梅毒hiv之类的，就更不用担心。
她偷偷地松了口气。
“医生，那弓形虫是什么？”
“家里养宠物吗？”
江知念摇头。
“那不用担心，一般是养宠物的家庭才会有一定概率。”
“我们学校有流浪猫，我以前喂过，会有影响吗？”
“没事，其实就算是养宠物的家庭，感染弓形虫的概率也是很低的，做好日常卫生就问题不大。”
她又问了时晔几个问题，然边开单边跟时晔交代：“地中海贫血的筛查还是要做一下的，今天检查比较多，要抽很多血，你自己照顾着点啊……”
“医生，医生，救命，我老婆她说肚子很痛，下面好像有东西流出来。”
忽然房间门被人猛地撞开，一个男人扶着挺着肚子的老婆挤了进来：“我老婆16周了，麻烦你医生，帮忙先看一下，谢谢谢谢，救急救急。”
苏医生赶紧站起来，让男人把他老婆扶到检查床上，又拉上了帘子。
江知念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时晔揽住她的肩膀：“没事，别紧张，我们先出去等一下。”
孕妇检查涉及隐私，他作为一个医生，希望给予病人一定的尊重。
就在他想带着江知念出去的时候，苏医生忽然喊道：“时晔，帮我去叫护士推转运床过来，这个病人宫颈功能不全。”
一听到宫颈两个字时晔就反应过来，他让江知念在这里坐着等他，自己开门去了护士站。
“医生，宫颈功能不全，什么意思，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老婆……”
男人一下子语无伦次起来，而检查床上躺着的孕妇也开始默默流泪。
“别紧张，就是宫颈比一般的孕妇短一点的意思，只要发现及时，还是有机会进行宫颈环扎手术，保住孩子的。”
听到要做手术，孕妇哭得更伤心了。
苏玉明只好安慰道：“孕妇不要哭了，啊，情绪激动对孩子不好，回头宫缩更厉害了。”
孕妇一听赶紧止住了哭声，捂着嘴抽抽嗒嗒道：“好，医生，我不哭，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放心，我们都会尽力的。”
孕妇的丈夫也不停地祈求：“医生，我老婆怀这个孩子真的很不容易，求求你千万要保住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知念呆在帘子外，轻轻摸着肚子，听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时晔很快回来，孕妇也被推着离开了诊室。
“单子我已经开好了，你们去交了费就可以做检查了，我那边还有手术，先走了。”
时晔点点头，带着江知念离开了诊室。
一路上，江知念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时晔伸手去摸她脸上的泪痕：“怎么哭了？”
江知念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时晔，为什么……那个孕妇会宫颈短？”
时晔看着自己手指上的泪痕，轻轻摩挲了一下，解释道：“别紧张，宫颈短一般是先天发育不良导致的。”
他尽量用简单易懂的描述解释给江知念听：“子宫就像一个小袋子，宫颈就是袋口，随着孕周增长，孩子长大，如果原本的宫颈过短，就会导致还没足月的孩子从袋口掉出来。”
“那，那怎么办……”她听到苏医生说什么环扎术，但那太抽象了，她不明白。
“很简单，用根绳子把袋口扎上就行，不过母体会比较遭罪，剩下的孕期最好卧床休养。”
听到有办法解决，江知念也松了一口气：“希望她可以保住她的孩子。”
“在医院发现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如果是在家里，可能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手术的机会，孩子已经流产了。
江知念点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那，我们的检查单上有这个检查吗？”
“没有，正常产检不会查这个。”
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尤其是像刚才那个孕妇，才16周就出现的情况更少。
“一般都是对有先兆流产现象，或者自然流产史的孕妇做检查。”
“那我需要做这个检查吗？”
时晔听出了江知念的不安，把人搂在怀里安慰道：“不要担心，你要相信我。”
江知念赶紧道：“我当然相信你。”
“那我们现在先去把应该做的检查做了，别的不要胡思乱想。”
江知念轻轻“嗯”了一声，觉得自己最近好像很容易多愁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