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明半昧的晨光里，透着一股慵懒与倦意。
“可以吗。”拖着半长的尾音，隐隐含着撒娇的意味。
少女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双目紧闭，但颤抖的睫毛还是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这是一个默许的姿态。
时晔轻笑，翻身将人虚拢在身下，不客气地覆手上去，微微施力的同时，还凑到她耳边低语。
“怎么这么紧张。”
江知念贝齿轻咬着嘴唇，拽紧了身下的床单。
“怎么不回答。”
江知念不敢吭声，只能闭著眼睛摇头。
时晔亲了亲她战栗的眼睛：“不做什么，不会伤到孩子。”
手指沿着衣摆下滑，挑起。
江知念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难以忍受似地扭过头去。
如果人的身体可以是一艘船，那么她此刻，一定是汪洋中的小破船，被狂风暴雨冲刷着、侵袭着，却只能身不由己，无力反抗，默默期待着神明大发善心，放她一马。
但神明并没听懂她的祈祷，反而故意给予她更多的考验。
暴雨、风暴不断叠加，江知念被狂乱的海浪卷起，一次次抛在半空中，又一次次被无情地抛入海中。
海水淹没了她的头顶，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
最后，神明终于大发善心结束了这次的考验，放过了她这只摇摇欲坠的小船。
江知念从阵阵酥麻中清醒过来，慢慢松开了因为过度用力抓着被单而有些泛白的指尖。
湿润的睫毛颤抖着抬起，无意识看到了缝隙里，渐渐熹微的晨光。
刚才的一切，因为这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春光一梦，透着虚无的不真实感。
但时晔紧挨在自己耳边的轻喘带来的热气，却将她一下子拉回现实。
那是一种很特别的亲密感与安全感，让人想要全身心的依赖与交付。
时晔撑起身体，自上而下地凝视着江知念此刻的神情，与被蹂躏得充血的嘴唇，不肯放过她任何一丝情态。
“有什么不舒服吗？”
江知念的身体像泡着半池春水，懒懒的，软着嗓音说：“没有，不舒服……”
时晔的头微微侧过，看了一眼刚才被自己反复疼爱过的耳垂，翻身下床，一言不发地去了浴室。
……
吃完早餐后两人去了本市很有名的春节集市。
原本以为像他们这样，拖到除夕当天才来采购的人不会很多，没想到整个集市人山人海。
“真多人……”江知念i人恐惧爆发，“都是，来买东西的啊……”
时晔将人揽在怀里：“一会抱紧我，别被挤到了。”
江知念如临大敌地将肚子朝向了时晔。
集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除了传统的春联、窗花、灯笼之类的装饰，甚至还有从南方空运过来的年花，和大棚里照顾出来的金桔。
江知念躲在时晔怀里，对道路两边的小摊充满了好奇。
“怎么还有卖风车的。”
许多父母其实已经置办好了年货，今天无非带小孩子出来赶个热闹，一些商贩就专门进一些小孩子喜欢的款式，让他们撒泼打滚逼父母给钱。
“想要吗？”
时晔指着路边的太阳花风车问江知念。
江知念摇头：“唔，不用了吧……”
虽然今年的大部份时间里，她都有点倒霉，但是……在年末的时候，她得到了自己一生的幸运。
这份好运，就不用转走了。
江知念拉着时晔去到卖春联的小摊前，新奇地挑挑拣拣：“我们买这种印刷好的对联，还是请人当场写呢。”
“买成品吧，不要绒布的。”
“窗花呢，你喜欢动物的还是字的。”
“都行，要直接能贴的。”
“我们要不要买两个灯笼回去，挂在阳台上。”
“可以，但是不要带音乐。”
他们一路走，一路逛，不知不觉时晔的手里慢慢堆起了各种年货。
时晔抬手看了时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还得去超市采购一些过年的东西。”
很多店铺大年初一到初三是不营业的，往年他一个人，吃点速冻水饺可以对付一下，但今年不行了。
就像过冬的松鼠要提前储备粮食一样，他也需要囤一些粮食在家里，为自己的妻子和还未出生的孩子。
“好呀，那我们……”
“爸爸……呜呜呜……”时晔低头，看到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抱住了自己的腿。
江知念吓了一跳，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妹妹，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小女孩艰难地抬头，认真地看了时晔一眼，口水音含糊不清：“呜呜呜，你是谁，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呢，我要找我爸爸，呜呜呜呜，爸爸你在哪里。”
江知念四下看了看，发现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凑过来看热闹了，但就是没有小女孩爸爸的身影。
“时晔，我记得入口那里有警察巡逻，我们把孩子交给警察吧。”
时晔动了动腿：“放开。”
第63章
小女孩大概是太害怕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着时晔的裤腿，说什么也不撒手。
江知念蹲在一边劝了半天，然后被时晔拉着手臂捞了起来。
“别蹲太久。”
“可是她不肯放手，现在怎么办？”
时晔低头睨了一眼，弯腰低头，将小女孩一把抱了起来。
“带你去找爸爸妈妈，乖一点，明白了吗？”时晔面对软绵绵的小女孩，语气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样子。
小女孩眨巴着眼泪点了点头，抬手搂住了时晔的脖子：“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江知念：……
这上至八十，下到三岁，男女通吃的美貌果然不是吹的。
时晔无视了小女孩讨好的彩虹屁，只是对江知念道：“走在我后面。”
抱着孩子到了巡逻点，正好看到一个女人狂打身边的男人。
“让你带甜甜去买个风车，结果你光顾着玩手机，把女儿给弄丢了，我告诉你，姓高的，今天女儿要是没找到，我跟你没完。”
“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在玩手机，我在工作，再说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先找孩子要紧。”
“工作工作，什么破工作，一天到晚不是对着电脑就是对着手机，也没见你赚什么钱回来，再说，这里这么多人怎么找，去哪里找，啊……”女人说到这里，哀嚎一声，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妈妈——”小女孩远远地喊了一声，拍了拍时晔的手臂，自己下了地，登登登登地跑了过去。
女人激动得一把将孩子抱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她的整个世界。
江知念松了口气：“真吓人，幸好没事。”
如果小女孩不是正好认错了人，抱住了时晔的大腿……
她摇了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小女孩的父亲脸色讪讪地站了一会，然后朝时晔走来。
“谢谢谢谢，多亏了你们，要不然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咦，你是……”
男人一抬头，对着江知念的脸愣住了神。
江知念现在如惊弓之鸟一般，本能地对偶遇曾经的同学这件事充满了恐惧。
她躲到时晔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
时晔侧过身挡住对面男人的视线：“认识？”
男人赶紧摇头：“哦，不，不认识，就是……有点眼熟，认错了人了，哈哈哈。”
他哈得心虚又勉强，时晔直觉不对，他看江知念的眼神，可不像看陌生人。
此时男人的老婆终于反应过来，带着小女孩走了过来，说什么都要留下时晔的联系方式，说是以后要专门感谢。
江知念想说不用，时晔却抢先问对方要了联系方式。
等人走后，时晔将手机收好，低头问江知念：“你对他有印象吗？”
江知念想了想，摇头：“如果认识，也只可能是以前的同学。”
但她和以前的同学来往都不深。
“可能是认错人了吧。”时晔不想让江知念被这件事困扰，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他的余光却发现，刚刚那个男人还在偷偷往江知念的方向窥视。
……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
和春节集市一样，超市里面也异常火爆。
江知念凑在时晔身边，小声道：“像不像末日电影里面，大家跑出来抢购物资的样子。”
时晔指了指排成长队的收银台：“世界末日不会有人排队结帐。”
江知念被他难得的幽默逗笑了。
两人挽着手慢悠悠地逛着。
“时晔，往年会有人来给你拜年吗？”如果有的话，是不是还要准备点瓜子花生什么的。
“没有。”
以前他母亲还在的时候，除夕夜都是在加班中度过的，他小的时候会被送到周阿姨家或者闻叔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