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志远沈令窈是不太认识,但她知道蒋慧中,关于蒋嘉煜身份的事情,她的脑子里瞬间就有了实质性的概念。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人家的结婚纪念日,在蒋嘉煜介绍她是女朋友之后,二老反而是笑得更开心了。
沈令窈没道理现在拆台扫大家的兴,只要还在京都,只要她想接手沈家,以后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沈令窈笑得得体,打完招呼后蒋嘉煜将她送给了造型团队。
他要去处理其他事情了,但是保镖还跟着她。
晚宴开始前夕大家要做最后的检查,警戒会稍微放松一些,她终于溜了出去。
在后院的喷泉,沈令窈总算是又见到了温颂。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很想哭,温颂也立马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正欲询问是怎么回事,蒋嘉煜又出现了。
可是这次他没能如愿将他带走,跟着他过来的是裴青寂。
以裴青寂现在在京都的地位,就算做不成朋友,蒋嘉煜也断然不能跟他成为敌人。
她跟温颂去了宴会厅,那里人多。
她知道瞒不住温颂,只能将事情全盘托出。
而蒋嘉煜跟裴青寂正站在远处,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很快蒋嘉煜被蒋慧中叫上了台,正式介绍将蒋家交给了他。
众星捧月,他成了今天真正的主角,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终于熬到了晚宴结束,沈令窈是跟着温颂和裴青寂走的。
这次蒋嘉煜没拦,只说明天再去找她。
呵呵,只要今天出了蒋家,明天蒋嘉煜还真的不敢拿她怎么样。
很久没有回自己的房子了,到了熟悉的环境,沈令窈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醒来,她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低头就看到了站在楼下的蒋嘉煜。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快速抬起了头。
沈令窈也不知道到底看到没有,反正她跟触电般地往后退了两步。
事实证明,他确实看到了。
手机叮了一声,是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短信,但一看就是蒋嘉煜。
[窈窈,我想重新跟你聊聊,可以吗?]
[滚。]
沈令窈又是直接拉黑了。
可是蒋嘉煜没走,不停地换新的手机号给她发消息。
一日三餐、下午茶甚至宵夜,全都是他亲自送的,她每次都能透过玻璃看到他大包小包地拿着东西上楼。
电梯他刷不开,不出意外每次都是爬楼梯。
除了吃食,还有各种生活用品,她的、小孩的,各式各样的。
沈令窈看到一件明显要四五岁小朋友才能穿得上的外套彻底绷不住了,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的。
偶尔蒋嘉煜有事,送东西的就换成了其他人。
但是店家的工作人员表示那些东西都必须要当面签收,如果不收必须要联系蒋嘉煜。
沈令窈真的不想给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只能将东西都收了。
还没一周的时间,家里空余的地方都快被堆满了。
沈令窈真的快要被烦死了,怎么能有人不出现还这么无处不在的。
回来的那天她跟温颂聊过,关于她跟蒋嘉煜的关系,还有孩子。
她的心里一直很乱,不知道她的蒋嘉煜的关系到底算什么,也不知道孩子应该何去何从。
可是当她这么想的时候才发现,她竟然犹豫了。
在检查出怀孕的那天,她是很坚定地选择要打掉,然后再跟蒋嘉煜彻底分开的。
她不知道现在是怎么了,也许温颂说得对,她不敢承认自己心动了。
有时候她觉得他们两个人这样看起来都是疯子在一起的人也挺好的,有时候又觉得她不该这样随意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相信真心,可是真心瞬息万变。
在感情上她从来都是一个拧巴又慢热的人,也许她会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去试探蒋嘉煜。
如果答案是好的,她可能会越陷越深。
她更害怕某一天试探的答案是他变心了,她不知道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所以杜绝意外发生的可能的就是——
不要发生。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再次预约了第二天的人流手术。
可是计划都是赶不上变化的。
第160章 番外:沈令窈&蒋嘉煜(七)
第二天接到管家的电话时沈令窈是懵的,是夏家的管家打来的电话,说外公在医院抢救,应该是不行了,想见她最后一面。
沈令窈听到这个消息脑袋空白了一瞬,原来她已经到了亲人会慢慢离开的年纪了。
爷爷奶奶对她没有好脸色,爸爸妈妈也不喜欢她,从她记事起就没有对外婆的印象,只记得外公。
外公是她所有的亲人里唯一能称得上喜欢她的,其实跟他其他的孙辈比起来也算不上多喜欢,只是其他的淡漠让他的那么一丁点儿爱也显得弥足珍贵。
沈令窈愣了至少一分钟,这才回过神来要去换鞋子去医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慌到走下楼才想起来自己的车钥匙忘记拿了。
突然就是很想哭,哭自己怎么这么没脑子,连这点事情都要忘。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转身想要重新上楼。
眼睛被泪水模糊,她没看清前面的路。
如果不是蒋嘉煜,她真的会摔在地上。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蒋嘉煜看到她的脸色很差,心一下就揪了起来。
人总是这样,一个人的时候还可以故作坚强,可一旦有人关心,泪水就跟决堤了一样无法控制。
“我没有不舒服。”沈令窈有些语无伦次,“外公,我外公……”
“外公怎么了?你慢慢说,我听着。”
沈令窈舔了舔唇,眼泪根本就止不住,她艰难地开口:“他快不行了,在医院,我要去见他最后一面,我怎么这么笨啊,连车钥匙都能忘记拿。”
她一边说就要一边伸手打自己,还好蒋嘉煜先一步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单手握住了她的两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擦拭过她脸上的泪水。
“别怕,有我在,告诉我医院地址,我送你过去。”
沈令窈抽抽搭搭地回:“第四军区医院。”
“好。”
蒋嘉煜颔首,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还能用另一只手打电话让手下赶紧将车给开过来。
手下正欲下车让位置,被蒋嘉煜给按了回去:“你开。”
沈令窈现在状态很不好,他得时时刻刻盯着才行。
车子朝着第四军区医院开去,蒋嘉煜跟沈令窈一起坐在后排。
他揽着她的肩膀,手也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这个时候再多言语上的安慰都是虚的,就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就好了。
车子紧赶慢赶地到了医院,从电梯出来沈令窈就在跑,到门口的时候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蒋嘉煜又拉了她一把。
“外公,外公,我是窈窈!”
沈令窈带着哭腔地朝着里面喊,围在床边的人这才慢慢悠悠地让出了位置。
沈令窈朝着里面看去,老爷子躺在病床上,身上满是管子,面上还戴着氧气罩。
沈令窈冲了过去,一把握住了老爷子的手,眼睛对视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老爷子眼角滑落的眼泪。
他启唇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可监视他生命体征的仪器却在下一刻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曲折的线条变成了直线,声音结束,一切又都归于平静。
“爸!”
随着这一声喊,沈令窈被大力从床边推开。
蒋嘉煜在身后稳稳地接住了沈令窈,沈令窈还在反复震惊中。
一是震惊蒋嘉煜竟然跟了进来,二是刚刚将她推开的人正是她的母亲夏静生。
她知道她在这个家也算是外人,但万万没想到大家对她是这个态度。
她愣愣地看着一屋子的人,有真的难过的,但更多的全都是虚伪的伤心。
沈令窈一时不知道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就是人人艳羡的豪门,亲情淡漠至此。
医生团队赶了过来,室内的人太多,大家全都被赶了出去。
最终经过了三十分钟的抢救,还是宣布了老爷子的死讯。
沈令窈跟行尸走肉一样跟着去了殡仪馆,葬礼就看在三天后。
她吃不好睡不好,即使是作为夏家的边缘人,她还是坚持跟着走完了葬礼的所有流程。
沈令窈没心情管蒋嘉煜,他也就这么跟着她跑了起来。
事实上,没有他,她还不知道自己这几天会有多狼狈。
从墓园出来,其他人都坐车离开了,只有沈令窈漫无目的地顺着路边走着。
蒋嘉煜在旁边跟着,什么都没问。
走的有些久了,沈令窈看到前面有个长凳,她过去坐了下来。
对着光,有些晃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