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寂唇角噙着笑,温颂却莫名觉得有点危险。
她打断了他:“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裴青寂笑了笑,也不扭扭捏捏,直接道:“周四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蒋嘉煜父母的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
“嗯?”
因为蒋嘉煜帮了忙,一提到他好像就变得不好拒绝。
“那我以什么身份去?”
“你想以什么身份去?”
温颂哑言,他们现在属于隐婚,自然是不好公开的。
“秘书吧,你把江恒也带上,这样显得正常一点。”
毕竟他以前参加宴会基本上都是带江恒,这次总不能太例外。
“嗯,可以。”裴青寂点头。
温颂松口能去就很不错,不管什么身份,好歹他都在她身边。
“那现在休息了?”裴青寂问。
温颂点了点头,他过来自然而然地将她揽进了怀里。
“裴青寂。”
黑暗里,过了良久温颂还是喊了他一声。
裴青寂抚着她的背,“怎么了?”
“有空去看看心理医生。”
“好。”
“裴青寂,我只是惊讶你喜欢我这件事情,不是害怕,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也不是因为别的原因,长期呕吐肯定是对身体不好的……爸妈需要你,公司需要你……我……小七也需要爸爸。”
在温颂没看到的地方,裴青寂的唇角无声上扬。
他答:“好。”
-
翌日。
既然是答应了温颂的事情,裴青寂总会在第一时间找时间去完成。
第二天中午下班,那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跟温颂一起回公寓吃午饭,而是径直去了预约好心理诊疗室。
盛柏是裴青寂在英国认识的朋友,当时他在牛津念经济学的博士,而盛柏是去进修心理学的。
在国外的时候,留子总会更容易跟同胞成为朋友,裴青寂跟盛柏就是这么认识的。
后来盛柏先一年回国成立了心理咨询室,裴青寂回国后也去看过他几次,但都是以朋友的身份去的。
这次是他第一次以“患者”的身份踏入了心理咨询室,盛柏的表情里带着玩味和戏谑。
盛柏迎着裴青寂直接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请他坐下后又去给他倒水。
裴青寂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出声道:“我找你有点事情。”
“不是你朋友找我有点事情?”
裴青寂噎了一下,他知道盛柏一直都是知道“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但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想来也是,盛柏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裴青寂不答,转而是将自己的左手举了起来。
他当着盛柏的面转了转戒指,表情和语气都不自觉地到变得柔软,“我跟她,结婚了。”
盛柏端着水杯过来放到了他的面前,自己则是坐到了对面去。
他背靠着椅子,双臂撑在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这才像是诊疗时候的常见姿势。
“嗯,然后呢?”盛柏问。
裴青寂先是唇角勾了勾,却又在下一瞬变得沮丧。
“我是个小人,是我想方设法哄她跟我结婚的。还有,她怀孕了,也完全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你不想要孩子?”
裴青寂摇头,“我想。”
可是和温颂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现在忽然全都实现了,他还很恍惚。
甚至不夸张地说,这段时间他面上虽然毫无波澜,但心里始终都还觉得很不可思议。
“阿寂,很少到看到你这么没有自信的时候。”
裴青寂笑了笑,“或许吧。”
盛柏也跟着笑:“不自信什么?难道你会跟她离婚?”
第67章 .脱敏治疗
“不会。”裴青寂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会放任她离开你吗?”
“不会。”
盛柏笑了起来,“裴青寂,你知道的,你从来都不是什么真君子。既然将她绑在了身边,你就按照你的计划去做就可以了。愧疚心是无用的,你可以用尽全力对她好。”
裴青寂怔了一下,他一开始的计划,到现在已经一变再变了,变到他自己都开始不确定到底对不对了。
原计划他回国后就会一步步靠近温颂,可是在过程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退缩,不敢正大光明追求,只敢默默关注。
她跟周焕宁在一起的时候很快乐,他做不到去破坏她的快乐,夺弟妻的计划似乎也以失败告终。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酒后的事情,除非温颂跟周焕宁分手了,否则他们一辈子都不会有下一步。
后来他们结婚了,他贪心地希望温颂也会喜欢他,所以计划着温水煮青蛙,这是他觉得最适用的方法。
可是婚后他们越来越近,他总想快一些再快一些,他已经把握不好节奏了。
“阿寂。”盛柏的声音再度传来,将裴青寂的思绪拉了回来。
“怎么?”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跟她相处,你也会喜欢她。”
盛柏点了点头,“你不需要来咨询我什么,你的一切问题都是源于她,随心去做就好。”
裴青寂再次顿住,但心里的某些东西却开始肆意疯长。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盛柏道:“诊疗费就先不给了,等着来喝喜酒吧。”
“行啊。”
从诊疗室出去,裴青寂先去了一趟药店,然后才驱车回了公司。
还没有到下午上班的时间点,温颂还在公寓里。
过了一会儿她回公司的时候总裁办公室是关着的,也一直没有看到裴青寂来,她就以为他还在看心理医生。
一直到下午三点还没动静,她莫名就觉得有些紧张。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摸鱼将手机给拿了出来。
温颂:[怎么样了?回来了吗?]
裴青寂看到手机的时候正在看文件,他一直在猜温颂什么时候才能想到他,时间比他想象中早了很多。
他勾起了唇角,开始思考怎么回答。
裴青寂:[送杯咖啡进来。]
温颂:[???]
温颂:[你回来了?什么时候?]
裴青寂:[上班之前,进来。]
非常简短的信息,既回答了她的问题,也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温颂顿了一下,还是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些天她去送过很多次咖啡,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端着咖啡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后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裴青寂放下了文件,抬头看着她笑。
温颂一边往里面走一边问:“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裴青寂将手边的瓶子往前面推了推,温颂过来放下了咖啡杯,顺手将瓶子拿了起来。
空白的瓶子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但可以看出来是药瓶子。
她摇了摇瓶子,里面的药片响了起来。
“什么药?心理医生开的?医生怎么说?好治吗?”
裴青寂看着她,唇角微扬:“颂颂,你在关心我。”
温颂舔了舔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
“挨个挨个回答。”
“治疗呕吐的药,医生开的,医生说可以治疗,但是……”
“但是什么?”温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说到病情,最害怕的就是大转折。
“什么?你快点说!”
见温颂真的着急了,裴青寂这才道:“妊娠伴随反应综合症,医生说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
温颂沉默了一瞬,她一时分不清裴青寂到底是在说病情还是在借机表白。
她掩唇轻咳了两声:“说重点。”
“医生让我多跟你接触接触,脱敏治疗。”
“脱敏治疗是这么用的?”
京都某心理诊疗室里,盛柏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胳膊,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才觉得舒服了些。
而这边的裴青寂却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对,就是多跟你接触,医生说药物治疗只是辅助,主要还是得跟你多接触。”
温颂蹙了蹙眉:“哪个医生?我想跟他聊聊你的情况。”
“我马上微信发给你。”
语毕,他还真的将盛柏的手机号在微信上发给了温颂。
他的表现实在是坦荡,温颂信了他说的话。
她清了清嗓子道:“那要怎么样才算多接触了。”
“颂颂,你别有压力,就正常跟我相处就可以了,别担心,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温颂沉默了一瞬,点点头道:“好。”
裴青寂端起了咖啡杯,嘴角被挡住了才会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
温颂却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问:“你吃药可以喝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