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他们辛辛苦苦养了二十二年的女儿,刚大学毕业就怀了孕,换谁的父母谁都会生气。
虽然温颂怀孕的事情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想求娶她的这件事情却比真金还真。
礼数不能少,他的赔罪至少也不能少。
跪着不是苦肉计,是他真的在寻求原谅,同时也在表明自己的真心。
说的是温颂原谅了他就行,但实际上还是得汪君澜和温元白点头才算是原谅,所以他还得继续跪着。
如果多跪一会儿就能让他们快些消气,能更快将温颂娶回家,他是非常愿意的。
温颂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他们很容易心软的,待会儿吃完饭应该就会叫你起来了。”
裴青寂点了点头,应了一句“嗯。”
“饿吗?吃小蛋糕。”说完温颂又将小蛋糕往前送了送,这才是她溜过来的目的。
“饿。”他诚实应下。
在飞机上睡得不踏实,当时心情很复杂,也没吃几口东西,下飞机后就急匆匆地去见温颂了。
中途还去了趟公司处理急事,接着就是回家挨了顿臭骂,再然后就到温家的别墅来了,从进门开始一直跪到了现在。
别说饿了,他甚至还有点困,连挨的那几拐杖都不算什么了。
“那你吃啊。”
说完温颂就想来抓他的手,准备将蛋糕塞到他手里,裴青寂却往后缩了缩,面色为难:“我有洁癖。”
“嗯?所以呢?”
“吃东西之前必须要洗手。”
“哦。”温颂点点头,又往饭厅那边看了一眼,“他们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你去吧,我帮你盯着点。”
“不行。”裴青寂摇头,“这样会显得我在弄虚作假很没有诚意。”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温颂在心里认同地点了点头,“那怎么办?你不是饿了吗?”
裴青寂抿唇,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应对之策。
片刻后,他启唇,轻声道:“你喂我?”
温颂瞳孔放大,好家伙,未曾设想之路啊。
她抬头看着他,很想拒绝,但是看着这张脸、这个稍显可怜的表情,真的很难拒绝啊。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而且说起来裴青寂还是因为她才跪的。
她轻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小蛋糕递到了他唇边:“你先尝尝这个味道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再去给你拿别的。”
裴青寂垂眸看了一眼,“你喜欢这种?”
“嗯。”温颂点头,“我平时喜欢吃这种,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合。”
语毕,他快速低下头将小蛋糕叼进了嘴里。
他在认真咀嚼,温颂却觉得整只手都烫了起来。
刚刚他的唇碰到她的指尖了,虽然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下,但那阵湿热的触感却久久无法散去。
她又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她将酒渡给了他,有不少顺着唇角流了下来,那个吻结束时,她用手擦了擦唇角。
可是陷进被子之后,他的唇、他的吻,轻轻舔|舐过了她被红酒沾湿的所有地方,包括指尖。
温软的唇舌纠缠过她的指尖,吮吸的酥麻感让她浑身发颤,她到现在都还能回忆起来。
“耳朵怎么这么红?”
温颂的思绪一下被拉了回来,她轻轻晃了晃头,磕磕绊绊地回:“没事,可能是室内有些缺氧吧。”
“是吗?”
“嗯。”语毕,温颂将另外一个小蛋糕塞进了他嘴里,“我再去给你拿点别的。”
说完,她连忙起身朝着厨房那边跑去。
裴青寂望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扬起了唇角,他叮嘱:“小心些。”
温颂生怕其他人听到了,转过来瞪了他一眼,然后又着急忙慌地跑了。
这次她聪明了些,为了能一次多拿一些,干脆拿了个小碟子。
怕被发现甜点少了很多,她一样只拿了一个,但还是装了满满一碟子。
又一次猫着腰在门口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她拿着物资偷偷运往客厅。
人才刚刚在地上坐下没五秒钟,就听到汪君澜叫她的声音。
“颂颂?去哪儿了?”
温颂抿唇根本不敢说话,这要回答了可不就是全部都露馅了吗?
“颂颂?”
汪君澜继续喊她,一开始脚步声还是往别处绕了绕,但很快就朝着客厅这边来了。
温颂屏住呼吸,心里疯狂祈求她别过来,但人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
她刚许完愿别过来,汪君澜的脚步声就已经到客厅了。
“颂颂,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偷吃甜品了?”
话音落下,汪君澜站在了沙发边上,一低头,对上自家闺女水汪汪的眼睛,手里还端着一碟甜点。
又看了眼还在一旁跪着的裴青寂,唇角沾了点蛋糕屑。
得了,不是温颂偷吃了,是裴青寂偷吃了。
第8章 .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听到这边的动静,饭厅那边的人全都走了出来。
温颂现在就是典型的想逃又逃不掉,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真的很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她眨巴着眼睛没说话,裴青寂却一直都看着她。
默了片刻,汪君澜最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女大不中留,知道你心疼小裴了。”
现在这个情况,温颂就算长了十张嘴也解释不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小裴起来吧,这都跪了一下午了。”温元白也说话了,这事情也算是就这么过去了,裴青寂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对着温元白和汪君澜又磕了一个头:“谢谢爸妈。”
在他们点头后,他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裴青寂跪了半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倒是他站起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弯腰将温颂给拉了起来。
“那不如大家都在,我们再讨论一下婚礼的事情?”裴青寂趁热打铁。
其他人自然是赞同的,只有温颂抬起了“尔康手”,她笑了笑:“等一下,我跟裴教……我跟阿寂有话说,很快就回来。”
说完温颂拉起裴青寂的手就往外走,惹得两家父母一直夸他们两个人感情好。
还没走出去,他们的话全都传进了温颂的耳朵里,再说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默默加快了脚步。
裴青寂看了眼他们紧握的双手,轻轻捏了下才道:“走慢些。”
温颂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这么长个腿总不能还跟不上吧。
裴青寂像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柔声道:“有宝宝了不能太剧烈运动,对你的身体不太好。”
温颂眨眨眼,脚步立马就慢了下来,现在除了嗜睡,其他什么不良反应都没有,以至于她总是忘记自己是个孕妇。
“知道了,下次注意。”说完她继续拉着她往前走,一直到花园才停了下来。
她作势就要往花坛边上坐,裴青寂却反手拉了她一下,“等一下。”
“嗯?”
温颂不解,就见裴青寂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铺在了花坛边上。
“坐吧,不然瓷砖很凉。”
温颂愣了一下才坐下去,裴青寂好像真的是一个很细心的人,跟她原本的印象有不小的差距。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正想叫他坐,却见他蹲在了她的身前。
“想说什么?”
他跟她说话的神情很自然,自然到好像这件事情在他们身上发生了无数次。
温颂怔了怔,才发现他们现在甚至连手都还是牵在一起的。
见她没说话,他又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怎么了?”
温颂回神,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看法:“我不太想办婚礼。”
“为什么?”裴青寂面上虽然看不出喜悦,但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探究。
温颂组织了一下语言,一条一条地列举出来给他听。
“首先,我们两个没有感情基础,会结婚只是因为孩子,以孩子为重就可以了,不必要把我们的关系搞得太隆重,人尽皆知的后果就是以后要是发生了什么会很难收场。”
“还没结婚你就已经想到以后离婚的事情了?”
额……
温颂抿唇,裴青寂是懂得总结的。
默了片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是单纯想听听她还能说什么,又问:“还有吗?”
“嗯。”温颂点头,“第二点,特聘教授虽然不是你的主业,但毕竟你还在任期内,而我也是金融学院毕业的,办婚礼势必会让很多人知道,这层关系对你对我而言都算不上有利。
“第三,我这个人挺懒的,还挺娇气,对仪式感的东西要求也还挺多的。如果非要办婚礼,肯定得赶在我肚子大起来之前,这样时间太赶了,如果我有孕反的话还很难受。如果要准备久一点,到时候肚子大了穿婚纱就不好看了,我爱漂亮,我不想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