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也可以看出，所谓的名作家特殊优待，实际也是面子情。不花钱的事电视台当然无所谓，落下的人情几乎是白得的。可一旦利益相关，大家会立刻换一副嘴脸……也不能说是两面三刀，按照新时代的说法，这就是‘职业精神’嘛。
来到拍摄场后，正好处于拍摄间隙，有人在做下一场戏之前的准备工作，而主创团队大多在休息，其中当然包括要和林千秋谈事情的导演、制片。实际林千秋和龙池加奈子一出现，制片人就注意到她们了，并立刻请她们到一边聊聊。
这边应该是剧组的人吃饭的地方，摆放着大学食堂会用的那种长桌，这个时候因为不在用餐时间就空荡荡的。
导演和制片人要和林千秋谈的事情当然和剧本有关，这期间林千秋几乎没有开口，龙池加奈子接管了谈话——按理来说，林千秋都可以不来的，不过她如果不来，导演和制片人可能不把龙池加奈子的话当回事儿。
至少，他们会觉得龙池加奈子做不了所有的主，只要林千秋没有直接表态，他们的想法就还有希望……最后的结果就是，除非他们很满意谈的结果，一切目的都达成了，不然还是会找到林千秋本人的。
既然结果总会走到林千秋本人出面，那干嘛还绕圈子呢？所以林千秋和龙池加奈子一起来了，整个过程中她表示了对龙池加奈子的全盘支持，一副龙池加奈子的意思就是她的意思的样子，没有一点点‘误解’的余地。
结果就是，事情谈完后龙池加奈子一脸疲惫，回去时还是林千秋开的车。
她对林千秋抱怨：“那些电视台的人总是很难缠，他们的油滑还和出版业的人不一样。出版业的人看起来更冷漠、古板，他们好像会友好一些？但那只是错觉，那个行业的人更加虚伪。”
“哪怕不是演员的人，好像也习惯演戏了……习惯维持他们那个行业面对公众时的光鲜。”
“说实话，如果千秋你以后打算经常写剧本，最好专门雇一个助理，让他专门打理相关工作。让我临时来做这种事还可以，长期可不行……除非你给我开另一份工资。”
“应该不需要吧……不过你说的我也会考虑的。”林千秋点了点头说。她确实不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助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留学的两年她都不会写剧本了，到时候这个助理有什么用？至于更远的未来，现在都说不准，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林千秋第二天和南云凉介见面时还说到了这件事：“……总之就是这样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招收学生，所以助理迟早也是要提上日程的吧。”
林千秋的想法是，今后既有小说，又有剧本，两开花的情况下，一些琐碎事也麻烦龙池加奈子这个编辑也不太合适。她当然知道龙池加奈子不会拒绝她，现在龙池加奈子手下是不只她一个作家，但要说重要性，她是无可动摇的……
但她也不是什么职场魔鬼，明明雇一个助理就能解决的事，非要‘占便宜’一样压榨编辑……除了省钱外，她真看不出这有什么好处。
这会让她想起上辈子小时候看《穿普拉达的魔头》时受到的震撼，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打工人的职场是个什么生态，看到女主被上司那样侵占私生活，只觉得要崩溃了……不过后来想想，大概也只有那种业内顶级的企业才会那么卷吧，这样一想又松弛了。
“助理需要非常很长时间才能磨合、信任……的确不应在急匆匆的情形下雇佣。”南云凉介肯定了林千秋的决定，从另一个角度。
“嗯，加奈子姐姐有建议我可以招收学生，但总觉得那样很不自在，可能是我还很年轻吧……如果招收学生，那就要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了，完全没有那个责任心啊。”
其实业内很多‘老师’并不那么负责，对待学生跟招呼小狗也差不多了，但林千秋是不可能那样的。尤其是受《名侦探柯南》的‘教育’，她甚至对招收学生存在‘阴影’——在《名侦探柯南》中，作家老师这个头衔的危险程度，可能仅次于‘社长’吧，基本出现必死。
“你呢，你最近在做什么？”林千秋说完了自己最近经历的事，又看了看南云凉介，拉了拉他的手问。
南云凉介反过来控制住她的手……他知道如果不控制住，林千秋就会忍不住用指甲刮他的掌心、指腹。如果说一开始他还会会错意，觉得这是女友在和他调情，现在就完全不会搞错了……这只是林千秋的一点‘小习惯’而已。
按照她的说法，他觉得指甲刮在硬硬的茧子上感觉很有趣……完全是小孩子的趣味。这种时候南云凉介就会觉得，林千秋还是很有作家常有的那种‘赤子之心’的。
捉住了林千秋的手，南云凉介才‘嗯’了一声说：“依旧是之前说的那个企划，已经通过内部评议了，接下来要正式筹备……现在算是筹备前最后的悠闲时光。”
第197章 霓虹物语1986（5）
南云凉介确实在做新的企划，就像去年放下划时代的‘十等分的选择’一样，今年他也放下了大红大紫的恋综——这方面，说不好听是没有耐心，说好听就是富有挑战精神，永远不愿意躺在过往的功劳簿上活着。
当然，在强调改变、创新、勇气的现代社会，这种做法绝大多数时候，至少明面上得到的只会是称赞和敬佩。
林千秋也很能理解南云凉介，因为她在写作上也经常‘缺乏耐心’……这是她的问题，但真的、真的很难改。因为这就不是理性可以决定的，纯然的感性反馈。
南云凉介新的企划是一个房屋改造真人秀，他注意到，即使在东京这样经过大轰炸的城市，依旧有很多明治大正时代的一户建，甚至江户时代的居民房留存。住在这种房子里的市民往往很辛苦，毕竟那时候的建筑材料、建筑理念都让房子很难符合现代人对‘宜居’的要求。
但要拆掉房子重建，这是另一个层面的为难。多数情况下，重建的钱挤一挤还能凑出来，毕竟这年头只是地皮贵，而老房子的地皮基本都是房主的。至于建筑材料和人工说是每年都在涨，然而以当下经济过热的情况，涨幅并不在不能接受的程度。
问题的关键是，老房子多数都不符合现代的建筑条例，重建基本要减建，而且还得缴纳不菲的相关税款（重建是要缴税的）……这对很多老房子本就局促、经济也紧张的市民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南云凉介察觉到了这种痛点，同时觉得不只是这些住着老房子的市民，很多房子在二十年左右的人也有同样的困扰——这类房子修建时，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日本当时正处在人人都需要房子，偏偏国家什么都缺的时代，房子是很凑活的。
非要说的话，很多还比不上老房子呢！
另外，有些人的房子不老，但可能因为经历过地震，又或者家庭成员变动等原因，当下已经不适应需求了，必须重建或改造。对这些人来说，找到可靠的专业人士，做出完美符合需求，并且价格还在可接受范围内，也是个大问题吧？
所以，房屋改造真人秀在南云凉介看来是很不错的点子——这一点林千秋认同，虽然她上辈子追看的《全能住宅改造王》是千禧年初才开播的，但这档经典的长寿综艺击中的痛点并不是千禧年初才有的。
实际上，住房问题从来都是牵动着所有普通人的心的！这是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以她自己上辈子看这档节目的心态为例，哪怕没有买房，就住着租来的房子的人，恐怕也会关心住在糟糕房子里的人如何被住宅改造所拯救吧？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设想中，自己总有一天会拥有自己的房子，这些住宅问题就很容易感同身受——嗯，别看几十年后的日本年轻人总说租房结婚完全不是问题，在租房权益有保障的情况下，这样还比较轻松。实际能够买房的话，绝大多数这样说的年轻人还是会选择买房，哪怕负担重一些，这是人的本性。
还有华夏，也别看大家都说买不起房了，好像多数人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实际房屋华夏的房屋自有率高的吓人。哪怕是经济实力较弱、工作才几年的年轻人，他们的买不起房也多是指在工作的大城市买不起房！
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回自己老家所在的城市买个房，还是很常见的——或许这也不算轻松，但要说这个也想也不敢想，那恐怕就没几个了。
在八十年代的日本也是如此，在东京工作的人，如果本身不是东京人，没有长辈传的房产可指望，多数也不会想能够在市内买房。不过东京市内买不起，不是还有郊区，甚至周边的‘卫星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