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为何不侍寝_福七多【完结+番外】(231)

  临走前,他掀起帐幔,在床前坐下,又看了江箐瑶最后一眼。

  指腹摩挲她的面颊,白隐声音低而柔。

  “欠你的,若是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定加倍还你。”

  将军府门外,一辆马车早已候了多时。

  白隐在看过江翊安后,在谷丰的陪同下,一起出了府门。

  “见过先生。”

  谷俊与玖儿纷纷同他拱手施礼。

  “主君命我二人一同前行,以助先生一臂之力。”

  在临上马车时,两手空空的白隐转身又望了眼将军府的大门,熄了光的桃花眼里满满的都是不舍和牵挂。

  “先生,时辰不早了,该动身了。”谷俊在旁催促。

  双眼紧闭,白隐深深沉了口气。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再睁开眼时,儿女情长从那双眼中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当初的无畏和坚毅。

  转身上了马车,白隐再未回过头。

  此日之后,世上再无白隐。

  晨曦普照的旷野之上,白雪皑皑延伸至天边,那辆马车夹在西域商队之中,一路朝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苍鹰盘飞向上,那马车缩成小小的点,与几百里外的将军府一同映在锐利的鹰眼中。

  苍鹰与那马车背道而飞,最后一个俯冲,落在了将军府的瓦檐上。

  屋檐遮掩的房内,帐内传来窸窣的声响。

  “白隐。”

  江箐瑶翻身醒来,仍如平常那般最先找白隐。

  “白隐……”

  唤了两声,都没人回应。

  起身揉了揉眼睛,江箐瑶掀开帐幔,睡眼朦胧地打量着屋子。

  往常这时,白隐定抱着江翊安坐在矮塌那边,父子俩玩得不亦乐乎。

  今日却不见人影。

  “白隐!”

  江箐瑶将声调提高了几分,可回应她的仍是落针可闻的沉静。

  心想着许是李玄尧又把白隐叫出去办事,江箐瑶便也未多寻思什么。

  只是气白隐怎么出门也不跟她招呼一声。

  起身下床,没多久侍奉的女婢也掐着时辰,端着热水进来侍奉她洗漱梳发。

  嬷嬷也按时抱着江翊安来了她屋子里。

  待江箐瑶在梳妆台前坐下时,这才发现有封信压在妆奁之下。

  秀眉轻动,江箐瑶有些意外地将那信抽出。

  书信缓缓展开,入目的便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

  看着看着,泪水滴落在信纸上,洇花了“子归”两个墨色的字。

  “走,了?”

  江箐瑶不确信地自言自语着。

  这些日子白隐的反常,一个接一个地涌入脑海。

  江箐瑶后知后觉,发现他的离开早就有迹可循,那些反常都是在为离别做着准备。

  信纸从指间滑落,飘飘然地落在她的脚边。

  拨开女婢给她梳头的手,江箐瑶腾地站起身来,连件斗篷都没披,就冲出了屋外。

  “白隐!”

  “你给我出来!”

  “这样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抄手游廊间,她提着裙裾四处寻着白隐的身影,且边哭边喊,一路寻出了将军府外。

  江箐珂正同李玄尧用膳时,喜晴急匆匆进屋禀报。

  “小姐,二小姐醒了,刚刚冲出了将军府,现在正在满大街找白隐呢,府上的下人们拦都拦不住。”

  叹了口气,江箐珂放下筷子,起身欲要出府去寻人,却被李玄尧按了回去。

  他转身同喜晴吩咐道:“你同谷丰速速去把人找回来。”

  喜晴领命而去。

  李玄尧随即同身侧的曹公公下令。

  “去客栈把谷俊带来的人接到将军府。”

  半个时辰后,江箐瑶被接回了将军府。

  江箐珂来到她的房间。

  许是在外面跑得太久,江箐瑶即使裹着个被子,身子仍在不停地瑟瑟发抖。

  听到江箐珂的脚步声,一双泪眼看过来,委屈又悲伤。

  她哽咽道:“阿姐,白隐好像不见了,不知去了哪里?你帮我找找他可好?”

  在一旁哄着江翊安的张氏语气倒是轻快不少。

  “走了好啊,最好是死在哪里永远别回来。”

  “那等恶人你还指着他能心甘情愿留下来,给你当牛做马,陪你过一辈子?”

  “要银子没银子,要权势没权势,除了那副好皮囊,一无是处。”

  江箐珂没有理会那张氏。

  她朝江箐瑶的床边徐徐走过去,很是自然地将人搂到了怀里。

  似是找到了慰藉,江箐瑶扑在江箐珂的怀里哭得愈发大声。

  “白隐说他走了,还让我忘了他。”

  “他怎么这么狠心啊,就这么丢下我和翊安,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走了。”

  “阿姐,你说他这是为什么啊?”

  “是因为我平日里对他的搓磨太过分了吗?”

  “可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啊,也是他自己要回来当牛做马的。”

  “我都还没嫌弃他是杀父仇人呢,他凭什么一走了之?”

  江箐珂也不会安慰人,更不知该如何说些贴心的话。

  她只能劝道:“区区一个根而已,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咱们江家的儿女要拿得起放得下。”

  “等阿姐当了皇后,三年后的探花郎就归你,谁都抢不去。”

  “他若不肯,我就把他绑起来,送你床上。”

  江箐瑶抽了抽鼻子,仰头看江箐珂。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第295章 旧念不回

  白隐走了,就同白隐细作身份被揭穿的那几日一样,江箐瑶闷闷不乐,不吃也不喝。

  纵使江箐瑶有千斤重的骨气,纵然她很清楚这才是两人该有的结局,可在斩断情缘时,情感却是不受控的。

  她一边骂着白隐,一边说他走得好,也一边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愧疚活着。

  可她还是不争气地躲在屋里哭个不停。

  江箐珂闲来无事,便同喜晴陪着她,时不时损江箐瑶几句,再同她贫几句。

  可江箐瑶就好像心死了一般,都懒得跟江箐珂吵架。

  她时常会盯着一处发呆,眨眨眼,偶尔声色无力地同江箐珂说上一句。

  “白隐总是坐在那儿陪翊安玩儿,早上阳光斜照进来,正好照着他们父子俩,看起来很是暖心。”

  “他刚入府为奴时,我都是让他打地铺睡在那里的,下雨天,夜里又冷又潮的,他也不吭声。”

  “墙上的那幅山水画,是白隐画的,有一次他同我说,那是他儿时与家人游玩时曾去过的地方。”

  “喜晴坐的那个凳子之前坏过,是白隐修好的,他最喜欢鼓弄这些木头了,还说明年给我和翊安做个摇椅呢,结果......”

  ......

  小小的屋子,落在江箐瑶眼里,每一处都是回忆。

  好的、坏的、大的、小的,都在这日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许是在一起的日子太久了,她说也说不完,连带着泪水也流个不停。

  江箐珂也没了调侃嘲讽的劲儿,柔声劝她。

  “吃点东西吧,至少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或许白隐哪天想你想得要紧,就回来了呢。”

  江箐瑶揪着心口处的衣衫,神情痛苦地摇着头,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他都能狠心留下书信离开,且从年前就开始准备,定是下了决心的。”

  “阿姐,我这里好难受啊,感觉要憋死了。”

  “你说我为何这般没用,竟对个杀父仇人念念不忘,爱死爱活的。”

  江箐珂都不敢告诉江箐瑶实情。

  若她知晓白隐去西燕当细作,未来生死难料,还不知江箐瑶得担心、难过成什么样子。

  左右也是该忘记的人和事,不说也罢。

  江箐珂声色平平,只能劝她多想想孩子。

  “你还有翊安,还有肚子里的孩子。”

  江箐瑶一脸颓然,转身躺下,蒙着被子在里面哭。

  想起自己跟李玄尧分离时,也像江箐瑶这样哭得死去活来的,江箐珂感同身受。

  她不由想起尚在北燕的江昱曾说过的那句话。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动了心的女子想走出儿女情长的困顿,怕是要活活扒层皮才行。

  最糟糕的是,明明只是相伴了一阵子,人走了,却要想念一辈子。

  江箐珂本是没那么赞同李玄尧的解法,可瞧着眼下这番情形,觉得那法子也不错。

  干净利落,少了许多痛苦。

  起身回房,她同李玄尧点了头,找来张氏细说了一番,张氏听后倒是巴不得的。

  见状,李玄尧抬手打了个指响,同曹公公示意。

  翌日,一切准备就绪。

  江箐珂带人进了江箐瑶的屋子里。

  白隐每日摆弄木头的那处,江箐瑶顶着红肿的双眼,神色憔悴地坐在那里,手里是一个木雕人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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