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为何不侍寝_福七多【完结+番外】(74)

  本想等一切都准备好,时机成熟,亲口告诉她真相。

  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心中兵荒马乱,不知该从何解释。

  两人沉默无言,唯有四目相对。

  在眼神中愧疚哀求,在眼神中斥责怨恨。

  江箐珂无话可说,同样也不知该从何问起。

  此时此刻,思绪混乱无章,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她转身要走,李玄尧抓住她的手腕挽留。

  “最好放开我。”

  “因为我现在其实……很想杀人。”

  江箐珂背对着他一字一句,语气冷得跟后花园冰封的莲池似的。

  二人又无声僵持了片刻,李玄尧松手,做出了妥协。

  江箐珂走出书房,李玄尧就穿着那件单薄的衣袍,无声地紧跟其后。

  “别跟着我。”

  江箐珂的声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周身都散发着平静的死感。

  寒风凛冽,却比不过心头的冷。

  宫灯与夜色交织,光影流转间,在回凤鸾轩的路上拉出两道长长的身影。

  李玄尧仍踱步相随,与江箐珂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我说了,别跟着我。”

  她再次扬声警告。

  可回应给江箐珂的仍是那窸窣的脚步声。

  怒火压到了极限,江箐珂转身就朝李玄尧甩了一鞭子过去。

  他没躲。

  鞭子不偏不倚地抽打在他的身上。

  倒刺穿透衣料,刺入皮肤,在回鞭时勾扯下一道皮肉来。

  血珠从伤口迸出,迅速浸染了那身月白色长袍。

  幽暗夜色下,一条深色的斜痕逐渐变得醒目无比。

  李玄尧面色无变,不怒也不恼地瞧着她,似乎不知痛似的。

  见他停下了步子,江箐珂提着鞭子继续走。

  步子轻踱,李玄尧又继续跟着。

  就这样……

  她停,他也停。

  她走,他也走。

  江箐珂下狠,抽了一鞭又一鞭。

  李玄尧一步不躲,咬牙隐忍,也挨了一鞭又一鞭。

  胸前的血痕杂乱交错,好好的月白色衣袍此时血色斑驳。

  两名暗卫看不下眼,分别从高高的飞檐上翻身跃下,落脚在李玄尧的身前,欲要替他挨上几鞭。

  双手分别搭在两名暗卫的肩头上,李玄尧将两人向旁侧拨开,继续跟着江箐珂,直到凤鸾轩的殿门前。

  “哐”的一声,殿门紧闭,无情地将李玄尧关在了殿外。

  假的。

  都是假的。

  人是假的,说话的话也是假的,连情都是假的。

  愤怒发泄得还不够,江箐珂进了寝殿后,看到什么摔什么。

  这虚情假意充斥的东宫,所有的一切都看得让人作呕。

  管它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管它是哪个贵妃、哪个傻鳖送的。

  花瓶摔了。

  茶器扔了。

  屏风剪了。

  李玄尧的玉制棋盘也砸了。

  纸墨笔砚也全碎了。

  花样繁复的眼罩也烧了。

  九重纱幔也扯了

  ……

  统统都不要了。

  这日子,她江箐珂就是不想过了。

  一番折腾作闹后,好好的寝殿如同被龙卷风席卷了一般,狼藉一片。

  愤怒释放殆尽,江箐珂精疲力尽。

  她摊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目光放空地盯着一处。

  世界很安静,她的情绪也在慢慢归于平静。

  而脑子里混乱的思绪,也开始一条一条地清晰起来。

  夜颜是太子李玄尧,“李玄尧”是穆珩,穆汐是夜颜的侧妃,还有一个徐才人、张良娣。

  可为何要从一开始就骗她?

  只因为他是个不详之人,又是个不能说话的哑巴?

  殿门适时吱呀而开,李玄尧在门前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并在杂乱的矮榻上寻了一处坐下。

  江箐珂瞧都没瞧他一眼,兀自躺在床上发呆。

  她将嫁入东宫以后的事,能想起来的,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想到一处,她腾地坐起。

  擦去眼角气出的泪意,江箐珂翻身下床,然后气势汹汹地冲到李玄尧的面前质问。

  “成婚大典那日,与我行礼之人,是你,还是穆珩?”

  李玄尧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摇头。

  意思再明显不过。

  “混蛋!”

  斥骂出口时,“啪”的一下,江箐珂又抡了李玄尧的一巴掌。

  她用了十分的力,打得那冷白的侧脸上登时就红了一片。

  可她的掌心也同样在痛。

  李玄尧偏着头,眸眼低垂,面色依然平静无波。

  江箐珂转身回去,躺了没多久,又冲下床,跑到李玄尧面前质问。

  “那大婚洞房那晚,为何没有同我喝合卺酒?”

  李玄尧担心江箐珂看不懂手语,从地上捡起折了一半的炭笔,和被撕掉一半的折册子。

  笔尖勾画迅速,宛若在写草书。

  怕江箐珂没耐心等,他每写一句,便将册子主动举给江箐珂看。

  【喝合卺酒,势必要先掀盖头。】

  【怕你看到真的我,会被吓到。】

  【也怕东宫的秘密会暴露。】

  【毕竟,你我那时尚不了解彼此。】

  【我不能冒险。】

  江箐珂双手叉腰,严声厉色地又问:“那穆侧妃被抬入东宫的那晚,你一身酒气来了凤鸾轩,可是同她喝了合卺酒?”

  李玄尧摇头。

  低头又快速提笔写字。

  他仍是写一行,给她看一行。

  【与你都未做过的事,怎会与他人做。】

  【纳穆汐为侧妃,并非我本意。】

  【实则是母后在世时与先生的承诺,且也是父皇之意。】

  【穆家于我有救命之恩,该给的体面总是要给的。】

  【酒确实是与穆汐同饮,但并未交颈而饮。】

  “没交颈,那也是喝了。”

  “忽悠谁呢。”

  “凭什么能跟她喝,就不能跟我喝?”

  江箐珂将折册子从李玄尧手中抽出,“啪”的一下,砸在了他的脸上。

  “骗子!”

  李玄尧仍是没有半点脾气。

  他右手握拳,神情愧疚地在左胸口打了两个圈,用他拙劣的方式说着“抱歉”。

  江箐珂不睬她,又气冲冲地躺回了榻上。

  可过了半晌,又想起一件恼火又扎心的事来。

  双手抱胸,下巴尖微仰,江箐珂端着高姿态,垂眸冷眼睥睨着李玄尧。

  “你跟穆汐睡了几次?”

  第95章 长痛不如短痛

  李玄尧蹙眉,目光急切地摇头。

  手语回应。

  【一次都没有。】

  江箐珂急扯白脸地回呛。

  “穆汐入宫为侧第二日,东宫的嬷嬷都说落红了,还一次没有?”

  “说!你是不是半夜趁我入睡,又去睡的她?”

  【落红是假。】

  李玄尧捡起册子匆忙写下解释。

  【她还有守宫砂。】

  江箐珂半眯眸眼,仍是没好气地道:“青梅竹马这么多年,还有婚约。说!你们拉过几次手,亲过几次嘴?”

  笔如走蛇,迅速写下答复。

  【儿时玩耍牵过手,算吗?】

  “......”

  江箐珂梗了下脖子,心里的那股气也跟着梗塞了一下。

  “有病啊,当然说长大。”

  【出于男女之情的牵手,自是没有。】

  “嘴呢,亲过吗?”

  【手都未牵过,何来的亲吻?】

  【同你做的亲密之事,都是初次。】

  江箐珂冷冷地嗔笑了一声,讥讽道:“骗子说的话,也能信?”

  【既然不信,为何还问?】

  【该如何回答,你才愿意信?】

  “......”

  还好意思贫嘴?

  给脸了是不是。

  江箐珂美眸圆睁,咬着后槽牙凶道:“是不是欠抽?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抽开花了?大不了拉着江家九族给你陪葬。”

  撕掉写得满满的一页,夜颜再次起笔。

  【只要你能解气,任打任骂任抽。】

  他举着册子上的字,面色从容,眼神诚恳。

  江箐珂又继续翻旧账。

  “我刚来东宫不久,有一晚,你曾被曹公公突然叫走,之后多日未来凤鸾轩,可也是因为穆汐?”

  李玄尧诚实点头。

  【她割手腕,以死相挟,让我陪她几夜。】

  江箐珂继而又问:“你们是青梅竹马,穆汐既然对你情深义重,你就没动过心思?”

  李玄尧摇头,紧忙提笔解释。

  【母后当年生下我,担心异瞳之事会暴露,被惠贵妃等人利用,便偷偷将我藏在了穆府,将比我晚数日出生的穆珩抱入了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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