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北从中拿出了一个,立刻吃了一口。“嗯,香!”又挨着月棠坐下,“你买给我的?”
“顺手买的。”
“那也香。”
晏北喜滋滋的。
金熠和高安随后也进来了,二人一看就有事。但是一点也没有回避月棠,行完礼之后,立刻说起来。
“随行侍卫已经有人前来打前站了,说太妃娘娘一行三日后抵京,这次来,是打算过年的。
“属下已经把所有住处都遣人清扫了一遍,王爷回头若是有空,可去巡视巡视,看看是否需要增减。”
晏北若有所思吃完了饼,说道:“崔将军有信来了吗?”
金煜从袖子里抽出来一个漆筒。“正要给王爷过目。”
晏北也不避开月棠,当下就把火漆打开,抽出了里面的信。
看完后他说道:“知道了,都下去吧。”
大伙鱼贯而出。阿篱还想缠着月棠赖一下皮,芸娘怕耽误事儿,想哄他走。
月棠把阿篱留住了:“让他呆着吧。”
芸娘这才离去。
人都走了,月棠才看向晏北:“崔将军给你的信上,怎么盖的是兵符?”
晏北扬起唇角:“因为这就是一封军报。
“他已经带着十万大军,分批离开漠北大营了。
“还有半个月,就会集结在京郊峡谷里头。
“棠棠,”他把声音放低,“你只管放心去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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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谈判
晏北这话说的有些玩世不恭,甚至那句“棠棠”都带着点特意讨打的意味。
月棠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没打他。
不得不说,如果当真漠北大军调了十万过来,那基本上可以维持局面了。
双方一旦交手就是生灵涂炭,皇帝率先这么做,必然落了下风。他若不这么做,那接下来的棋局怎么走,就是各凭本事。
月棠来时路上的一番心思,瞬间让晏北给抹平了。
她心情畅快,站起来:“我带儿子钓鱼去!”
晏北一听,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
暮色渐浓之时,沈太后做好了出宫准备。
西宫门下自然有她的人,偶尔出去一趟,只要不是大张旗鼓,不会有人以这种不痛不痒的名头来生事。
她只带了身边一个太监,沈宜珠,五六个侍卫。沈家父子早就在宫门外等候,接应后,暗卫随后出宫,一路相随。
自然是先去沈家,然后再换乘马车从后门出来,直奔端王府。
月棠也交代魏章,早早地想办法绕乱王府外边的眼线。
沈家马车一到,直接卸了角门门坎,长驱直入。
月棠在阶上等待。
初八的月光不算太亮,刚刚好照清楚十步以内彼此的人脸。
“恭迎太后。”
月棠领着韩翌等人行礼。
沈太后转头望着四处,一手压着飘拂的袖口,神色绷得很紧。“哀家……倒是第一次来端王府。”
月棠浅浅含笑:“外面风大,太后殿内请。”
沈太后举步上前,略略超前半步,一路上脚步缓慢,走走停停,游动的幽深眼波,不知道勾起了哪些思绪。
到了毓华斋,月棠请她在上首落坐,自己坐左下方,沈太后看看周边随从:“不如让他们都下去吧,你我单独待着,说说话,反倒自在。”
月棠点头:“也好。”
她招呼韩翌:“先请沈大人,沈公子,还有沈小姐,去隔壁的怡秋斋坐着吃茶。
“好好招待。”
屋里茶点馔食都是备好的,兰琴留下来把东西都腾挪到了侧殿,又煮上了山泉水,这才离去。
屋里安静下来。
沈太后透过袅袅升起的水雾,看向对面:“日前梁昭犯事,朝上掀起轩然大波,靖阳王在早朝上当场表示对禁军营不满。
“随后兵部有人提到先帝在时,宫城防禁比如稳妥多了,因为有皇城司守着皇宫外围,形成了万无一失的格局。”
月棠提起水来烫杯子:“那太后觉得兵部这位大臣的提议,是否妥当?”
沈太后道:“后来,沈大人来找过我两次,第一次我拒绝了他。但他今早又来找我,因为,他们觉得皇上已经对靖阳王和你有所不满。
“永嘉,”她抬起双眼,“你只是个郡主,皇上终究是皇上,就算你再占理,只要你有违君臣之道,纲常伦理,会有无数人站在皇上身边。
“皇上对你不满,你真的不怕吗?”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立下了王法,我只照王法行事。就算有人站皇权,也同样会有人站公理。”
月棠眼神不闪不避,笑一笑,“何况,我与皇上并无争端,皇城司是先帝许给我端王府的,我不过是按先帝的旨意行事。
“皇上再对我不满,公理摆在那儿,又如何呢?”
沈太后扬起的唇角多了一丝深意:“站在你我这样位置的人,不会相信世界上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相信有永远的敌人。
“既然我听从了家兄的劝说,基于当前的形势,与你合作这一回,自然不妨把这个交易再做深一点。
“皇城司的事,明日早朝上,中书省会有人当廷请奏,倒是家兄自然会从中配合。
“而你这边有靖阳王,配合起来不在话下。
“不过,权力交付之后,有一条,西宫门的防禁,须得安插我一部分人。”
月棠点点头:“太后到时把名单递给我,我来安排便是。”
沈太后把那信封翻转过来,剥开表皮,原来下方还有一个夹层:“这就是名单。”
月棠扫了一眼,大略看出来是五十个人上下。分成三班,一般也就是十多个人。
“不成问题。”她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条件?”
茶水已经温了,刚好适口。
沈太后轻啜了一口,看向墙上挂着的一副弯弓,说道:“我听说你从何家开始,一路查到了褚家。
“那你去查过月溶的死吗?”
月棠端茶的手顿了顿。
但她仍是把茶喝了才开口:“月溶……不是死于心悸之症吗?”
沈太后的嘴角有了冷意:“今夜我能来到这里,就不必打马虎眼了。
“你能一路查到褚家,自然也已经查到了月溶。
“褚瑛死的那天夜里,胡同里的事我已经打听过了。
“你一回府,就半点面子都不给穆家,我知道,你你已经知道,褚家的事是他在背后撺掇。
“也已经猜到了月溶是谁下的手。”
既然话说到了这里,月棠便收敛了神色。
“看来太后知道的不少。如果月溶死于穆家之手,背后的原因是什么?穆家为什么要伤害月溶?”
“我也不知道。”
月棠缓慢的哂了一声。“那太后就是在逗我。”
沈太后神色凝重:“沈家和褚家有世仇,那个时候我虽然生下了四皇子,但是并没想到日后会揽下如今这样的大权。
“我们沈家的目的,还是一心一意想要在朝堂上冒尖。得知褚家和端王府联姻,我们想到了去杀害褚嫣。
“因为当时的端王府实在是太强悍了。历朝历代宫闱之中手足相残屡见不鲜,但先帝始终与端王毫无芥蒂。
“褚家背靠端王府,还能顺便借得皇城司的权力——那个时候的皇城司,可不是如今这般。
“我们想了各种办法,最终拟定去刺杀褚嫣。
“但是让月溶发觉了。
“本来他若继续追查下去,足够以此为把柄痛击沈家一回,然而后来,他忽然收手了。
“再后来我们才知道,原来他反过来把褚家给盯上了。
“这些,你应该从褚嫣口中听说过了。
“不过,等我知道当中还有穆家的身影的时候,已经是穆家回京之后的事了。”
说到这里,沈太后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鼓鼓囊囊的信封。
“这是太医院被人买通调换月溶所服药物的证据。下手的人是穆家早年安插在宫中的眼线。
“凶手的线索和供词都已经在这里。”
月棠拿起来,打开一张张看过,重新看向对面。“太后这是——”
证据是实打实的证据。
月溶之死的来龙去脉,月棠早就已经心里有数,只差拿到证据来证明穆家的这最后一步。
今夜会从沈太后手上拿到,这是她不曾想到的。
“我知道你恨穆家,因为他撺掇了褚瑛,才使你遭受了三年前那场变故。
“换成是我,自然也会对他穷追不舍。
“你若想要这些证据,我可以给你。
“而我的条件,跟你的目标一致,那就是我希望促成了皇城司拿回把守宫门的权力之后,接下来你我一鼓作气铲除穆家。”
月棠缓缓把信封放下。“这就是太后今夜特意来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