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面。嘎啊。咻面。”
声音果然也没停，好在，变得闷闷的，降下来一点分贝了。
鬼没有骨头，也没有血肉。但她确实挡住，吸收掉了一些声音。
这声音在她空荡荡的体内回荡，稍许放大了一些。
书面。
咻面。
是......修炼？
花常在重新放开它。
鸭子鬼竟然也乖了一些，还在持续输出，但不那么吵闹了。
她确认了。
大约几十个嘎嘎里面，就会夹杂一个“修炼”。很清晰。
“你是在说，修炼，对吗？”
花常在掰起鸭子鬼的头，认真地看着它。
她看不见它的眼睛，那里只有一团黑气，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
仍旧很阴郁。
尽管从“嘎嘎”中一点儿也听不出来，气质完全相反。
“嘎嘎，修炼，嘎嘎。”鸭子鬼跟着她说了一遍。
“你想修炼？”花常在追问。
“嘎，修炼。”
“那你知道怎么修炼吗？”
鸭子精沉默了。整个房间一下安静下去，花常在竟然都有点儿不适应。
她稍显无措。
本来这只是随口一问。她拿出了和傻子对话的耐心，想着引导一下，能不能多问出几个别的词，串联一下，获得信息。
结果给鸭直接干沉默了。
那接下去该怎么办？
她捧着脑袋想了想，很快得出结论：修炼呗。
现在至少鸭也安静了，目的这不是达到了吗？
对啊，达到了！
花常在骄傲！
趁着鸭子鬼安静，她折回铃安身旁，里里外外检查了一下。 “还难受吗？”她问。
小花晃晃小铃铛，是在摇头。
“那就好。”花常在十分欣慰，“那我接下来，想教他修炼，你要我先送你回去吗？”
小花还是摇头。
它也要修炼。
在之前短暂的接触中，花精们传递给它了古老的心法。它想试试看。
不过，想修此法，得先通天接地，一直待在室内，还是在花盆里，肯定是不行。
它对着花常在，伸出一片细长的叶，往门外指了指。
“你想去院子里？晒太阳？”花常在确认道。
“叮铃！”
它点头，然后拔出根系，跨出花盆，撒丫子就“哒哒哒”地自己往外跑了，没要她抱。
“行，那你注意安全，太热了要回来哦！”花常在嘱咐。她牢记着陈欢酒说过的，这孩子，太阳晒多了会蔫，只能适当着来。
好懂事的小花花，真可爱。
一定是知道鸭子鬼不能晒太阳，都不叫自己陪它了，好体贴，好善良，呜呜。
她转头面向鸭子鬼，“学学人家，你也乖一点，行不？我来教你修炼，接下来你可别大吵大闹的了。”
看上去明明死气沉沉的鸭子鬼：“嘎！嘎......嘎嘎。”
聒噪。
第一声超级响，响得花常在又想揍它。好在，它马上自觉减弱，到最后的“嘎嘎”只剩轻轻一点点音量。
感觉只是头一下太兴奋了，没夹住。
“修炼，修炼，嘎嘎。”接下来就只剩持续性的小声庆祝了。
能修炼，这件事真的让它很高兴。
这让花常在压力有点大。
她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啊，一半的一半的一半，都不一定有。唉。但总比它厉害些。
她盘腿坐下，开始认真回忆。
她本人的修炼历程，大致可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阶段，是远古时期，和花精们一起生活的时候。说实在的，年代太久远了，具体的细节她是一点也想不起来。
而且，那时可不比现在，入门还有个教材口诀什么的。花精连字都不识，天知道它们是怎么步调一致，一起开智，一起修炼的。
本能吗？刻在基因里了？
那她怎么没有？
花大概有花自己的门道，很遗憾，花常在没摸索出鬼的。也许，鬼根本不存在基因传承这种东西吧。
不过呢，那会儿她和花精同吃同住，根据它们前言不搭后语，完全灵性的描述，尝试过许久。
可能歪打正着了一些。
她变得稍微可以干涉一点现实的物件了。
不强力，差不多就打翻一下惠文姐姐的毒饭碗那样。
想到这儿，她看了一眼正小声嘀咕着的鸭子鬼。确认，它也是有这种程度的能力的。
证据就是，它可以靠在墙面上。
花常在刚刚成为鬼的时候可不行，想靠，也会不受控，哐当一下穿对面去。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接住她，宽广沉稳的大地也不行。她无处倚靠。
她只能有意识地将自己固定在某个坐标，或者移动去新的坐标。
看上去很自由。
但，一切都是虚幻的。
她感受不到风，感受不到阳光，这些天然的宝贵，原本属于每一个活着的人，却不再属于她。
它们穿过她，它也穿过这个世界，互相都留不下一点痕迹。
所以，她也听不见声音。
除了花精的细语。
开智成精的花，已经是一种特别的生物了，借由吸收灵气转化而来的力量，她们看到了它，也传达给它，改变现状的方法。
“引气入体。”花常在想起来了。
原来，就算是在久远的过去，第一步，也仍旧是引气入体。
是相同的啊。
自己在过去做到了干涉现实、不惧阳光。在现代醒来后，继续跟着现在的口诀修炼，慢慢地又学会了改变外形，和，一点点奇怪的......空间之力？
她能把叮叮当当的小玩意儿藏起来，随时存取。而且，藏得越多，自己的身体就越膨胀。
于是，她开始把自己当次元袋使。容量还挺大，她曾偷偷摸摸吞过陈欢酒修好的一架机甲，竟也没一点难度。
当然，这个东西很快她就原样吐出来了。
不然鬼生生涯恐怕到此为止了哈。
可惜的是，除此之外，她再没别的长进了。再往后继续修炼，就怎么都会失败。
为什么呢？
大家都行，就她不行？可真的要说不行，基础的修为，倒是又叫她蹭上了一些。
唔。
想不通。
说到底，修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就像以前，和她一个时代的人一样，需要吃饭，才能长大？
吃得不好，就长不高。
吃得有营养，就长得好。
那吃的如果是灵气，就可以长生不老，然后飞升啦？
花常在忽而灵光一闪，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但还差一些。
对了，大家吃的东西是不同的。人吃五谷杂粮，飞禽走兽；那到了飞禽走兽，也是各有各的食谱......网上说叫什么？食物链？对吧；植物则区别更大一些，需要吸收土壤中的营养。
这样一说，铃安又不一样。铃安非但需要吸收营养，还要额外吃饭的。
它们修仙起来，却好像差不多......有区别，但差不多。反而，人与人之间，倒是分了六部不同的功法。
哎呀，好乱呀。
花常在揉揉自己的脑袋。然后重新强迫自己继续思考。
对，先总结一下：所有生灵，食谱各不相同，但进食的目的是获得能量，保证存活。
换做修仙，是不是也一样？
需要吸取灵力，转化能量，目的是修炼与成长。
但如何吸取，如何转化，是不是，也会根据物种不同，而有不同？
就像它们各自不同的食谱一样？
物种越是相近，修炼之法便越是相似，甚至会出现很多共通之处，有很强的参考性。所以，小动物们照着人类的入门教材修炼，阻碍挺少。
大家再一起商量着，实验着，互通有无，很容易闯出一条路来。
她？她是鬼。
那怪不得了。
花常在好像突然想通了。
问题出在转化方法上。
鬼对于能量的转化，恐怕和活着的生灵大不相同，所以她总是失败。但是，修炼之路的起点却只有一个。
引气入体。
先有柴，才能生火；先有米，才能煮饭。
也许有更适合鬼的引气方法吧？但那种东西她是一点也不知道。她过往的经验却能证明，用花精和人类的方法引气，凑合也能行！
先不管鬼后面的路要怎么走。
现在教鸭子鬼引气入体，一定会有帮助！
第176章
想明白这一点， 花常在心里有底一些。
实际上，受限于自身水平，她本来能教给它的， 也只有引气入体而已。
但出于责任心，她还是仔仔细细把自己搜刮了一遍， 查漏补缺， 力求不误人子弟。
绕了一大圈，她回归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