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他有喜欢,跟他相处,她也没觉得厌烦。
可是爱沈知霜拿不出来。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不再去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
这些事以后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她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内耗和恐惧上面,当务之急还是先处理目前的情况。
沈知霜庆幸她为了能够出行方便一些,所带的行李并不多,银两更是少之又少。
那些她需要的物资,已经提前运出去了。
她手里有积蓄,当然不会拿李渊多少银子。
下人们也没有被牵扯到。
如今需要处理的,就是叶云承的事了。
帮沈知霜驾车的那两位高手,必然认识李渊,否则他们不会说出拜见将军的话。
那么,李渊顺藤摸瓜,必定会找到叶云承。
沈知霜冷静地思索,该如何组织话术,才能让叶云承受到影响的概率降到最低……
回府之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老大夫才出去没几天就又被请回来了,谁让他是一个全才的大夫。
李渊身上的伤一点都不少。
吐血的时候伤到了元气,之前被树枝捅穿的伤口,如今更是伤上加伤,还有他握住匕首的手,也割破了不少口子,更不必说他从马上坠落……身上的外伤和内伤都叠在一起了。
沈知霜看着他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老大夫为李渊处理伤口,费了非常大的功夫。
“将军的身体一向极好,恢复能力也强,可受的伤并不是简单的皮外伤,得休养一段时间。”
沈知霜点头,看着脸色苍白还在昏迷的男人:“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老大夫捋了捋胡须:“再过个一两日,应该会醒。”
沈知霜这才放下心。
接下来的时间,沈知霜都用在照料李渊上面了。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沈知霜都得好好照顾他。
而叶云承是在第二日赶来的。
沈知霜见到他以后,没有废话,在其他人没有发觉时,她把叶云承叫到了一边。
没有废话,沈知霜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等到他醒了,必定会查到你。你就说我拿旧日的恩情威胁了你,若是你不听,我就要寻死。”
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虽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疯女人没有什么好处,可李渊自己都有些疯了,沈知霜就只能用这个话术了。
把问题都归结到她身上,总比搭上叶云承要强。
叶云承的眼眸中有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只需要跟兄长说是我帮助了你即可,其他的,就不需要你来管了。”
沈知霜真没想到这个人也是个犟种。
她有些着急:“你按照我说的来,不要擅做主张!我得保全你!”
叶云承对她笑了笑,转身离去。
沈知霜怕别人听到,不敢叫住他,只能无奈地回去。
叶云承是个内敛的人,沈知霜只能安慰自己,他应该不会乱来。
毕竟他要跟着李渊打江山,应该知道孰轻孰重。
沈知霜的生意倒是没有暴露。
那些物资运到了一个隐蔽的地点,往后找人再运回来便是。
李渊是在第二日的下午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睛时,意识还没有彻底复苏,就听到了孩子的笑声。
沈知霜这些天除了照顾丈夫就是看孩子。
儿子跟着她受了罪,他小小年纪,沈知霜就带着他跋涉,当娘的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要不是叶云承给她在路上安排了不少人,可以走一段路就受到帮助,沈知霜还真不一定能下定决心立刻出逃。
回到自己家,李谨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娘,娘,玩!”
李谨坐在沈知霜给他设计的婴儿车里,拿着个拨浪鼓,摇个不停。
沈知霜心想着李渊幸好是昏迷了,否则睡觉必定要被吵醒。
她不是故意要把儿子抱来的,只是电闪雷鸣的天气让孩子也受到了一些惊吓,一回来就找娘。
沈知霜得看着李渊,还得照顾儿子的情绪,就让奶娘把他弄来了。
“好好好,你先玩着,我去看看你爹。”
沈知霜摸了摸儿子的头,让奶娘看着他,就进了内室。
她一进去,就见到了正面无表情盯着她的李渊。
第156章 算账
沈知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同样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走到桌子旁,拿起了药。
李渊只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说话。
沈知霜坐在他的身侧,他也一言不发。
两人好像在斗气,谁都不说一个字。
沈知霜不说话,但伸出了手,看上去要脱他的衣物。
她的表情绷紧,手刚碰触到李渊的衣服,手腕就被他给攥住了。
沈知霜抬起头,看着他:“拿开手,我要给你上药。”
李渊的眼神黑沉如墨,根本不听她的话。
沈知霜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
空气凝滞。
两人仿佛在较劲。
过了没一会儿,沈知霜就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还有泪:“你到底要干什么?松开手,我要给你上药!”
她声音中带着哭腔。
李渊好像在甄别着什么,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随后,猛地抱住了沈知霜!
这一刻,沈知霜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她被李渊抱着,声音中带着焦急:“你手上有伤,身上也有伤,快点把我松开。”
李渊置若罔闻。
沈知霜短暂停顿了几息,还是忍不住回抱住他,她靠在他的肩头,泪流不止。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已经走了,你又何必去找我,你总会子孙满堂!”
李渊开口了:“不要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中带着虚弱和沙哑。
哪怕他是个铁人,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两人抱了一会儿,沈知霜慢慢开口:“放开我吧,夫君,我要给你上药,再这样下去,你的伤口又要裂开了。”
李渊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了她。
沈知霜好像还有些别扭,不敢看他的脸,一直在低头忙活。
李渊皮外伤不少,每天都得换药,沈知霜肯定要接过这项工作。
等到药都上好了,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沈知霜把药膏放到一边去,伸手摸了摸李渊的额头,随后她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下人吩咐了一句:“把药端来。”
下人立即把药给端来了,沈知霜先自己喝了一口,这才递给了李渊。
李渊一口气就将药都喝光了。
等下人将碗都拿走了,夫妻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沈知霜心想着,李渊估计是回神了,尴尬了。
他雨夜追妻,跟疯了一样,要带她死,根本就不符合他稳重的形象。
这个男人回想时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谁给下了蛊。
但事实上,沈知霜想多了。
李渊不会有尴尬的情绪。
在他看来,既然做了一件事,那就做了。
某种意义上,他对于自己的命可没有那么的爱惜,否则他应当偏居一隅,而不是选择参与皇位争夺。
更何况,在那个关头,李渊自己都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整个人都被满腔情绪控制了。
但他有把握,哪怕那条路上有积水,他们也能活下来。
沈知霜第一次逃跑,对于路况的掌握非常有限,他整天在外面,了解远比她深。
大不了他伤筋动骨护住她,他哪会真要了沈知霜的命。
如今他醒过来了,却仍在思考关于沈知霜的事。
即便他决定了往后不纳妾,可跟沈知霜的账不能这么算了。
这女人在濒死之际说出的话,的确令他满意,可她擅自出逃,怎能轻轻揭过。
看到李渊的脸色一会儿好,一会儿坏,沈知霜想了想,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点水吧。”
她都把杯子递到他面前了,李渊还是在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沈知霜心里呵呵,这回她看明白了。
她就知道,她逃跑的事不可能轻轻放下。
这个男人在某种方面非常“小心眼”。
当然了,考虑到时间空间的局限,沈知霜能理解他,但不代表她就得任由他处置。
沈知霜看他不喝,就把杯子放到他嘴边,作势要喂他。
李渊看她一眼,将杯子自行接过,一口气又饮尽了。
随后,沈知霜就将杯子接过去。
“夫君,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做些饭?”
其实她更想问他要不要去厕所,都这么久了,可别出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