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还没有成熟的剖腹产条件,沈知霜对于自己的饮食控制到了近乎苛刻的程度。
看到她眼都不眨一下,吃下那些恐怕别人看都不想看的食物,李渊就有些心疼了。
再到后来,陪伴她的时间越长,李渊的心疼就越来越深。
沈知霜有时候都不想说,李渊竟然出现了现代都很少男人会出现的丈夫综合症。
他会跟沈知霜一样恶心呕吐……
沈知霜第一次发现他的症状时,还以为这人病了,后来大夫给他诊治了一番,表示他们也看不出这是什么病。
李渊本身对于医学就没什么太多理解,既然大夫都说没事,他就没当回事。
可沈知霜总还是见多识广,意识到李渊的症状跟她孕期有些相像,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些新闻。
据说要是一个男人特别在乎一个女人,特别关心她,那么在这个女人怀孕期间,他在生理方面也会出现与妻子类似的症状。
李渊的拟娩综合征,让沈知霜更加清楚地认识到,这男人的确对她的关心程度比上一次怀谨儿的时候深——上一次他可没跟她一样出现类似于怀孕的症状,他恶心呕吐,连嗜睡都有……
这人真的是……沈知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他了。
李渊的焦虑不是假的。
从前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他没什么感觉。
他养了这些女人,给了她们锦衣玉食的生活,为的不过就是让她们给他传宗接代。
况且,若是他不让她们生孩子,她们反倒不愿意。
可沈知霜不同,他说不上是哪里不同,反正不同。
第一次怀大儿子时,沈知霜跟李渊的距离并不接近,李渊的感受有限。
可这一次,李渊能够非常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焦虑。
走鬼门关,谁不怕?
可李渊在这方面是帮不上忙的,他出现的这些症状,还帮了倒忙。
“不要这样想,看你跟我一样恶心呕吐,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心。你想想,若是我一个人单独面临生孩子的境遇,身边一个信得过的人都没有,那我该多害怕?至少此时此刻你在我的身边,陪着我。有你,我可以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一场大考验。”
沈知霜继续看着李渊,非常认真地说:“给你生,我心甘情愿。”
其实她在pua李渊。
没办法,古代的环境如此,孩子生下来跟着李渊姓,哪怕上族谱,上的也是李家的族谱,沈知霜说这个孩子是为自己生的,真是有些掩耳盗铃了。
当然,从生存意义上来讲,她的确是为自己生的。
但从伦理概念上,姓李的孩子,继承的是李渊的财产,肯定就是李家的孩子。
所以她说一句给李渊生的孩子,还是非常正确的。
李渊认同她的说法,他低头看看她大得可怕的肚子:“辛苦了……”
除了安慰她,李渊真没什么能做的事。
既然这辈子不打算再纳妾,他的身份,地位和财富,沈知霜当然会共享。
前头已经送了她一座金矿,如今他没什么能送她的了。
不过,他很快就决定,这一次沈知霜生产,他要跟着入产房。
听到他的决定,沈知霜傻眼了。
她还没说什么,李渊的贴身手下,那些大夫,甚至于沈知霜身边的婆子,都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了非常不赞同的态度。
古代产房非常不祥,男子不能迈入一步,李渊要陪她生产,这绝对是古人无法接受的耸人听闻的决定。
可李渊是谁?
他是最大的主子,他做下的决定,没人敢冒着掉头的危险去劝戒。
沈知霜这些年的文化宣传教育还是有用处的,大家都变得非常惜命,他们可以死于大义,绝不能死于劝李渊别进产房。
那些人不敢对李渊施压,于是把矛头转向了沈知霜。
他们明里暗里告诉沈知霜,让她多劝劝李渊,千万别做傻事。
产房的血污,会冲掉李渊身上的龙气,往后他要是登不上帝位,必然会埋怨沈知霜。
做决定的是他,可人性难测,很多人都很难从自己的身上去找问题,他们大多都喜欢指责别人。
这些下人的劝诫非常有道理。
沈知霜表面上都笑着听,随后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李渊。
李渊听到这些荒谬的言论,眼睛眯起来,嘴角的笑意中带着几分不屑:“龙气会被冲散?那我往后就不必见风了。”
“那些下人说的都有道理,他们是怕最后遭罪的是我,谁知道你会不会算后账。”
沈知霜继续笑眯眯地接他的话。
李渊懒得理那些愚昧之人。
他看了一眼沈知霜,随后突然到了桌旁,提笔在案上写了几句话。
沈知霜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惊讶。
没想到,李渊写了一封另类的保证书。
第244章 预防
保证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自愿进入产房陪伴沈知霜生产,没有任何其他目的,更不会有怨言。
往后他要是拿这种事去埋怨沈知霜,那他就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往后他登基了,他的誓言也一直有效。
他要是出尔反尔,过后找沈知霜的麻烦,那么沈知霜就可以随时拿着这封信去找他讨公道,或者交给御史,即便是全天下宣扬也可——总之,让所有人讨伐他,让他的皇位不稳。
看他写下的狠话,沈知霜的眼神非常复杂。
“看我做什么,把这封信收好,旁人要是再问就说我已经给你保证了,这个是专门盖了印章的,我不会不认账。”
沈知霜哭笑不得,她要把那封信夺过来撕了,可李渊竟然还不愿意。
他避开她的手,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她:“你是孕妇,如今就不该有你忧心之事,那些人打扰你,归根结底是我的过错。可我实在不放心在外面等着,你若是进了产房,我必定要陪伴左右。我在产房中跟你一起,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第一时间救你。”
“真到了那种时候,你要给我传内力吗?”
沈知霜突然想到了一个她常在武侠剧里看到的设定。
无论是男女主角谁受伤了,都会有内力高深的人为他们传内力,给他们救命,所以内力救人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李渊没想到沈知霜的思路如此跳脱。
他想了想,认真询问她:“你没有从小打下的武学根基,给你传内力,你也练不了功,你是想要修内功?”
听到他的话,沈知霜有些失望。
她当然不想修内功,所以给别人传内功救人的奇迹,在这个世界必然是不存在了。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沈知霜敷衍了他一句。
李渊倒是没有刨根问底,沈知霜脑子里总会有些古怪的想法,他总不能连想都不让她想。
不过,他倒是挺好奇一个问题——
“你好像并不反对我进产房?”
对于女子而言,有些观念从小灌输到大。
她们认定了夫君应该“坐享其成”,无论是受怀孕生子之苦,还是自愿将冠姓的权力交给夫君,她们都毫无怨言,甚至会为夫婿对她们的几分好感恩戴德。
沈知霜要是跟平常女子一样,她必定是第一个反对李渊进产房的人。
可沈知霜什么都不说,看上去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
沈知霜眨眨眼,她跟李渊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先笑出来:“我为何要反对?你想陪着我,我怎么可能会不愿意?在那样的紧要关头,我当然希望你能够陪伴在我身侧。不过……”
“不过什么?”李渊下意识问她。
沈知霜想了想,凑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
别怪她没提醒他,陪伴一个女人生产,会看到她最狼狈、甚至有些恐怖的一面,想想也是,要迎接一个一个新生命来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费吹灰之力?
所以,这个男人能受得了吗?
那样的血腥情形,很多男人都要被吓萎了。
沈知霜对他笑着说出这一点后,李渊紧紧盯着她:“你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有些事的确是在挑战人性。”沈知霜坦然道。
李渊早已察觉,上次夜里沈知霜在他的面前失控流泪以后,她一直在努力调节情绪,仿佛要故意跟他拉开距离。
“我是你的夫君,往后我们要共度一辈子,到了年迈之时,夫妻之间要面临更多的隐私之事,诸多女子会对失能的相公不离不弃,难不成做夫君的连陪伴妻子生产都做不到?若我是那般人,又有什么值得你托付终身之处?”
李渊不敢在沈知霜面前露出有些恼火的情绪,但他的确是有些恼怒——这女人有时候真是太过于冷静,对自己更是严格。
她不过就是不高兴他纳妾,露出了几分娇蛮,他都没有生气,更没有烦躁,她反倒先退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