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很低。
李渊心底的怒意蓬勃。
她瞒着他,必定又有了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李渊的语气冷清:“不说便不说。”
沈知霜慢慢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的不能说。
若是说出来了,李渊必定又要阻拦她。
归根结底,他带着孩子来到云河镇,本就是她的意料之外,她始料未及。
李渊没有追问下去,沈知霜有些意外。
“我要带着李谨在这里住几日。”
李渊又开口了。
沈知霜点头,没有反对:“昨日是幸运,但云河镇保不齐有认识你的人,你们要是出门去,到时候我帮你们掩饰一番。”
“暗卫带着李谨出去便是,我就在这里待着。”
沈知霜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再次点头:“好。”
“褚江流的家族比较特殊,我没法动他,你对他是什么态度?”
本以为两人的对话就此告终,没想到李渊又紧接着发问。
这个问题听起来好像有些不对。
沈知霜慢慢看向李渊:“还能有什么态度?我以为他本就是陌生人,在你心里,难道我真的会跟他走?”
“你跟不跟他走,我不知道。但他已经说了,若是你有走的意向,天涯海角他都会带你去,孩子也会一并带上。”
说到这里,李渊的脸色已经阴沉了下去。
“你不相信我?”
沈知霜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可她没做过的事,又该对谁去澄清。
李渊语气里带着一股阴阳怪气,仿佛不忠的人是她。
“我没说不相信,只是告诉你他的想法。”
“那我是什么想法,你到底搞清楚了吗?”沈知霜的眉头皱起。
她就直直看着李渊。
李渊的表情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来看她,不是为了吵架。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还是把心里的那口气给忍下了。
她再次耐心对他解释:“褚江流于我而言,不过是陌路人,我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我嫁给你多年了,连一分信任都得不到吗?在我眼里,没有你和孩子更重要的人。”
如果不是知道她不爱他,李渊定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可如今不能了。
李渊盯着她:“我想要的信任是什么,我们之前谈过这个问题。我想要的,你没法给,也给不起。”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冷意。
显然他也不想再跟沈知霜纠缠,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沈知霜沉默了。
累的时候她不想谈感情,忙碌了一天,纷纷扰扰,她没空思考那么多。
况且又伺候了李渊一回,她如今的确是累极了。
更何况,李渊绕来绕去,沈知霜早就已经看不透他的想法。
她在猜测连李渊自己都处于一种自相矛盾的阶段。
他一会儿说要放开对她的感情,一会儿又要揪着一个人对她左右围攻,使劲拷问。
要说离开,沈知霜之前就可以离开。
“平常的时候,你一打仗就要出去几个月,我若是想走,若是真想离开你的身边,有的是机会。但我不会那样做。”
如果不是出现了重大的意外,她也不会离开他。
“你对我有情义,关键时刻救了我,乱世之中护了我,我为何要走?”
沈知霜的头有些痛。
李渊到底在恼什么?
听到沈知霜的回答,李渊一言不发。
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沈知霜无法理解他的心情。
正如他也无法坦然说出对沈知霜被其他男子恋慕的恼火。
两个人的感情的确走到死胡同了吗?
可李渊就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沈知霜说了那么多,他伪装了那么多,他还是要她的爱。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
沈知霜是不能被吓的,越吓她,她越是不敢舍出一丝真情。
李渊和李谨就这样住下了。
沈知霜没让他们影响到自己的生意。
如果他们之前立了契约就好了,那她就不需要去担心有人会违背契约,突然来找她。
可没有契约,更没有其他任何方面的约束,除了口头上的允诺。
李渊想要住,她就得让他住着。
“沈娘子,你夫君回来了?我家二柱咋出去打仗还没回来呢,能托你家男人给我家二柱子带个信不?”
早上一开店,沈知霜就收到了来自于一个街坊的请求。
一个陌生的男子牵着一个小男孩进了沈记,旁边的邻居们早就知道了。
沈知霜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是,他受了伤,将军体恤,就让他回来了。如今他还得养伤,就不去边塞了。”
街坊非常失望,可又无可奈何。
她往里边探了几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劈柴,就没再纠缠。
沈知霜擦了擦手,走进了院子,看向正在劈柴的李渊。
两个如今到底是冷战还是怎么样,沈知霜也分不清了。
总之李渊一大早起来人就不高兴。
沈知霜真是没空理他,她一大早就得备菜忙活,起得可比他早。
等她切完了菜,就看到悦安悦宁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悦安指了指院子旁那个劈柴的角落。
沈知霜往那边一看,李渊在不声不响地劈柴。
悦安悦宁谨小慎微惯了,对于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一清二楚。
她们从未打听过主子的来历,可李渊一看就不是常人。
他要劈柴,真有些令人意想不到。
前面忙得热火朝天,李渊劈的柴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沈知霜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问他:“饿不饿?咱们去吃早饭吧?”
第285章 识破
李渊看了她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斧子。
沈知霜记得他的口味,今天专门做了他的早饭。
李谨还没起,昨天疯玩了一阵,今天他就睡懒觉了,沈知霜没舍得叫他,四岁的小孩,像他那么能折腾,不累才怪。
沈知霜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李渊,生怕这位大爷又不高兴。
虽然他已经在不高兴,但看上去至少还正常。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走,可犹犹豫豫了半天,还是没问出来。
李渊仿佛看不出她想要将他撵走的心思,照样风雨不动地喝茶。
沈知霜看他吃完了饭,以为他能去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李渊又去劈柴了。
之前为了省工夫,沈知霜都是花银子找人来劈柴,如今算是白捡了一个劳动力,她在想,她是不是该高兴。
“夫君,做点别的吧,太阳都好高了。”
沈知霜柔柔地跟他说话,给他擦汗。
李渊把一个星期需要的柴都砍出来了,真是太能干了。
沈知霜表示给他擦擦汗,那自然不在话下。
这次李谨没找沈知霜带着,他自己出去找人填那个问卷了。
有暗卫陪着,沈知霜倒也不是那么担心。
两人独处时,沈知霜自然要温柔小意,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李渊一直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是今天洗脸没洗干净吗?”
沈知霜受不了他的目光了,假意问他。
李渊喝了一口茶,终于开口:“褚江流今日没来?”
“他只是个食客,来不来跟我没有关系。”
沈知霜跟着冷了脸。
李渊继续把茶喝完,慢慢悠悠地问道:“你的生意不错,往后回去了,是不是要继续?”
沈知霜摇摇头:“不会。”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她回去后也有那么多事,怎么可能继续经营这些店铺。
哪怕她想经营,李渊也不会给她机会。
那倒不如趁早赚一笔。
李渊望着她,又问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非常希望我能够离开?”
沈知霜没有回答。
答案显而易见。
说好的三个月,都不知道是谁食言了。
由于他来了,沈知霜就不敢再钻地窖了。
她如今最怕李渊出尔反尔。
毕竟如今两个人的关系非常诡异。
李渊也没说话。
到了下午,李渊就出门去了。
沈知霜不敢问他的行踪,也不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李渊出门了没多久,褚江流就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冒了出来。
“你相公出门去了,你也不怕他出去喝花酒。”
沈知霜的脸色很严肃,她看着褚江流:“既然你来了,那我就跟你讲清楚。我与我的相公感情甚笃,我们之间不止有一个孩子,我希望你能给我放我一马,别再纠缠。”
褚江流深深地凝视着她:“沈知霜,我早就看透你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具体身份,但你和你的相公出身必然非富即贵。可是,你是不同的。看看你手上磨出的那些茧子,没有一个养尊处优的贵人能舍得那些荣华富贵,跑到一个村镇上做小买卖,可你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