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刻意问了他,出了宣王那档事,她是不是得在将军府里藏一段时间,先不出去了。
李渊当时的表情就变了。
他摇头,否定了她的意思:“不必,出门让你高兴,那便多出去玩玩,没人敢动你。”
沈知霜要的就是他的这句话。
以退为进什么的,真的很好用。
沈知霜从李渊口中得到了风声,再过不久,京城就要乱起来了,那她开的那几间铺子也得激流勇退了。
如今她能做的不过就是给自己攒些私房钱,积累点商业经验,并没有一下子就成为女富商的想法。
在具体的环境里,任何想法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乱世做生意,考虑的因素可不仅仅是生意经,更多的是外界的导向。
等到京城真乱起来了,她的生意做的再大,也不会有人想着消费。
逃命还来不及,谁还有空关心胭脂水粉是什么制的,价格几钱。
沈知霜决定把铺子关上后,她安排的人就立即执行了。
少赚一点钱,也比被波及到折损更多要强得多。
人得学会止贪。
多少人就是因为贪心不足,葬送了自己的一辈子。
沈知霜出去了几趟以后就不出去了,就连时常逛的成衣铺子和胭脂水粉铺子也不去了,李渊很快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去静玉斋时,碰巧问起这个问题。
沈知霜正在给李谨吃辅食,这小孩儿长得太快了,也该让他吃辅食了。
听到李渊的询问,沈知霜用温和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是你的人,哪能在关键时刻给你添麻烦?我知晓你不怕那些麻烦,可我总不能恃宠而骄,比起买些东西,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说白了,她的意思就是他是为了李渊不去的。
李渊心口多么感动,沈知霜倒是没能看出多少。
不过从夜里她的疲劳程度上,沈知霜有所察觉,李渊应该对她的做法很满意……
沈知霜承认她就是一个谨慎过头的人。
可在这个朝不保夕的古代,她宁愿走一步想三步,也不想因为一招不慎,留下隐患。
李渊到底是怎么处置的宣王,沈知霜并不清楚。
但她清楚的是,将军府有点儿炙手可热的迹象。
这段日子,给李渊送礼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看来他混得不错。
沈知霜按照李渊的吩咐,该回礼的回礼,该不收的不收。
让她没想到的是,沈臻霖还真就是做到了能屈能伸。
这些天,沈臻霖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竟然还愿意前来。
他来几次沈知霜也不会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世道上真乱起来,谁会关心她跟她爹什么关系?
更何况,沈知霜这几次出门也认识了一些三道九流的人物。
她没做别的,只让那些市井之流传递一下沈家的真实情况,让更多人得知她这个大女儿在沈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朝不保夕,时刻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都到生死边缘了,还要让她跟她的父亲父慈女孝,是不是真有些强人所难了。
打舆论战,沈知霜可是行家,别忘了,她上辈子开了一个娱乐公司。
那些人收钱办事倒是利索。
很快,沈知霜和沈臻霖的真实关系就被许多人知晓了。
市井之中传得沸沸扬扬。
毕竟,很多人还是会做表面功夫,虎毒不食子,不是说说而已,毒害自己的孩子,世人同样不能容忍。
甚至还有御史看不过,参了沈臻霖一本。
沈知霜这个爹前不久不知道怎么惹怒了帝王,被降职了,如今又被参了一本,处境更是好不到哪里去。
原本沈臻霖是绝对的保皇党,在皇帝那里是能挂上名号的。
可比起总想给自己家捞油水的油滑老官,老皇帝还是更喜欢年轻将领李渊。
无论怎么样,老皇帝在李渊和沈臻霖之间,明确地放弃了沈臻霖。
于是被御史参了一本的沈臻霖,就被迫在家里思过了。
沈知霜得知这件事,说没有开心的情绪是假的。
李渊看她笑得有点说不出来的顽皮,眼里同样带上了笑意。
沈知霜的脑子活,方法总是有些邪门,却很有用。
在市井中散播言论,这个法子用得很妙。
他喜欢聪明人,恰好沈知霜就是个聪明人。
上辈子两人之间无爱,沈知霜却能一直保全自己,甚至步步高升,是有她的本事在的。
沈知霜真不知道李渊到底有多少精力,每天忙得都不着家了,竟然还能有多余的……呃……
她正吃着饭,就看到李渊用欣赏的目光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就连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过来抱她了。
……大哥,我的饭还没吃完。
沈知霜暗自靠在他的肩膀上翻了个白眼。
既然如此,那她晚上一定要吃夜宵。
沈臻霖的气焰被打下去了,可他还是不服输。
为了能够让沈家的处境变好,就连他儿子沈寒言,都被指使去接近李渊了。
李渊见到他妻子的这个弟弟,面无表情:“你拦住我,是有何事?”
第83章 蛋糕
沈寒言看着他的姐夫,有种说不出来的陌生感。
上次他们见面,还是在沈家举办的宴会上。
那时候的李渊颇有些年少轻狂之感,钻营往上爬的意图,写在了他的脸上。
未曾想到,风水轮流转,这才多久,双方的地位就颠倒了。
他爹被软禁在家,全家没有一个够分量的人能从老皇帝的口中求情,将他放出来。
在无奈之下,沈寒言作为沈家长子,必定要舍弃一些东西,在他的姐夫面前弯腰。
他爹是整个家里的顶梁柱,要是他爹倒了,沈家就不复存在。
沈寒言几年没有考中,连仕途都没进,跟李渊更是没有一争之力,他只能卑躬屈膝。
“姐夫,我知晓,前不久我家和我爹都冒犯了你,让你不痛快了。恳请你给沈家一个机会,我们沈家人,往后必定把你当做亲人。”
“为了表达诚意,沈家愿拿出黄金万两。”
沈寒言一开口就是大手笔。
他爹树敌太多,要是不快些重新回到朝堂,稍有不慎,就要被其他人给扳倒。
到那个时候,多少银两也不管用。
李渊眯着眼睛看着沈寒言,沈臻霖不过就是一个尚书,竟也敛下了万贯家财。
皇帝昏庸,贪官横行,民不聊生,这个王朝的气数,又怎会不被耗尽?
“你让我帮什么忙?帮你爹美言几句?”
沈寒言的眼睛亮了:“是。”
“我帮不了你。你爹赋闲在家,如今还没丢弃官职,就该老老实实,不要再想旁门左道。他要是个好官,哪怕皇帝见不着他,也会念及他的好。”
沈寒言的表情十分难看。
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说道:“姐夫,我不知你为何不接受沈家的好意,可你本就是沈家的女婿,我们同气连枝,你让我爹受了苦,可知旁人是怎么看你的?”
李渊冷笑了一声:“那你说说吧,我还真不知道。”
沈寒言一张白脸涨成了红色,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外界都在拍手叫好。
李渊扳倒了一个别人眼里的劲敌。
沈臻霖为了往上爬,能踩的人都踩了,多少人都想着落井下石。
缓了好一会儿,沈寒言还是没能缓过来。
他如今还没有经历过什么世事,其实处事非常差,否则沈臻霖不可能日日骂他不成器。
“姐夫,你做这些,是不是为了给我姐姐出气,你可知,你的夫人她也不是好的,她跟——”
沈寒言还没把话说出来,就猛地痛叫了一声!
不知道李渊做了什么,沈寒言的腿痛到站不起来!
李渊眼里冰冷至极:“你是个白身,我是个官员,你试图冒犯我,我教训一番不为过。往后你若是再敢冒犯你姐姐,那便是冒犯我。我会在陛下面前多为你爹说几句,让他在家中多多反省,好好教教你这个儿子!”
扔下这段话,他策马离去。
沈寒言被人抬回去后,沈家竟也选择了忍气吞声。
他们很清楚李渊如今如日中天,作为天子红人,他打了谁,都不会有人为难他。
李渊表情阴沉着回去了。
一回将军府,他连书房都没待,径直去了静玉斋。
没想到,沈知霜竟然不在。
“夫人呢?”
李渊的压抑脸色让婆子们两股战战。
“夫人,夫人……”
沈知霜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喜欢上了制造美食的感觉。
今天她在试图做蛋糕。
有了李月如这个一通百通的厨娘打下手,沈知霜简直是如虎添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