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得在这里逗留几日,跟李渊的另一支军队汇合,时间还算是充裕。
沈知霜一听,就不纠结了。
到了第二日早上,沈知霜一大早就非常殷勤地给李渊夹菜、倒茶,眼睛亮晶晶的。
被自己的妻子这样讨好,李渊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沈知霜就知道他喜欢这一套。
自从看出李渊要跟她谈恋爱之后,沈知霜就不再像往常那样谨小慎微地伺候他了。
她要是再那样伺候他,李渊第一个不高兴。
沈知霜对他随意,说明他对她的上心有回报,说明她不再怕他,畏惧他。
所以沈知霜跟他吃饭,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想起来的时候她会给他夹点菜,平时她也会让李渊给他盛汤,两人互相照顾。
但从前不比今日。
以往她的殷勤绝对不像今天早上这样,恨不得连水都递到他的嘴边。
李渊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过。
李谨在一旁挥动着小手,圆圆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娘亲给他爹夹菜,口水一下子没忍住,滴到了沈知霜专门给他做的围兜上。
小孩子跟着一起长途跋涉,要费的功夫就更多了。
沈知霜一边忙大的,一边忙小的,对李谨的照顾同样是无微不至。
李谨被养得很好,赶了一个月的路,他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并没有生过病。
沈知霜给他特制了很多可爱的口水围兜,李谨非常喜欢,每天都要戴着。
口水围兜真的很有用,这个臭小子终于不需要让奶娘们天天给他洗那么多衣服了。
李谨可爱的模样把沈知霜逗笑了,她把他抱过来亲了又亲。
李渊看着儿子傻乐的模样,心想着这孩子上辈子明明是个内秀的人,原来婴童期如此活泼。
“过不了几日,他就该学会说话了吧?”李渊说。
呃……
沈知霜忍不住看向李渊:“夫君,你是觉得咱们儿子是天才吗?他还没满八个月,一般小孩子都得十个月大才会说话。”
李渊非常淡定地点头:“他学什么都快,如今会走会坐会爬,牙都长出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说话了。”
沈知霜呵呵一笑。
或许当父母的都会认为自己的小孩是天底下最聪明的,李渊绝对是这样。
沈知霜倒没对自己的小孩有那么高的期盼,如今正处于儿子最快乐的阶段,他高高兴兴地健康长大就行了,关于安身立命,关于责任和义务,等他长大再去思考也不迟。
至于他什么时候学会说话,沈知霜表示顺其自然就好。
天底下那么多小孩,有发育迟一些的,也有发育快一些的,只要健康,比什么都强。
“人家都说贵人语迟,说不定咱们儿子没那么聪明,你别给他太多压力。”
李渊淡淡看了沈知霜一眼,李谨还是个小婴儿,他给他压力,他能明白吗?
他只是在陈述事实。
上辈子,李谨很快就学会了说话,他本就是个聪明孩子。
只可惜他醉心于权术,又有其他的事和人影响,李谨第一次说话,他是没见过的。
沈知霜派下人告诉他李谨会说话的时候,他正处于繁忙期,只是命人送去了礼物,甚至都没去看看。
幸好,他脑子里关于谨儿的记忆,并没有被老天收走。
“在我眼中,谨儿就是最聪慧的孩子。以我所见,他很快就会学会说话,这些天我们得好好注意点。”李渊非常笃定。
沈知霜忍着不对他翻白眼,敷衍了一下:“好啊,看他第一句是喊爹还是喊娘。”
李渊这才满意。
等吃完早饭了,李谨被奶娘抱下去了,转眼间马车里就剩下沈知霜和李渊两个人。
沈知霜等待了片刻,发现李渊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她笑。
在这儿等着她呢。
“夫君,你该教我骑马了——”
沈知霜挽着李渊的胳膊,眼里满是期盼。
撒娇她还是能够信手拈来的。
李渊心中受用,也不打算折腾沈知霜了,毕竟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条件……
他对沈知霜道:“跟我出去吧,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沈知霜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落下。
终于可以学了。
两人到达李渊选择的场地,沈知霜看到远处的两匹骏马,眼睛都要放光了。
李渊的那匹马是一匹一看就非常勇猛的战马,他为沈知霜选定的马,则是一匹十分温顺的母马。
见到那匹母马的第一眼,沈知霜对它的好感度一下子就提升了。
这可是属于她的坐骑。
沈知霜懂得一些理论知识,但真正实践起来,那自然是零基础。
李渊跟沈知霜讨价还价时,有些散漫。
可真到开始教学,他就脸色冷峻,非常严肃,每一个细节都要讲清。
沈知霜非常高兴,她就怕李渊糊弄她,他越是教得严格,那她就越能学到真本事。
等到真正到了上马的时候,沈知霜眼睛发亮。
李渊没说什么,只命令她:“不必害怕,把我教给你的都记住。”
第102章 无畏
沈知霜点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李渊指点的步骤一步一步来,没多久,她稳稳当当坐在了马背上。
坐在马背上的那一刻,沈知霜只觉自己的视野都变得辽阔了许多。
而下一瞬,李渊也踩着马镫,坐在了她身后的马背上。
“抓紧缰绳,直起身。”
沈知霜依他所言。
李渊本打算帮她一起牵着缰绳,让她先适应一番,再由她自己掌控。
可他的话还没开口,下一瞬,沈知霜就以非常标准的姿势牵动缰绳——
“驾!”
沈知霜眯起了眼睛,专注盯着前方,此刻的她,不去思考时空之别,不去思考地位之差,整个人的身心都沉浸在了纵马驰骋的快意之中!
马儿跑得越来越快,沈知霜丝毫不慌,在疾风下,她的簪子掉了下去,一头如瀑的黑发随风的方向扬起,发尾扫到了她身后的李渊。
李渊忍不住看向沈知霜,她是如此的勇敢,无畏。
初学者最忌讳的就是心乱和胆怯,她却冷静且大胆,明明第一次骑马,却敢独自牵动缰绳,纵意驰骋!
她眼底一片沉静,专注望着前方,仿佛万事万物都干扰不到她。
素白精致的一张脸,不沾粉黛,却美得令人心颤。
那飘扬的发丝,仿佛扫到了他心上。
李渊能够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不畏不屈,心口更是沸腾。
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两世都认定的妻子!
沈知霜痛快地骑着马跑了半个时辰,李渊才让她停下。
“不能再继续了,伤了身体受罪的还是你,明日再陪你来。”
沈知霜骑了一阵子马,心口非常畅快。
那种自由的感觉,那在耳边吹过的微风和仿佛能够触摸到的天空,让她心中澎湃。
李渊让她停下,她就停下了。
她知道他是为她好。
停下来之后,李渊先下了马。
沈知霜眼睛一闪,心想着她刚才只顾着自己开心了,把领进门的师傅给搁置到一边了。
虽然李渊并没有动怒,也没有被冷落的难过,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夫君,接住我!”
沈知霜在马背上对着李渊笑,随后,她纵身一跳!
李渊面色一凛,迅速反应,下一瞬,把她安安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你知不知道——”
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沈知霜猛地一伸手,就拉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的唇!
李渊很快反应过来,反守为攻。
盏茶的时间过去,李渊勾起唇,大步抱着沈知霜往回去的方向走。
到了夜里,帐篷中。
李渊给沈知霜涂好了药,发觉她还在笑,忍不住也跟着笑了一下。
“就那么开心?”
沈知霜点点头,她真的很开心,为了一件单纯的事开心。
“开心啊,师傅教得也好,我能学得这么快,多亏你了。”
李渊却摇摇头,对她说:“你悟性好。旁人没你学得那么快。”
沈知霜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她本来就胆子大。
看她得意的样子,李渊的嘴角一翘,可想起白天那一幕,他又眉头紧皱:“往后在马背上不许冒险,就按照我所教的来!”
沈知霜握住他的手,目光中满是柔色:“我敢那样做,是知道你能接住我。我敢那般大胆,也是因为我知晓你在我的身后,会好好保护我。”
“有你在,我才敢肆意而为。”
被她温柔真挚的目光注视着,不知道怎地,李渊的脸竟是罕见地红了。
“反正,往后不要那样。”李渊说话时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