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霜斩钉截铁的态度,让赵逢月脸皮涨红。
“夫人早就知道将军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从池子里捞了上来,我的清白已然被他毁了,此生若是不嫁给他,我还能嫁给谁?你作为他的妻子,为他打理后宅是分内之事。你应当替将军纳我为妾,方能彰显主母的气度。”
沈知霜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我为何要彰显主母气度?”
赵逢月被她一反问,差点说不上话。
反应了一瞬,她才道:“因你是他的妻,自当为他解忧!”
“我为他解忧,前提是他以你为忧。他临走之前只让我照顾你,并未让我代他纳你为妾。赵姑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还是回去等消息吧。都到将军府了,临门只差一脚,你还在担忧什么?”
说到这里,沈知霜意有所指地说道:“你如此焦急,旁人或许会猜测你心怀鬼胎,图谋不轨。”
“你,你血口喷人!”
沈知霜的表情变得冷肃:“我念你如今还是赵家的千金,容你这次无礼。你若是再敢登门挑衅,明日我就让人把你送回赵家。至于理由,那便是欺辱将军夫人,让将军府鸡犬不宁!等到那时,纳妾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一个还没进门的妾室敢欺压主母,可能是活够了。
赵逢月但凡有点脑子,就该老老实实躲着她,别在她面前晃。
果然,她的话音一落,赵逢月的眼泪都落下来了。
美人落泪,自然是楚楚可怜。
可惜观众只有沈知霜,她不解风情。
赵逢月倒是还没彻底糊涂,哭了一会儿,看沈知霜不搭理她,只能委委屈屈地离开。
沈知霜见了赵逢月一面,反倒更加镇定。
对于对手,她至少得有所了解。
赵逢月比京城里她曾经接触过的那几位美人还要没脑子,甚至更为幼稚。
这样的人,哪怕进了将军府,也很难成为阻碍沈知霜的强敌。
除非她的确是李渊的真爱,受到了无上的荣宠。
那样的话,沈知霜就只能选择退避三舍了。
赵逢月哭着从正院离开,不少下人都瞧见了,沈知霜估计府里的眼线会通知李渊,就看他有什么反应了。
沈知霜跟赵逢月见面后,又过了数日,李渊终于回府了。
按理来说,男主子回府,本应该先回正院。
可是,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李渊先去看望了那位赵家三小姐。
听闻这个消息,沈知霜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没有说什么。
李渊上次在宴会上公开救了一个未婚小姐,就已经让她没脸了,沈知霜对李渊这次的举动毫不意外。
幸好她给赵逢月安排的住处还不错,否则苛待李渊的女人,她又得被记一笔。
李渊在赵家三小姐那里待了半个时辰,就直接去了书房。
他没有去正院,沈知霜也没有刻意去堵他的路。
李渊想来自己就会来了,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操心。
同理,他不想来,没人能逼他。
这次两人兜兜转转将近半个月没见面,沈知霜不清楚李渊是什么状态,不会贸然行事。
直到晚饭的点,沈知霜才按照规矩,派下人去问了一句,他是否去正院用饭。
李渊那边很快就传了消息过来——不去。
既然他不来,沈知霜就自己用了饭,顺便陪着李谨玩了一会儿。
这小孩从第一声娘开始叫起,就好像被打开了开关,如今已经学会许多词。
沈知霜本来还想让李渊来看看他儿子已经学会叫爹了,可人家不来,那她儿子就不需要表演了。
把儿子哄睡,沈知霜正要歇下,外面突然传来下人匆匆忙忙的通禀。
“将军正往正院,过不了半刻就要到了。”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穿衣。
她等到门口,没过多久,李渊的身影就出现了。
看清他的神情,沈知霜的第一反应是不理解。
两人前不久的相处足够甜蜜,甚至在宴会开始之前,李渊仍旧对她柔情满满。
沈知霜在大脑里复盘了自己在这段时间的行为举止——并没有什么差池。
第114章 搜出
她在外面忙活的铺子,做到了万分小心,完全跟将军府分割开,李渊很难联想到她。
更何况,哪怕她做生意,又能对李渊产生什么影响呢?
可偏偏,此刻她面前的李渊脸色冰冷到了极致。
他的眼神朝她看过来,里面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是陆致远的事暴露了吗?
沈知霜的脑子里飞快转过了这个想法。
她只能选静观其变。
李渊的气场太强大,下人们连头都不敢抬。
他径直迈入正院,沈知霜紧随其后。
沉默片刻,沈知霜走上前问道:“将军,您是否要洗漱?”
李渊的眼神犹如利剑,与他对视需要承担极重的精神压力。
沈知霜扛住了他的目光,看上去温和柔顺。
李渊与她对视良久,方才开口:“洗漱。”
“是。”
沈知霜对他福了福身,就出门去安排人了。
很快那边就准备好了。
“将军,我陪您一起去吧。”
沈知霜面色一贯淡然,语气不带波澜。
李渊望了望她,缓缓起身。
好像又来到了她刚嫁给他的时候,沈知霜伺候他。
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沈知霜不是认为自己的努力是白费的。
她实在想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
要真是陆致远,李渊为何会隐而不发,沉默至今?
沈知霜心里琢磨着这些问题,照顾他倒是细致得很,一丝没有耽误。
这次李渊没有碰她。
沈知霜心想着他肯定没那种心思了。
今天的他,明显比以往情绪更加的压抑阴暗。
可他什么都不说。
等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卧房,李渊突然就按住她的肩膀,死死盯着她看。
被突然钳制住,沈知霜仍旧保持着冷静。
她跟他对视,李渊眼底深沉如墨。
沉默片刻,沈知霜缓慢开口:“将军可曾记得,我与您说过,若是您纳了其他妾室,那便等三个月再碰我。请将军答应我的请求。”
她的语气十分严肃。
可没想到,她说完后,李渊竟是低低笑起来。
他的手抚住沈知霜细弱的脖子,并没有用力。
沈知霜咬紧牙关,保持冷静。
“三个月……沈知霜,我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就凭你是我的妻子?”李渊恍若不经意地问她。
沈知霜已经感觉到了。
目前的李渊,正处于情绪爆发的边缘。
可能稍有不慎,她就要遭遇灾祸。
然而,李渊在赵逢月那里待了那么久,到底做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
赵逢月先前有没有跟别人有过瓜葛,沈知霜同样不了解。
她必须要尽可能打消李渊的兴趣,保护自己的健康安全。
可偏偏她的话挑起了李渊的怒火。
几息之后,沈知霜平静问他:“你若是对我心生不满,大可以说出来。你我二人多日不见,你把一个女人扔给我照顾,我帮你照顾了;你不见孩子不见我,一封书信都不送,我也忍了。我就当是我们往日的岁月都是一场美梦,你若是当真容不了我,大可以直说。”
“你比我更清楚,如今我身后空无一人,除了依附你,在这乱世,我本就是死路一条——”
说到这里,沈知霜声音发颤,眼含泪光,却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
“你逼迫我,又有何用呢?对你,我本就是予取予求。你若是想要我的性命,顷刻便可取走。哪怕你真要夺了我的性命,也请先告知我原委。”
李渊伸出手指,按住她的眼角,碾碎了一滴泪,放在了自己唇边,尝了尝。
“你想知道原委?”
沈知霜点点头。
李渊突然笑了,他的笑容中藏着一种隐痛:“你不知道吗?”
沈知霜没有说话。
“避子汤,老大夫,你还不知道吗?”
李渊看着她,低低地说。
沈知霜的瞳孔睁大。
原来是这件事。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因为他发现了她在服用避孕药。
一刹那,室内陷入了死寂。
李渊看到沈知霜的表情,怆然一笑。
在宴会举办期间,他为了剔除所有隐患,命令手底下的人彻查后宅,将所有不轨之人都提前抓住。
在觥筹交错之间,他的手下告诉他,他们在老大夫徒弟那里发现了避孕之药。
一开始,李渊并没有当回事。
可手下在沈知霜的贴身婆子那里搜出了同样的药材。
李渊借故离开,亲自查看了两种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