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暴露了,后续的麻烦就得想办法解决,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
让李渊厌弃她后,沈知霜做的第二件事就是把老大夫送出去。
老大夫带着小徒弟来拜别沈知霜,他的脸上带着愧疚之意:“夫人,是我们连累了您。”
沈知霜看着这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连忙将他搀扶起:“您这话就言重了,从我怀谨儿开始,您便为我解决了不少麻烦。若是没有您的方子,就不会有如今的我。若是说连累,那倒不如说是我连累了您。”
老大夫捋着雪白的胡须,不住地叹息。
他身后的小徒弟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知霜不知道为什么李渊没有处置这些人,只是跟她发了一通火。
但既然李渊没处置他们,沈知霜自然要快点把人送出去,还有那个给她煎药的婆子,该送的都要送走。
保住他们的命最重要。
沈知霜给老大夫找的住处就在陵州城内。
她心想着老大夫一身医术,既然府里容不下他了,那倒不如自己开个医馆。
出去就好办了,陵州城医疗质量比较差,李渊不会公然杀大夫。
跟老大夫说了几句,沈知霜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了一笔银子,给了他们,这才命人将他们送走。
沈知霜不确定李渊是不是没回过神才放过了他们,但她能做的必须要做。
然而,老大夫带着他的徒弟离开了没有一刻钟,下人就匆匆回来禀报。
“禀夫人,将军发话了,在内宅里住着的人一个都不能走。老大夫已经被他们带回原来的住处了。”
沈知霜一下子站了起来!
“将军亲口说的?”
“是。”
沈知霜这些天非常老实本分,没有试图出门,李渊的手下就没派上用场。
这次她刚想让人把老大夫带出去,就让李渊派在府里看守的手下就出手了。
原来李渊下了这样一道命令。
沈知霜有些无力地挥挥手,让下人退下。
李渊果然不傻,他是想着秋后算账吗?
他不让别人走,沈知霜就没法把人送出去。
如今他还在气头上,沈知霜当然不会上赶着求他放人。
那就只能等了。
彼时,李渊听到了手下的回禀,嘴里翘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知霜还真是良善之极,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河,还不忘把其他人送出去。
他偏要让她的算盘落空。
李渊知道,他不可能对沈知霜做什么。
沈知霜生了李谨,又把内宅管得极好,前两日大宴,更是通过寥寥数语离间了刘董两家,让他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了刘家和与刘家交好的其他人家的拥护——功劳是有的。
为君者,见微知著。
李渊从不小瞧后宅里的女子。
小瞧女人的人,他见过许多,大都死得极惨。
两年了,沈知霜这个主母当得一点差错也无。
他的儿子被生母照顾得无微不至,如铁桶般的后宅,同样是沈知霜的手笔。
沈知霜敢跟他摊牌,还不是拿准了她对他而言,至少目前不可或缺。
想起她冰冷的表情,李渊刻意忽略心口的痛意,嘴角的笑意越发寒气逼人。
她还真以为她可以肆意妄为了?
的确,李渊需要她。
不提她在后宅的本事,只谈孩子——除了李谨,她还欠他几个孩子。
那几个孩子长成以后,都是朝堂上中流砥柱的角色。
哪怕她不想给他生,可上辈子她还不是生了?
她不想让他亲近,还不是要夜夜伺候他?
如今,她不想让他碰,他倒也不会送上脸去让她扇耳光。
但他,还是想给她些教训。
他看向在一旁坐立难安的赵逢月:“明日开始,你去夫人那里领了令牌,夫人照顾大公子,你来管家。”
赵逢月好像被一块大馅饼砸晕了。
这段日子,赵逢月实在搞不懂李渊。
当时在街上,她对他一见倾心。
想着她是陵州城第一美人,李渊见到她必然会动心。
所以家里让她在大宴上勾引李渊,赵逢月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她费尽千辛万苦,跑到前院,看到李渊,当机立断就跳了下去。
李渊不会让一个豪门大户的千金死在他的府里,只要他救她,赵逢月就可以赖上他,继而成为他的妾室。
可她万万没想到,李渊的确是救她了。
一鞭子把她卷上岸,赵逢月五脏六腑都痛,当时就昏迷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发觉自己仍在将军府,心中暗喜,以为李渊要纳她为妾了。
可李渊多日不见踪迹,沈知霜回回跟她打太极,赵逢月心中急得发慌。
别人不清楚她是如何被救上岸的,赵逢月自己清楚得很。
两人没有肌肤之亲,她生怕李渊变了卦,把她撵出将军府,才打算拿鸡毛当令箭,先过了沈知霜这一关。
沈知霜是一府的主母,有权力帮她的夫君纳妾。
只要纳妾的流程走完,赵逢月就不必再提心吊胆。
可谁知道,沈知霜软硬不吃,难缠得紧。
赵逢月一日比一日心焦。
好不容易李渊回来了,第一时间就来到了她的住处。
赵逢月以为自己的人生要出现转圜了。
第118章 夺权
可李渊到了她的住处,却命令她待在自己的卧房里,他自己则待在外间。
她想出去,李渊就冷酷地告诉她,不要让他看到她的脸,否则她会有性命之危。
赵逢月简直被伤透了心。
她不明白李渊到底是要怎么样?
今日,李渊又突然转换了态度,让她来管家。
赵逢月心里快要欢喜疯了!
将军都让她管家了,谁会怀疑她不是他的女人?
她反应过来后,连忙跪在地上大声叩谢:“是,是,将军,妾一定会帮您管好这个家!”
李渊冷冷盯着她:“让你管家,你就好好管着,但正院的事务,你不许参与。夫人的事,你若是敢插手,我就命人送你下黄泉。”
仿佛被人迎头泼了一盆冷水,赵逢月满腔的喜意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这次她的声音变低了:“……是。”
赵逢月带着一群丫鬟来找沈知霜时,沈知霜脸上没有异常。
她只淡淡问:“赵姑娘找我有何事?”
赵逢月眼里的得意无法掩饰,她故作心疼道:“夫人劳苦功高,这段日子就没歇息过,看着脸色都憔悴了许多。”
沈知霜笑而不语,只看着她唱戏。
赵逢月看她没有反应,脸色扭曲一瞬,随后清了清嗓子,淡淡道:“将军命我找您要令牌,说是这段时间由我替您管家,您不必再操心府里事务,好好照顾大公子便是。”
“夫人,令牌拿来吧。”
赵逢月笑眯眯地朝着沈知霜伸出手。
沈知霜表情竟是一丝未变。
赵逢月想要看到她的狼狈,算盘算是落空了。
“把令牌取来给赵姑娘。”
沉默了一瞬,沈知霜对身后的人命令道。
拿到了令牌,赵逢月的腰板挺得比往日要直,她声音清亮:“我一直在闺阁之中,还从未管过家,往后说不定要多多请教夫人。”
沈知霜掀了掀眼皮,看着她,语气冷淡:“我忙着照顾孩子,脱不开手,你若是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问别人吧。”
赵逢月嘴角的笑容变得僵硬。
沈知霜说完后,不再理她,转头就离开了。
不顾将军的脸面,把赵逢月晾在那里,对沈知霜而言,仿佛理所当然。
赵逢月想要追上去,想对沈知霜大声呵斥,让她别那么傲,可李渊的警告犹在耳畔,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目送沈知霜离去。
等到婆子告知沈知霜赵逢月已经带人离开了,她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就不再言语。
婆子们互相看了看,眼里有着同样的担忧。
沈知霜对待她们极好,将心比心,她们自然会为主子忧虑。
“夫人不必担心,将军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您生了大公子,地位不容置疑。”
婆子小心劝慰着沈知霜。
沈知霜点点头:“把大公子抱过来。”
“是。”
沈知霜担心的根本不是李渊剥夺了她的管家权。
她知道那个男人是要给她下马威。
她更清楚自己在内宅的管理体系运用的是现代的管理模式,一般人学不来,赵逢月要是想管家,过程不会那么顺利。
李渊用这种方式惩罚她,沈知霜都有点无奈了。
那个男人固然是别人眼里的枭雄,可对待感情太过于笨拙了。
要是她真的对他有好感,他所用的方式,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然而——这里是古代。李渊一个人的意志,无数个人为他赴汤蹈火去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