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出丑的人便成了她。
这般想着,韦如玉脸色不免就难看些。
可偏偏,被姜嫔这般点了出来,惹的满殿的人都在瞧她和沈容仪。
连她向来就瞧不上的清妃都在掩唇轻笑。
黄婕妤看到韦如玉越来越沉的脸色,暗道不好。
姜嫔是个直肠子,说话从来都是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无意中得罪了人她都不知道,只能她来替她善后。
黄婕妤忙出来打圆场:“韦妹妹和沈妹妹都是明艳的美人,长的有些相似之处,再是正常不过。”
黄婕妤膝下养着两个公主,宫中皇嗣总共就四人,黄婕妤一人养着两个,虽不是主位,但却有独一份的尊贵。
韦如玉脸色稍缓,给了黄婕妤一个面子。
韦如玉是新妃之中,沈容仪最不想正面对上的人。
她是韦家唯一的嫡女,最重要的是她身后还站着太后。
在储秀宫学规矩的半个月,两人还算融洽,偶尔也说的上两句话。
眼见着被姜嫔一句话把她和韦容华放在了对立面,偏姜嫔好似自身还没意识到,沈容仪无语的扯了扯嘴给不出好态度,对着黄婕妤圆场的话,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一道尖细的唱和声从内殿传来,皇后从内殿走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后坐在凤椅上,众妃给起身行礼。
时辰不早了,皇后也没耽搁,叫了起,带着众妃出了坤宁宫。
寿康宫不属于东西六宫,在皇宫的最北边,离坤宁宫委实有些距离,走过去便要小半个时辰。
主位娘娘们有轿辇,只是坐上一会的事,可她们这些没轿辇的嫔妃,却要实打实的走过去。
巳时过半,日光愈发的烈,半个时辰下来,沈容仪额头上热的冒出了细汗。
她算了算自己和主位之间差的阶品,无奈的闭了闭眼。
等着她升上主位,还不如想个法子,向裴珩求个恩典。
寿康宫。
皇后的凤辇一到,便有宫人迎了出来。
众妃进了寿康宫,一位贵妇人坐在外殿的主位。
沈容仪借着余光往上看去。
贵妇人穿着墨绿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用几支通体碧绿的翡翠簪子插在发髻中,除此之外并无太多饰物。
面容保养得宜,眼角虽有细纹,但皮肤光洁,看着很是年轻。
皇后笑语盈盈的福身:“臣妾携众妃给母后请安。”
每月都有两次请安,太后也懒得摆架子,抬抬手:“都平身吧,赐座。”
外殿的左右两侧各摆着三张红檀椅子,众妃依言起身落座,坐着的人恰好到韦容华,旁的人只能站在末位。
皇后是太后选出来的儿媳,这些年,处处恭敬,太后心底还算是满意的。
“前些日子,听闻毓儿得了风寒,现在可还好透了?”
太后口中的裴毓是大公主,皇后所出。
说起女儿,皇后面容更温和了些:“劳烦母后挂心,已是好透了,昨日已去凤仪阁读书了。”
大公主小时在太后身边养过些日子,对这个孙女,太后是真心疼爱的,知晓她无事,便放心了,转而问了大皇子、二公主和三公主。
太后问什么,德妃和黄婕妤便答什么,比之皇后和德妃的从容,黄婕妤略显紧张。
太后很是看不上。
母亲畏畏缩缩,怎的教养好公主?
太后关心孙儿兴致淡了些,转而和清妃和韦容华说了两句话。
忽然往末位望去,淡声问:“沈良媛是哪位?”
沈容仪心头一颤,她上前,没敢抬眼,只按照规矩,在距离主位丈许的地方,恭恭敬敬地跪下,行大礼:“妾沈氏,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起来吧。”
声音从上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舒缓,听不出什么情绪。
“谢太后娘娘。”沈容仪依礼起身,依旧垂着眼。
“抬起头来,让哀家好好瞧瞧。”
沈容仪这才缓缓抬头,目光却仍然停留在太后胸前那墨绿色的衣襟上,不敢直视。
觑见沈容仪的恭敬和谨慎,太后心下还算满意。
这满意还没持续多久,便在抬眸仔细望向那张脸时消散。
太后神情骤然冷了下来。
容貌过于的姝丽的女子,不由得就会让太后想起曾经宠冠后宫的陈贵妃。
再想起那些称得上是难堪的日子。
一时间,算得上厌恶的情绪涌上心头。
上方传来的声音明显冷淡了许多,“是个好模样的,陛下既喜欢你,你便好好侍奉吧。”
沈容仪再次俯身:“妾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问完了话,沈容仪站回方才的位置,莫约过了一刻钟,太后面露疲惫,皇后主动领着人出了寿康宫。
和往常一般,等着主位娘娘的轿辇走了,她才能往景阳宫走去。
今日初来寿康宫,为防有什么意外,沈容仪便将秋莲带在身边,让临月留在宫中。
正好,此时沈容仪心底便有一个疑问。
她开口:“太后娘娘同淑妃关系不好?”
方才在寿康宫,太后单单没有和淑妃说话。
秋莲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解释:“皇后娘娘身子不好,原先这一半宫权是要送到寿康宫的。”
沈容仪再一联想淑妃的进宫时间,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合着,是淑妃的到来,分了太后的权。
秋莲犹豫一瞬:“还有一个传闻,说是太后娘娘不喜容貌过艳的女子。”
沈容仪眉心一动,想起方才太后蓦然冷淡下来的声音。
她和淑妃都是容貌艳丽的女子。
这个传闻,应当是真的。
至于韦容华,她是韦家人,叫太后一声姑姑,自是另当别论。
沈容仪点点头:“我知晓了。”
一路走回景阳宫,已快到了晌午。
沈容仪出了一身的汗,只觉哪哪都不舒服,一回宫,她便吩咐备水。
临月在内殿听见外殿的声音,急匆匆的走出来,行了一礼,见小主身边只有秋莲,她便迫不及待的道:“奴婢有事要同小主禀报。”
临月神情严肃,沈容仪也不禁重视起来,“进内殿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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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啦
第19章
三人进了内殿,临月便着急道:“今日小主去请安之时,奴婢想着将内殿打扫一番,就拿了木盆去打水,不想进来之时从瞧见在白茶那丫头举止怪异的在外殿徘徊,时不时的往内殿瞧。”
临月口中的白茶是沈容仪身边的二等宫女,是这次升位分,殿中省补来的,平日在外殿伺候着。
“奴婢躲在廊下静静的瞧了一会,却见她只是坐了一会外殿的椅子就出来。”
虽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临月瞧着觉着奇怪。
旁人偷懒都是往外殿瞧,自己为自己放风,她倒好,看无人的内殿。
定是有鬼。
明白临月的意思,沈容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做的很好。”
临月欣喜极了,声音都透着欢快:“那小主可要记我一功。”
沈容仪笑着哄她:“放心,我记着呢,等此事了结,我多多的放你几日假,让你好好的休息几日。”
临月重重点头。
秋莲望着这一幕,心中不禁的涌出些羡慕。
主子身边的大宫女,多是心腹,可也难做到像小主和临月这般。
她低了低头,她不盼着能同临月一样得小主信任,只要有半数她便满足了。
这厢,沈容仪应允完了临月,她微微偏头看向秋莲,谈起正事:“你可知道白茶从前在哪里当值?”
秋莲急忙回神,略略一想后答:“她是尚服局的人,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小选入宫的。”
沈容仪点点头,目光落在临月和秋莲二人身上。
临月这次虽是抓到了别宫的暗桩,但毕竟方随她入宫,做事带了股稚气,不如秋莲老练。
再者,秋莲是陛下的人,由她发现,将来闹开更好办些。
沈容仪收回目光,不再犹豫,向秋莲道:“这几日,你盯着她,明日请安还是临月同我去,秋莲你给她漏个机会,瞧瞧她想做什么。”
最好是能将她抓个现行。
秋莲应下,临月不解,这事明明是她先发现的,为何不交给她做?
临月没有丝毫犹豫拉住沈容仪的胳膊:“小主,要不明日还是临月留下吧,临月定帮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沈容仪伸出手点了点临月的脑袋,随口找了个由头:“你往日都是随我去请安的,今日不去是因太后,明日不去,白茶怕是会生疑心。”
这个解释不能说服临月,但她见小主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言。
小主做事自有小主的用心。
失落不过一瞬,临月又扬起笑,给沈容仪倒茶:“这是奴婢特意留的凉茶,小主喝了解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