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洞天境的女修,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剑修大能。
而当秦如山闯入到舒新的剑意弥漫之处之际,整个人的动作似乎突然就慢了下来。
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法衣还有身上的法宝都在以超乎寻常的速度损坏。
那些细细碎碎的剑意,悄无声息的在穿梭在了他的周围,不断的在侵蚀着他身上的一切。
真正厉害的剑术,绝对不是那种声势浩大,将人削成无数碎片的类型。
相反,真正厉害的剑术早已中剑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身死。
而舒新的剑,就像是轻柔的风,又像是突然从你头上飘过的云。
看起来寻常,但仔细看去,却又发现玄之又玄,根本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究竟修的是什么道,练的是什么剑。
润物细无声。
于点滴之处见真意。
众人没有感觉到磅礴的杀意,只感觉到了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们的面前飞了过去。
“嘶——”逍遥道宗的剑修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也见识过不少剑修天才,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忠诚于剑,恨不得做到人剑合一的地步。
但舒新给他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甚至他感觉不到舒新是个剑修。
因为在舒新的身上,你看不见她对于剑的半点执着。
就好像她根本无所谓手中的到底是剑还是刀,哪怕只是一把斧头,一柄锤子,她都能拿来用。
可偏偏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态度,却可以看见她出剑之快,之稳。
不曾有丝毫犹豫。
而已经中了剑的秦如山,却浑然不知。
在旁观者眼中,他已经必死无疑。
可他本人,还是维持着之前的模样,试图将舒新给杀掉。
秦如山的身体,在即将靠近舒新之时才察觉到了有丝丝不对。
我的手呢?
他想要挥掌将舒新击毙,却发现自己想要抬起胳膊的时候无法再感受到自己的右手。
他想要捏几个法诀,发现自己好像连左手也不见了。
秦如山回过头,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在后面,身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剑痕,他的身体就像是受到了外力的瓷瓶,破裂的纹路在不断蔓延,眨眼之间整个瓷瓶就化成了一地的碎片。
砰。
那是什么声音呢?
咦?
那是我的身体么?
不,不——
秦如山的思绪在某个瞬间清明了不少。
他突然想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是他在无垢境界之时都奈何不了的人。
好像有人说过,舒新是洞天境第一。
同辈天骄之中,没有人对她的名头提出过质疑。
包括长生道宗的龙灵,对于舒新的这个名头也从来没有说过半点不服。
所以,他为什么不逃跑呢?
原来我是应该逃跑的。
秦如山的元神看向了问神宗的后方。
那里乌云汇聚。
那里是问神宗。
恍惚之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师父。
当初师父用几块碎银,从地主手中将他这个放牛娃赎了出来,说要带着他去修仙。
然后,他跟着师父一路走啊走,回到了问神宗的山脚下。
只是这一次,他看见师父对着他,永远的关上了问神宗的门。
“凭你这点水准,就不要去打扰师父了。”舒新轻飘飘的说道,“你这样的人,早就不是师父的对手了。”
话音落下。
秦如山的元神也伴随着剑光,一同被绞了个粉碎。
而他的肉身,因为被剑意分得太过细碎,反而无人关注他身上的血肉究竟是被吸干了还是被剑光全部给吞噬了。
舒新轻轻弹了弹剑身,将上面残留的一点血迹弹走,旁若无人的将两把剑都收回了剑鞘。
好似她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从无垢境跌落的洞天修士,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低阶修士。
“她……她究竟是如何出招的?”白鹤道君差点将胡子掐断。
他是听说过舒新是洞天境第一,也听自己那个傻徒弟夸过很多次舒新很厉害之类的。
但究竟是怎么个厉害法,曲有故压根就说不清楚。
当初在玄灵道宗之时,白鹤道君还忙着对付那些无垢境的魔修呢,要么就是要顾着保护自己的徒弟,那舒新起了剑阵对付敌人,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做了什么。
可现在一看,白鹤道君才明白为什么曲有故说不清楚。
因为他都没有看明白!
几个相熟的长老,不由的看向逍遥道宗这位深谙剑术的长老。
“她应该修的不是纯粹的剑道。”逍遥道宗的长老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一方面她是仗着灵剑的锋利,才能用出这样的剑招。另一方面,我只能说她的道心恐怕已经到了圆满无暇的地步,她抓住了最好的时机,在最恰当的时候用了最恰当的招式。但从剑招本身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地方。”
如果要他一模一样的用一次,这位剑修长老倒也能用的出来。
可问题是在战斗之中,敌人又不是木头桩子,不可能站着不动让你打。
更加不可能被你恰到好处的看清楚每一个动作,让你完美的施展自己的剑术。
理论上舒新的做法是可行的,但实际战斗之中,谁会这么干啊?剑修不都是拿着剑,谁的剑术强,谁的剑意厉害,谁比较耐打谁就赢么?
一般的剑修走的都是领悟流或者直觉流。
这种技术流的,他是真的很少见到。
“果然是她!”看见舒新又一次的将敌人斩杀的一丝不剩,殷如是已经彻底确定了。
百年之间,总有魔修会被某个古怪的修士杀得一点不剩,甚至连元神魂魄也留不下来,只有寥寥一些幸存者说对方是个女修,但具体模样又说不上来。
各大魔修门派深受其害。
这些年,道宗里偶尔还能蹦出几个天才修士,可是魔修里的天才修士就少得多。
根本不合理。
因为修炼速度快走捷径的魔修,才应该冒出更多更厉害的年轻魔修种子才对。
但这百年几乎反了过来。
最大的一个毒.瘤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一个专挑年轻有前途灵根好资质高的魔修杀的杀神!
那个杀神一般的魔修还不杀,越年轻修为越高出身越好的魔修,对方就杀得越起劲。
听说有幸存者还看见那个杀神会在杀掉某个魔修之前将对方的灵根全部抽出来用来祭炼法宝!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认为这个杀神其实也是某个魔修来的,杀完人之后一点痕迹也不留,加上那种斩草除根杀完人还放火的做法,实在太过魔修了。
可这么些年,魔修内部都吵翻天了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动的手。
殷如是因为是血魔宗弟子,也干过不少血祭同道的事情,不少人将这个锅就扣在了他的头上。
真真是冤枉至极!
殷如是以前也试着忽悠一些厉害的魔修大能伪装成小虾米,将那个杀神吊出来。
但那个杀神像是头上长了眼睛一样,怎么也不上当。
殷如是想要抓这个混蛋很久了,怀疑舒新也是因为之前她杀掉了阴尸魔宗的绝尘。
如今,总算是确定了。
“殷师侄,你确定你要下去抓舒新?”崔玉华忍不住询问道。
他承认,他现在看见这个诡异的女修都有些后背发凉。
秦如山好歹也是个知名的无垢境修士,本来应该是相当难被杀死的,结果三言两语就被舒新坏了道心,如今更是死无葬身之地,看的人实在后背发凉。
也不知道这女修究竟修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这般邪门?
要不是舒新之前是长生道宗的人,后来又拜入许观门下,崔玉华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家血魔老祖在外面偷偷又收了一个徒弟。
“原本是想的,现在看看,还是先缓缓吧。”殷如是老实说道,他原本觉得自己做足了准备,应该是可以拿下舒新的。
现在看来,他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
奚符也不动声色的擦了擦脑门的汗。
当初在不思山庄,幸好师父附身在自己身上,实力大增,舒新才不动手。
不然要是全程自己上,恐怕早就已经是舒新的剑下亡魂了。
【哈哈哈,爽!】剑灵一边享受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又清除了一小块,一边听见那些躲在暗中的修士们对舒新的评价,心情那叫一个痛快!
知道厉害了吧?
它的剑主肯定是厉害的。
杀一个秦如山你们就这么惊讶,以后杀几个陆地神仙给你们助助兴你们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恭喜舒新道友成功清理门户。”崔玉华在空中显出身影,遥遥一拱手道,“老祖有命,令我等护持令师登临大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