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之后,我发现这些散修更加注重修为提升,但是如何操控灵气、如何加深和法器之间的炼化、包括一些斗法后如何恢复之类的事情都学的很粗糙。”祁飞昂主动说道,“虽然他们修为更高,但只要他们在前面几十招内不能杀掉我们,等到他们灵气消耗,就绝对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了。”
“对,而且他们那个伏灵阵画的也很一般,我一下子就破了。”
“我还是想不明白,张振生已经是凝丹修士,他老老实实留在胡家,拿到护镖的资源不好么?”曹如皱眉道,“而且他勾结魔修,若是被发现岂不是死路一条?”
“散修生存艰难,若是不能保持本心,你说他们是魔修也差不多。魔修做的事情他们也做,只是他们没有被按上名头而已。”舒新摇摇头,“不过散修之中,也同样有能够坚定自己的道路的人,而这种人往往能够有所成就。”
“至于张振生,他原本未必想要这么快对你们动手,而是单纯的想要试探一下你们。”舒新看着曹如等人不解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们和他说,你们在山上只需要修行即可,他怎么能不嫉妒?他想要的,是你们的功法。”
曹如等人还是有些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他们说句话而已,怎么就能引起别人的杀心了?
舒新也不想和他们解释太多,神识一扫,很快就从一堆功法玉简里挑出一块玉简,抹掉上面的禁制,递给他们,“你们自己看,这是那个张振生自己留下的心得玉简。”
“散修因为做事无忌,往往容易滋生心魔。”舒新解释道,“因此很多散修会有这么一种习惯,会将自己心里过不去、不想忘记的事情记在玉简上。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情绪有个出发口,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稳定自己的道心。”
说白了就是修真界版本的日记。
舒新以前杀掉的那些魔修们,有很多会洋洋得意的用玉简刻录下自己的“丰功伟绩”,倒是方便了舒新对他们进行更加具有层次感的折磨。
“大师姐,那我们也需要这么做么?”
“那不用,正经人谁写日记啊?”舒新否定道,“这东西写出来不过是骗骗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罢了。有些人写这些东西,是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一旦宣之于口,得到的就只会是他人的唾弃而已。你们有自己的师兄弟妹、也有自己的好友,互相交流一下就可以抒发情绪,何必写下来呢?”
众人点点头,暗暗将大师姐说的话记下来。
反正大师姐说的总是没有错的。
众人看向张振生刻下的玉简,也有些好奇能不能在这里面找到幕后之人的消息。
【元国四百九十八年,秋。
我和家中父母妻儿总算逃离了元国,来到了修真界,以后我们总算有了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爹娘并不是很高兴,他们本来就是从修真界前去凡人国度的散修道侣,如今又带着我们回来了,显得忧心忡忡。
我和妻子不解,我们四个人都已经是练气期修士,一家人同心协力还不能在修真界里扎根么?
爹娘不语,只是叹气。
过了许久,爹娘才提出要先去他们以前落脚的散修聚集地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洞府用来供我们一家四口居住。
我们身上的碎灵石加起来也不过三块,已经是父母所有的积蓄,而这些灵石只够我们在最便宜的客栈里居住十天。】
……
“原来修士到了凡间之后,也是能够重新回来的。”曹如有些好奇,“我还以为去了之后就回不来了。”
“能回来。”舒新在一旁解释道,“凡人也只是被修士们圈养起来而已。很多凡人国度的皇室,就是某些门派修士的后代凡人子孙。”
修士和凡人的边界,其实很小。
“张振生说他的父母妻儿都被幕后之人控制了,也许是真的。”元大为叹了口气。
“不一定。”舒新淡淡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这些人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信。”
众人继续看了下去。
【来到修真界的第二年,冬。
我们一家四口总算来到了父母以前落脚的散修地,这里居然还在?父母很高兴,但是他们找了很久,也只找到一个他们熟悉的修士,那个修士正准备离开这里,去凡人国度里了此残生。
那个修士给了我们一点见面礼,还送了我和妻子一人一件法器,这是我们第一件法器,我们都很高兴。
“这里的税越来越重了,要留在山上修行,一人一年就要给山主一枚灵石的租金,长租的话还要提高租金,你们也早点走吧。”
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散修们聚集的毫无灵气的地方,也是有一个山主在的。
山主就是散修里修为最高的人,他会为散修提供最基本的保护,但散修也需要给他灵石。
我很是不忿,明明大家都是散修,应该互相帮助才是,怎么山主还倒头从我们身上搜刮?
爹娘只是摇摇头,说再去偏僻的地方种点灵田,每年的收成也能勉强供我们的租金,能落脚就很好了。】
“散修之间,居然还有这种划分?”众人表示涨了知识,“这个山主,就是类似散修头头的存在吧。他要庇护其他散修,自然也要收取保护费。”
说到这里,大家忍不住又看向舒新。
“大师姐,您以前似乎也是散修出身,那您以前给山主多少灵石?”
舒新靠在椅子上,微笑道,“收过我灵石的那些山主,有一个算一个已经全部都死了。”
那些修为比我强一点的但是脑子不好使的,都被我弄死了。
谁让他们没事就想要卖了她呢?
舒新也只好送他们下地狱了。
众人也觉得这个问题离谱,大师姐之前都能被长生道宗收编,可见在散修之中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会被剥削呢?
【来到修真界的第三年,春。
我才和妻子一起下地种完田,给灵田施加了法术,确保它们不会缺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爹娘说,隔壁那座散修聚集的山被路过的魔修拿去炼制魂幡了。
连同他们的山主一起,每一个都被抽干了灵魂,肉身被路过的散修发现,集体打包卖给了阴尸魔宗的某个外门弟子,很是大赚了一笔。
幸好我们这里的山主,修为已经是筑基巅峰,差一点就是凝丹期了,一般的魔修不会过来招惹。
一人一年一块灵石,的确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我松了一口气。
妻子则是在旁边抱怨,要是我们能够早点回来,去隔壁看看,发现那些修士尸体的人就是我们了。
路过的魔修不一定看得上那些修士尸体的身家,但是发现尸体的修士一定将整座山都搜刮了一遍。
这最后连吃带拿的,少说也要赚上百块灵石,顶得上我们几十年的收入。
我也觉得有些遗憾。
妻子说得对,以后我们也要多注意一下隔壁散修聚集地的情况,这种捡漏的情况我们也要有。】
“刚开始的时候,张振生还是有一点良知的,但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和其他的散修没有区别了。”曹如叹了口气。
环境是真的能够改变人。
【来到修真界的第十年,冬。
今天听说了一个惊天消息,我们的山主要准备叩问道关,冲击凝丹期了。
爹娘都很焦虑。
山主寿元无多,就算冲击凝丹期也九成九以失败收场,而我们这座山已经找不到另一个接近凝丹修为的山主了。
爹娘说要赶紧带着我们走。
山主即将闭关,为了能够增加几率,他一定会大肆搜刮我们这些人身上的灵石。
我还有点舍不得我的灵田,它差一点就可以收成了。
妻子也有些舍不得这里的落脚地。
但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赶紧走。
走的时候发现很多同样居住在这里的散修们也开始逃了,大家都知道留下来没有好下场。
可是我们还是走的慢了。
山主已经封锁了整座山。
我们的法器、灵石、全部都被搜刮完了。
可是爹娘还是赶紧带着我们逃。
越是接近闭关,山主只会更加疯狂,寿元的逼近会让他做出很多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这方面,爹娘的经验要比我们足的多。
没过多久,我听见了山主闭关失败的消息。
还有一些抱着侥幸心理留在那里想要捡漏的散修,都被山主一把火全部烧死了。
幸好我们跑得快。
爹娘带着我们一起悄悄的返回,看看能不能捞到一点山主死后的遗产。
我们运气很好,捡到了一把破损的法器,但价值不菲。
我们不敢靠近,因为还有其他的修士在,他们还打伤了爹娘,我们只能赶紧回来。】
【……第二十年,夏。
爹娘的伤一直断断续续好不了,他们已经白头了,看样子也活不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