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池彗的眼睛，终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如果你不想答应他的话，你可以选我。”
池彗：“？”
选兰斯不行，选你就对了吗？
“……我考虑一下？”
池彗没有立即松口。
如果非得和一个哨兵强制绑定的话，无论是兰斯还是霍川，都不是她的最优选。
“没事，你慢慢考虑。”
霍川点点头，转身离开。
池彗关上门，靠在门上，陷入沉思。
匹配度测试……
她得好好想想，选谁才最安全。
*
接下来的几天，池彗每天都会去医务室探望兰斯。
不是出于关心，而是出于……忌惮。
怀亚特·温斯顿则一直在旁边盯着。那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她，仿佛要把她看穿。
池彗不以为意。
她每天准时出现在兰斯床边，给他擦脸、喂水、换药，动作温柔而细致。怀亚特看着这一切，眼神越来越复杂。
“池助理，”有一天，他终于开口，“你对兰斯，还真是上心。”
“应该的。”池彗头也不抬，“他是我的上司，对我很照顾。”
不过，这里的照顾，是打引号的“照顾”。
怀亚特笑了笑，没再说话。
这些天，他一直在暗自调查兰斯受伤的缘由。
作为目击者，池彗第一个受到了他的怀疑。
她遭到的监视力度变本加厉，几乎没有自己的空间，只得日复一日待在兰斯身边，假装照顾，实则躲避监视。
然而，怀亚特不知道的是，此举正合了池彗的意。
照顾兰斯，才是她施展能力的方式。
每次她触碰兰斯的额头时，都会有一丝微弱的污染侵入他的精神域，悄然重塑着他的意识。
如今，兰斯的精神域里，已经飞满了她的赤眼蝶分-身。
这些血色的蝴蝶静静地停在他的精神图景上，翅膀微微扇动，洒下美丽的磷粉，将精神域装点得更加美丽。
它们没有伤害兰斯，只是等着。
等着他醒来。
等着……让他彻底堕入她的控制。
第三天，兰斯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池彗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阁下，”她轻声说，“您醒了？”
兰斯茫然地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然后，他的目光聚焦在她脸上，瞳孔微微放大。
“池……彗？”
“是我。”池彗微笑，“您感觉怎么样？”
兰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现在还很早。”
池彗看着他，叹了口气。
她会走到如今这步，也是拜他所赐。
想着，池彗压下心中那些复杂的情绪，轻声道：“睡吧。”
闻言，兰斯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个张扬、傲慢、暴戾恣睢的上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提线木偶。
重伤未愈令他本就精致的脸上多了一分病态的苍白，像池彗前世见过的bjd娃娃。
池彗垂下眼帘，掩住眼底晦暗。
霍川算到了兰斯会强迫她匹配，却唯独算漏了一点。
以后的兰斯，再也不会强迫她了。
因为，他已全然落入了她的掌控之中。
这些天，池彗全面入侵了兰斯的精神域。
她每天在怀亚特的眼皮底下探望兰斯，还总是被西伊拉去检查伤势，不太敢做得太明显。不然，她还可以更快。
…………
第二天，兰斯彻底醒了。
在池彗的操纵下，他一反常态，对着这些天精心照顾他的池彗大发脾气，二人不欢而散。
“你终于清醒了。”
怀亚特冷冷地看着他，“听你副官说，这些天，你连着带着她开了两次月会？”
兰斯不以为然：“一个向导而已，玩腻了还可以换。”
怀亚特眯了眯眼。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帮你处理掉她？”
兰斯的表情僵了一瞬。
“……不用。”
他很快恢复如常，垂下眼睫，语气阴恻恻的，“哥哥，这里是14区白塔，不是你所在的3区。”
怀亚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他说，“你自己看着办。”
他转身离开。
兰斯坐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另一边，默默监视一切的池彗收回目光。
她勾了勾唇。
二人虽然是亲兄弟，但这种家族出来的天龙人，她不信这对兄弟间会有多少真心。
果然，她的离间成功了。
*
匹配度测试那天，池彗准时出现在测试室门口。
工作人员给她的终端导入资料：“池向导，这是本月可供选择的哨兵名单。你可以在其中选择一位，进行匹配度测试。测试结果全程保密，只有参与测试的哨兵和向导知道。”
池彗的手指在搜索框上停顿半秒。
白塔18个区，总共有8672名哨兵。搜索方式有编号检索法，也有姓名检索法。
她随便输了俩字母上去，乍一眼看过去，一个认识的哨兵也没有。
“向导小姐，最好不要选陌生的哨兵哦。”
工作人员微笑着提醒，“如果匹配到其他区的哨兵，他们不一定会迁就向导，千里迢迢过来陪你做任务，很可能匹配失败……”
闻言，本来不想选陌生人的池彗反倒犹豫了一下。
“真的？”她看向对方。
工作人员：“？”
匹配失败是什么好事吗？没有知根知底的哨兵陪着做任务，去污染区不得狠狠体验一把失败？
池彗淡淡扫他一眼，看出他的内心想法，笑了。
对现在的她而言，去污染区做任务的话……带着个哨兵，说不定反而是拖累呢。
她不再犹豫，在搜索框处输入一个名字。
“我选他。”
【姓名：池曜】
【等级：S+】
【精神体：蜂鹰、苍鹰（双精神体）】
【驻守地区：2区白塔】
“你确定？”工作人员再度愣了一下。
E级越级选S级？这是妥妥的炮灰被拒命啊。
不过……这个名字……
“你们都姓池？是有血缘关系吗？”
工作人员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转头去调池曜的资料，八卦之心顿起，“这位哨兵是……？你的哥哥？”
“算是吧。”
池彗不欲过多解释，移开目光，“现在，可以开始测匹配度了吗？”
“可以可以。”
工作人员了然地点点头。
在白塔，为了逃避匹配到陌生人的窘况，亲人朋友之间互相匹配的例子也很多。想来池彗也是这种想法。
测试开始。
池彗闭上眼睛，精神力逐渐涌出。仪器上的读数开始跳动，最后在一个数字上缓缓定格。
【匹配度：10%】
“奇了怪了。”
工作人员疑惑地喃喃，“一般来说，兄妹之间的匹配度……不应该都很高的吗？”
他调出双方的精神体档案，仔细对比了许久，终于一拍脑袋：
“啊，我明白了，有意思。”
“蝴蝶和蜂鹰……你们的精神体，是天敌啊。”
池彗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数字，悄悄松了口气。
10%。
很低。
低到池曜绝对不会选她。
完美。
她垂眸：“还有什么需要做的吗？”
“哦，对，”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给她盖了个章，“在这签字就好。”
池彗签下名字，眸光晦暗。
池曜不是她的亲哥哥，而是她从前在福利院时的玩伴。
他们那一届，只有池彗和池曜觉醒，自然也慢慢走到了一起。不过后来，池曜觉醒了罕见的双精神体，初评级就被评定为前途无量的“S”，还破格擢升到了2区白塔，二人就渐渐走远了。
不过，对池彗来说，她选择的匹配哨兵，关系越远越好。
——她是故意选择池曜的。
蜂鹰精神体，昆虫类精神体的天敌，有10%的匹配度做背书，池曜绝对不会选她。
有C39的前科在，池彗才不想莫名其妙和一个哨兵彼此绑定，还要一起出一个月的任务。
……
出了房间，池彗的终端突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