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需要手写表格打印装订的纸张变多,昨天大三最后一门考试课结束,除了课程分数,平时分里包括老师要求书写的其他作业。
下午出门前,晏雁和盛归池发消息,等他回复的空档里,顺手拿订书机整理另外几个室友的作业,不幸遭遇就发生在这期间。
聊天软件弹出消息,她想去看,但是订书机迟迟吐不出最后一个钉子,她打开修理,拨出那根报废钉子时手指剌过一道。
由浅到深,微微渗红,滴出几粒血珠,晏雁没喊,找出创可贴盖上。
她的痛感也淡。
盛归池松开力,手藏到桌下,残留触觉的食指和拇指环绕揉搓。
这时,刚刚那位小哥去而复返,再度发起邀请:“今天大部分客人们都拿了一两个走,我看你们都输了,不然我们再来一局?”
人生能有第二次的机会弥足珍贵,把握好的概率大约是百分之五十,盛归池这次不负晏雁所托,拿下了五局三胜的石头剪刀布,赢来一个白色小熊玩偶。
他握在手里看了看,伸出去,像在和她挂在椅子上的书包比对。
“好像和你的书包挺搭。”盛归池递给晏雁。
“你赢来的,不要吗?”
“我对玩偶无感,既然你受伤和我有关,以表安慰,送你了。”他把这话说的大度无比,抱臂,指挥着玩偶的位置移动,“别到那里……对,很好看。”
别针从黑白相间的双肩包穿过,留下一个小小的针眼。
晏雁摸了摸上面的柔软短毛。
这是继蛋糕和粉色玫瑰之后,今天第三个突如其来的礼物。
比起选定时间和地点的她,似乎是盛归池对这顿饭更为重视,蓝色衬衣的扣子解到第三颗,黑色长裤质感上佳,发型不太一样,可能是拿发胶抓了抓,身上那股清新的气味也好闻得多。
心底渐渐升起几分迟来的愧疚。
以上种种,反衬不仅穿着不够隆重而且只背一个双肩包前来的她非常不够意思。
吃到八分饱,可惜媲美西郊街那家的蛋糕没能拆封,盛归池掂在手里,说让晏雁带回宿舍,嘱咐她最多只能放到明天早上。
晏雁本来在看其他地方,听到他这话回过头,说:“好,我回去就拆了。”
附近有一处别墅区,位置离容大近,夜晚灯光耀眼,金碧辉煌到吸引晏雁,她想,照盛归池爸爸有专人司机来看,他家最有可能在那里。
问他是不是,盛归池倒没往那处多看,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差不多吧。”
差不多。
晏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回答,她略微转了下身子,背上松垮的书包忽地遭遇大力一扯,人踉跄了下,手里拿着的花险些飞出去。
站定之后,她猛地意识到——
有人抢包!
第一反应是追上去,然而盛归池比她更快,追得也轻易,盛归池拿掉他一只胳膊,反压到他身上,感到这人瘦瘦弱弱的。
“放开我!”
听声音,年纪不大,估计处于青少年的变声期。
小偷力气小,盛归池不用多使劲就能擒住,他往下压,只多了一分力,“把她的书包还回来。”
手被按住,身下的人没之前那么硬气,叫声变大,“等等等,疼!我给你,你先放开我!不然……不然我就把包扔……”
见挣脱不开,小偷扬起另一只胳膊,作势要把包扔出去,盛归池及时抓住扯了过来,没防住小偷空着手的那边,拳头从下颌骨打过去。
盛归池不加防备,“嘎吱”一声响,眩晕感后带来一股火辣辣。
拿着花和蛋糕的晏雁小步跑来,终于赶到,她平复着呼吸,不忘问他:“盛归池,你还好吗?”
“还行,人赃俱获。”
“我说的是你。”
晏雁真的有些急了,看到盛归池脸上的伤,眉毛皱了几皱,忍不住要上手。
他舌尖顶了顶腮部,确有酸痛感传来。
无缘无故被打一拳,盛归池哪里受过这气,怀着一腔怒火,原本真心觉得这小屁孩活腻了,见晏雁过来关心他,格外焦急,像替他吐出胸口那口气。
呼地一下,散了。
“嘶”了声,盛归池看着她,说有点疼,晏雁去包里翻手机,“你等一下,我先报警,然后带你去……”
“别,姐,别报警。”
既抢劫还打人,都这时候了,居然想着乱喊来求情,晏雁一听立马生气了,眉心拧住。
她抬起头,看清小偷的样貌之后,将到嘴边的话霎那间堵住。
十来岁男孩常见的长相和身形,但没认错的话,这是三叔家的儿子,晏振福。
“姐,晏雁姐,你还认得我吧,我没想抢东西,我就是……”晏振福要解释,好半天吞吞吐吐,编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只是不断重复他不是要抢包,不要报警之类的话。
拨打110到一半的晏雁没有说话。
僵持间,盛归池察觉出不对劲,抽走手,随意甩了两下活动筋骨,“字都没认完就出来偷东西,在我改变主意要打你之前,赶紧走,听到没。”
“哦好好好,我马上走。”
晏振福连连应下,来回看几看,捡起用来遮脸的帽子,正准备离开,忽地被叫住。
“等一下。”晏雁深呼吸一口,脸色认真,指向盛归池,“和他道歉,说清楚。”
晏振福显然没想到,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尘,好半晌,终于说出一个不情不愿的“对不起”。
“回来,再说一次。”
“如果你还是这个态度的话,我会让他把那一拳还回来。”
盛归池眼神闪烁几下,转过头,看到晏雁为了维护他绝不退让的模样,语气和表情都无比坚决。
第23章 冷笑话 打一个十分的可爱
短时间内来到急诊两次, 检查经过有些大同小异,CT检查没有骨折,结果是软组织损伤, 只需要冷敷。
医院外的长椅上,晏雁撕开冰袋包装,拿毛巾包住冰块,靠近盛归池, 细致而认真地在他的伤口处滚动,不时问一句:“会疼吗?”
盛归池低头看她, 不期然嗅到一股香气, 人像是误入盛开的花蕊深处, 而他不属于这里,一时间被仓促感包裹住。
呼吸声减弱,他别过头, “有、有点。”
晏雁听取反馈, 果断换了个姿势放轻力度,同时不忘询问他:“那这样呢?”想起医生叮嘱,又说:“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
这个姿势……
一下两下, 盛归池脖颈袭来阵阵温热的风, 他有些坐不住,脖子梗着也不算舒服, 他身体后移, 转动两下,却收到一句教训——
“盛归池,你不要动呀。”
溪山她崴到脚,这人忙前忙后照顾她, 怎么轮到自己受伤就这么不配合?
晏雁嘴角平平,绷直成一条线,一句话里调子忽上忽下的,很能唬人。
看出来她不高兴了,盛归池说真没事,笑了下,逗她:“别凶我了?”
晏雁手上动作没停,缓缓道:“对不起,今天要怪我。”
盛归池感受到晏雁的不寻常,没再说话,接过她手里的冰包,听她继续解释:“抢包那个男孩是我叔叔家的弟弟,他家那边教育条件不好,是我妈妈托人把他介绍到容城这边学校的,我和他交流不多,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会在大街上抢别人的包。”
晏雁不是田清英,没有逢人便道家里事的喜好,尤其是听感并不好的家里事。
今天情况特殊,某种程度上,盛归池因为她和别人的亲戚关系而无辜负伤。无论如何,她都该说点什么。
话语是措辞过的,但不具有遮盖求情的掩饰性。
仿佛明明白白地坦露出她和她这些亲戚们,只存在血缘关系,无关亲情。
那么,如何合理解释她的一无所知?
晏雁不能用一句话来概括复杂的故事,也不想长篇大论来论证她这么做没有错。来回思考不是她的风格,大多数时候,只要觉得是对的,她就会去做。
只是现下不同,对于被她牵扯进来的盛归池,晏雁十分愧疚。
不过吃了一顿饭,破天荒遇上抢包和打架大约是头一次,还好他的伤不重,假如因为她的家庭关系让他出了什么事,无论有心还是无意,她都不能心安理得。
盛归池瞥一眼嘴边逐渐缩小的冰包,调整了下位置,不太在意,“不知道就不知道了,一青春期小孩,牙都没换完,不用管他。”
盛归池翻
篇的速度很快,没有就这话题展开的意思,倒让抱歉的晏雁难以自然地继续下去,她抬头看他,不作声,停留的时间太久,感受到目光的盛归池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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