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之前我有急事她还让我插队了,这种帖子都是猜的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和她深入接触,你怎么知道是乱说。”
“就算是猜的怎么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自己有问题为什么会被别人凭空诬陷?就这种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长相,私底下玩的最花,和那个看着就倒胃口的盛校长一样,说不定脚踩两只船都不算什么,最有意思的应该是三个人试过……啊!”
因为意外的一拳头,面露猥琐笑容的男生由滔滔不绝变作嚎叫。
“谁打我!”
“还觉得有意思吗?”盛归池站在那里,冷眼看他,整个人透着嚣张劲,像不是他动的手,抬抬下巴,“再说一句。”
显而易见的威胁语气。
方才围成一团的人互相交换眼神后,纷纷四散而去,男生大概是第一次被人打,愣了下,挺起胸膛不服气,“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晏……”
又一拳,腹部接着遭殃,他跌坐回去,盛归池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没动嘴,脸上却写着后半句的四个字“你试试看”。
男生吃痛,涨红了脸,依旧粗声粗气喊道:“盛归池!你不要仗着盛校长是你姑姑就觉得自己可以随意打人!”
理直气壮装作受害者的语气,使得盛归池低声哼笑了下,尚未开口,一道略显尖锐的男声插入——
“你还敢提盛校长啊,是你这个大蠢猪不要仗着自己长得丑就恶意造别人的谣!下水道的臭虫!你以为班里的人都像你一样恶心啊?背地里说人家觉得听不到就不会挨打吗?!”
前排坐着的同桌一路小跑过来,说着,十分狗腿地递给盛归池一沓纸巾。
盛归池抽出一张,擦了擦手,话里不带温度,“既然话里话外提到我姑姑,你要真想见她,我也不介意,反正这会儿班里人挺多的。前两天还听她和各年级主任开会说临近期末要做好工作,我今天回去和她提个建议,就说最近学校里面喜欢胡言乱语不专注学习的实在太多了,让你去做个典型?”
这话说完,原本因为交谈讨论声有些喧闹的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同桌的小身板越听越直,狐假虎威地拿手一指,“听到了吗?敢再造一句谣试试?我告诉你今天盛归池替天行道打的就是你!”
走出教室,同桌喋喋不休,“这种智商的大脑残听两句论坛的话就开始自以为看透地随意造谣,我女神的名声都是被这种恶臭男搞臭的!气死了,是哪个神经病先传的她脚踏两只船啊。”
盛归池回头,喊他的名字,打断尚未出口的义愤话语,“你不是粉丝吗?”
同桌点头。
“那你现在不应该反黑吗?”
同桌一拍脑袋,“说得对啊!我女神只有我了!”
没两步,迎面撞上回班的沈珍枝,盛归池看都没看她,她倒是一直盯着他,看他沉着脸,像谁欠他八百万一样走远。
她愣愣发问:“怎么回事啊?”
同桌转身走之前不忘比出两个大拇指,“你哥是我男神啊,简直太帅了!”
沈珍枝摸不着头脑,“什么东西啊。”
她回来取落下的作业本,出了门,又觉得班里气氛怪,往楼下看一眼,男朋友还在等她,不再瞎琢磨,沈珍枝眼神发亮地挥手,喊道:“等我一下!马上来!”
盛归池甩了甩手臂,脚步加快,踏上桥面,他平复着心情往公交站牌去。
乘十二路公交车回家,上车后找了个后排单人靠窗的座位坐下,盛归池看向窗外,被冲动情绪支配的怒火消去,眼下只剩不知名的心烦意乱。
这算什么,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纯粹一个人自我感动吗?
在搞清楚这一连串发生尚早的行为前,先听到了极小的啜泣声,声音来源熟悉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循声望去,眼前不断起伏的肩膀却不会是假的。
隔了一个单人座的前方,晏雁坐在那里,马尾最底下那簇发丝抖动着落在蓝白色校服短袖肩线处。
她在哭。
盛归池愣在原地,呼吸都放轻。
第25章 少年心(5) 一阵无可避免的麻意
据盛归池所知, 晏雁家在老城区,来回路途不过十来分钟,她根本用不着坐公交。
另外, 和她有限共处的时间里,办公室、教室外走廊、抑或操场上,她鲜少流露出过于情绪化的眼神。
局限印象不足以推测晏雁的性格或者生活,或许只是因为她的眼型不算上扬, 所以才会让外人以为她是不近人情、难以接近、总兴致不高的样子。
换言之,无论如何, 平时的她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几乎一瞬间, 他想到放学前听到的, 在同学之间传播的那些肮脏言论,将两者联系到一起不过是本能。
虽说毫无支撑的谣言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失殆尽,但见微知著, 他已经看出范围传播之广和内容之离谱。
以及对当事人的伤害。
心头一句脏话。
盛归池咬了咬后槽牙, 他又要骂人了。
取走没能及时放下来,仍旧背在一侧肩膀的书包,他从中掏出未拆封的一盒纸巾,攥几攥, 不知道自己在磨叽什么, 酝酿几番,正要起身, 下一刻, 倏地坐回去。
“妹妹,给你纸巾,擦一下,不要太伤心。”
先于他一步, 晏雁座位旁边,站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拍拍她的肩膀,出口安慰道。
晏雁转头,他得以看见她的红肿眼窝,腮下未干的泪痕,抽噎声不断,她抽抽嗒嗒地回了句谢谢。
公交车上的女声播报着——
前方即将到达西郊街,请到达的乘客及时到后门准备下车。
该下车了,但盛归池没有立即动作,他沉默着注视晏雁,看她收起剩下的纸巾装进书包侧兜,将位子让给那位姐姐,到后门下了车。
她不回家,也没有一班车坐到头的想法,盛归池猜不到她准备去哪里,只是跟在她身后,随时调整要迈出的步子。
一前一后,不远不近,距离恰到好处。
很快,他发现他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
进入小区,晏雁似乎对路线极为熟悉,每处设施前的短暂停留,不像陌生人头次来不熟悉要四处张望,更似观察,在逐一对比各地和记忆里的偏差。
盛归池无心深想,同样分不出心思去看哪条路该拐弯该直行。
停在一处长椅旁,晏雁坐了下来,她垂下头,绷直的脊背塌下去,像有一对透明翅膀被雨水打湿,无法立起,不见小幅度抽动的肩膀和泪花,却显而易见地又一次流露出悲伤。
盛归池反而平和下来。
与公交车上偶然一瞥瞧见她不为人知的脆弱
不同,此刻,他并不觉得诧异。
人总是五彩斑斓的个体,不会有谁只存在简单的积极面,或者说,他不经意间窥到的那一份浅浅暗淡,原本就藏在她身上。
何况,他早发现过她的丰富所在。
良久,晏雁接了个电话,她右臂抬起挡住面庞,也挡住了盛归池的视线。
盛归池右手握成拳头,抵在唇前,微微别过身子,观察他周围单元楼的序号,一连串假动作之后,再投去目光,草丛窸窸窣窣,走出一只流浪猫,非常大胆地迈着小步子,打转在女孩四周。
猫是近视的哺乳动物,视力只有0.3,它在自己模糊的世界里选中了另一个单靠眼睛便被判断为不易接近的哺乳动物。
两两对视,小猫停在原地,微弱地叫了两声,晏雁放下手机,伸出手,指尖舒展又缩回,两颗眼珠小范围地转了转,不难看出她有些许无措。
盛归池掂了掂挂在右肩的书包,最下面口袋中有塑料膜相撞的声音,他一刻不停地走上前。
“又跑进来要吃的了。”
一条长椅,隔五个拳头的距离,盛归池将书包扔过去,撕开猫条包装,胳膊一伸,喊它过来,“这猫虽然馋,但性格挺温顺的,别担心,应该不会饿急了就咬人。”
小猫踱步,试探性地嗅了下,选定晏雁脚边趴下,将挤成的短短猫条一点点卷进腹中。
盛归池鼻腔发出个气音的笑,还真会选地方。
“它看起来喜欢你,试试?”
盛归池手掌随意搭在弯曲的双腿上,抬起眼,恰好与晏雁的视线交汇。
她似乎正在对比他们身着的校服款式是否一样,胸前的校徽不好观察,悄然对比时被抓包,一晃而过的慌张和意外过后,她神色如常,接过剩下一半的猫条,问:“你经常这么喂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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