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随后回以关心:“你呢?”
“我也吃过了。”
一来一回的规矩对话,听上去无聊,但他不介意多来几回。
“你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对于盛归池的出现, 晏雁仍在状况外。
“有事,顺便路过。”盛归池轻描淡写带过, 看向她方才所在的人群聚集地, “那里是在干什么?”
六月毕业季, 近来,容大校园内随处可见拍摄毕业照的学生们,碰上许多人围成一团, 极有可能是毕业生们在告别大学生活之前自发组织的各种活动, 杨韵热衷于此,叫上晏雁一起来赶这波热闹。
盛归池问她好不好玩。
走马观花逛过一圈,她们停留最久的是音乐系的占位地,也是晏雁刚刚在的地方。
四五个学长学姐轮流上阵, 合唱或独唱的歌曲都属于毕业季常驻, 她暂时无法共情,比不得杨韵, 她全程跟唱, 十分沉浸,到现在估计也没发觉身边少了个人,谈不上好玩与否,但都很好听。
想到和他的爱好相关, 她问:“有人唱歌,也有人弹吉他,你要去吗?”
盛归池没说要不要,反问她:“喜欢看这个?”不等她回答,说:“过几天NEW EPOCH在容理有演出,请你来。”
“有没有具体时间?”
他的邀约既突兀,又因为前提而具有合理性,昨晚收到传单时,他们刚讨论过这个问题。
学期末有一些事要处理,之后从学校宿舍搬走,晏雁至少会在容城待上一周,这一周里可空出的时间很多。
“有是有……”
盛归池说:“有是有,但不想来,自己说想来我请你了又不去,夸我唱歌好听是假的?”
晏雁很快反驳:“我没有。”
“那你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的,到底什么意思啊?给个准信,行不行?”
晏雁不说话了,将左手搭到右手手腕上,静默片刻,盛归池先歪头笑了声,他俯下身子,眼神烁烁,“我来替你说,你不排斥,所以是想来。”
因他这番话,晏雁轻怔了下,两秒后,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她语气低而弱,仿佛被看破心思有点尴尬,承认很勉强,行为举止都有种少见的拙,却让人想亲近。
盛归池唇边笑意更甚,循着本能抬手去揉她的脑袋,伸到一半,想到晏雁是边界感很强的人,突然的接触可能会叫她不自在。
于是指节偏移寸许,改变轨迹转而向下落。
“那说好了,你……”
语调戛然而止。
他的手停在半空,手掌坠着另一个人的重量,晏雁小拇指勾住了他的,皮肤纹路缠在一
起互相摩擦着,触感光滑,仿佛稍微一动就会滑落。
“答应你了。”
晏雁说完,好半天得不到回应,忍不住转转手腕,“不是要拉勾吗?”
她问他,表情略显无奈,像在说“我都陪你玩过了,还不行啊”。
盛归池喉咙堵着,发不出声。
不是不行,是太行。
她真是……太能让他有意想不到的开心了。
她的手指搭在上面,随之轻晃了两下,那点微不足道的力气差点挣开,落空感抵达的前一刻,盛归池从愣怔中回神。
五指并拢握住她那一小截指尖,紧紧的,像只要抓住就绝不会再松手。
晏雁下意识要往外抽,被他喊住。
“还有一步,没完。”
他拖着调子,轻松扯过她,坚决虔诚地护着她的手指,像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牵手,在大拇指缩短距离挨近的时间里,牵着手朝对方的关节盖了个章。
“晏雁,我们拉过勾了。”
.
操场到校门口有段距离,短时间内回不去,晏雁给杨韵发去消息,让她先回宿舍,不用等自己。
收起手机,看向盛归池。
她一直没有告诉杨韵,学弟不是别人,是盛归池。
从台上的乐队主唱变作同校低一级的学弟,晏雁最初是意外的,可她没有即时分享这一习惯。
已然具有滞后性的消息,别人不一定需要,也不一定记得,特意告知似乎因此变作不必要的事情。
她能够自我消化掉,所以常常忘掉别人需要倾诉口。
联想到这段时间的杨韵,自发烧那天起,杨韵的心情一直不算很好,脸上笑容少了,时不时走神发呆,与以往很不同。
有时她叫住自己,好像要说一些事情,最后又摇头示意没事,神情欲言又止,今天也是,黑暗中,她跟着大家一起歌唱,射光灯有几下打在脸上,是表露无遗的难过。
晏雁忽而恍然,杨韵是不是遇到了一些事情,需要她这个倾诉口?
杨韵兴趣爱好广泛,热衷于尝试各种新鲜事物,那样无忧无虑的一个人,认识以来,学校里她烦心的次数屈指可数,猜不出是什么如此长时间地影响到她。
对症下药,要找到病症,或许该求助于更为了解她的朋友。
“杨韵不高兴喊徐格州?”盛归池听过晏雁的话,摇头,“估计行不通。”
晏雁觉得他这话没道理,“不试怎么知道行不通呢?”
“他最近都没和杨韵见面,嗯,准确一点,应该是不能和杨韵见面。”
“为什么?他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到大,感情很好吗?”
“对啊,从小一起长到大的青梅竹马,突然就要避嫌,不能频繁见面了。”
晏雁从他点到为止的话里听出弦外之音,“你的意思是……”
盛归池重复一遍她的话,“就是那个意思。”继续道:“我只知道徐格州有情况,但杨韵不高兴跟他有没有关系就不清楚了。”
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消息,晏雁问:“你从哪儿知道的?”
盛归池停下来,过了会儿,他倾身,紧盯着她,意图琢磨她这话从何问起,“晏雁,我能对你说假话吗?”
被他这么问了,晏雁还真的想了想,说:“你不能。”
欺骗是严重且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那不就行了。”他轻笑,动了动肩膀,“也不知道徐格州怎么想的,之前乐队里哥几个都觉得他喜欢自家小青梅,但杨韵好像单纯拿他当朋友,前两年谈着恋爱,乐队组这么久没来看过暂且不说,分手后还经常当着他面加不少异性的微信一起约饭。”
晏雁依稀记得,室友拿青梅竹马的身份来调侃时,杨韵很抗拒,说她和徐格州才不是那种关系,从她当时的举止神态上,的确看不出有喜欢徐格州的可能性。
“估计时间太久看开了,觉得自己没可能,所以放弃做备胎了。”
晏雁心理上有几分偏向好友,对备胎这词不认可,“徐格州喜欢杨韵,可她是不知道的,而且只是加微信和吃饭的话,也不能就直接确定是因为有好感吧。”有理有据地抒发自己的意见,她问:“难道不存在好感,仅仅是为了完成想要做的事,就不能在微信上约人出来吃饭吗?”
“吃饭和加联系方式都不算有好感。”
抑扬顿挫地重复完她这句话,盛归池哼笑,深意不明,“行,那在你这里,做什么才算?”
晏雁没被轻易绕进去,“这不是重点,我们现在说的是加微信和约着吃饭这两件事情不能直接定义为有好感。”
好一个一码归一码,不得不夸,逻辑挺缜密。
脱离人群,越往外走,越是一片静谧的黑,燥热之下,蕴着某些即将破涌而出的物质。
“杨韵那会儿有男朋友,无论是性格还是爱好都和徐格州完全不同,哪怕他拥有不介意做不成朋友的勇气,也不一定有让她答应的自信。”
只是一个我,哪里能有信心吸引你走上另外一条迥然不同的道路。
对着她,他讲不出这种酸话,好半天借人喻人,将目光投向她。
恰在这时,不远处正有人喊她的名字。
庄臣穿着篮球服过来,小跑几步,抹了一把汗,笑道:“才看到你也来操场这边了。”
晏雁略显意外,问:“你还没回家吗?”
庄臣不减笑意,气定神闲,“我没和你打过招呼,怎么会直接一个人回西城,你忘了?我们之前不都是这样么。”一转脸,方看到旁边有个戴口罩的人似的。
晏雁说:“盛归池路过容大,我们碰巧遇到。”
庄臣点头,问候了句,“容大还是挺大的,碰巧遇到,不太容易。”断句断的别有深意,他朝身后的球场示意,问盛归池:“高中没机会切磋,要不要顺便来一局?”
关于盛归池在十三中的过往,晏雁了解不多,“你高中也打篮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