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后少不得相处,晏雁对沈珍枝说:“不用喊学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哦好~感觉你的名字很有意思,两个同音字,一不留神好像在喊小名,晏晏和雁雁都很好听,我可以这么喊吗?”
晏雁点头,“可以。”
只要不是太过分离谱的称呼,她都可以顺畅接受,包括以示亲密的叠词称呼,杨韵一直是这么喊她的。
沈珍枝开心了,嘻嘻笑起来,接下来一连串话,不管大声小声都加上称呼前缀,像是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喜爱程度,直到有人不耐烦地啧了声,不清楚具体因何而撒气,喊她安静会儿。
“好吧。”
沈珍枝嘴上应着,身子没后撤,不过一分钟,快速眨巴两下眼睛,“哥,你平时都怎么称呼雁雁呀?”
盛归池嘴唇没动一下,打半圈方向盘当作回应。
反而是晏雁思考起这个问题。
盛归池经常,或者说从来是以大名称呼她,有时候语速快了,能够从“yanyan”中模糊地感受到一些亲近之意,转瞬即逝。
两个同音字组成的名字,既不能效仿三个字的名字只取后两个以表亲昵,直接拿最后一个字来做叠词也无甚区别。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好像也找不出什么更恰当合适的称呼。
……
安静中,沈珍枝退回座椅之中,专注于另外一件事。
高中到大学,和她打听盛归池的人向来不少,每每提到,他不能说性冷淡一般敬而远之,但稍微了解就能看出他兴趣不大,一大半都会因此丧失搭讪或更进一步的欲望。
沈珍枝记着那年病房外他和她说过的话,猜测是他心里仍旧装着那位远在西城的白月光,是以总爱拿他心里有人这个借口来回绝。
沈珍枝深信不疑,因为盛归池实在鲜少用那种劝导温柔的声线对她讲话。
然而直到今天,她才明白他不是抗拒谈恋爱,而是没遇到更好的人,现在想来,是盛归池离开之前善心大发看她哭得太可怜,专门编这么一套话来安慰她也未曾可知。
沈珍枝看着晏雁解锁密码门,说:“原来密码改了,我说上次来怎么一直显示错误呢。”
开了门,晏雁给她让出位置,“以后你如果要来,直接找我就好。”
“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没事就不要来。”盛归池对沈珍枝说完,敲了敲房门,“去找你的东西,拿完赶紧走。”
两人进了晏雁现在住的房间,沈珍枝直奔飘窗去,“还好没丢,这色号我蹲了好久。”装进包里,见晏雁正盯着若有所思,“晏晏,你喜欢么,过段时间有货了我买来送你一支。”
晏雁思绪回笼,摇头,“没事,不用的。”
沈珍枝要再说什么,背后一道声音幽幽传来。
“好了没?”
盛归池站在门边,看她像看瘟神,需得一刻不停立马请走。
沈珍枝撇撇嘴,回怼的话到了嘴边,想到面前站着的可能是未来嫂子,咽下一口气,甜声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我本来就该送你礼物的,下次吧,反正离得不远,咱俩加个联系方式,之后一起约着玩。”
晏雁将自己的二维码展示出来,通过验证消息,沈珍枝正给她备注着,问了嘴她这个月会不会回西城。
晏雁犹豫了下,说:“不太确定,可能吧。”
.
之后几天,晏雁日夜待在郊区酒店,如盛归池所说,这里可供游玩的附带设施众多。
正值假期,手机收到的消息不多,唯一长时间逗留身边的电子设备是那部相机,时间久了,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之中,她逐渐忘了计划何时回西城这件事。
前一晚去过酒廊,第二天起得晚,过了午饭点到餐吧觅食。
餐吧外有一片湖,落地玻璃墙映出波光粼粼的湖面,光是看着便感到说不出的闲适安逸,晏雁举起相机按下快门,拍完照,把压在下面的菜单抽出来,递过去让盛归池选。
她有选择困难症,让她来挑一般都逃不过双人套餐,这些天来他已然养成自觉承担的好习惯。
盛归池翻看着,勾画菜品,晏雁在对面托腮,和他提起沈珍枝昨晚约她九月份去看展会。
“都和你说了什么?”
晏雁大概和他转述了一遍。
“不想去就不去,少和她玩也没什么不好。”
“我没有不想去,我觉得她人不错,活泼开朗,挺招人喜欢的。”晏雁看他,无意识抠了下手机壳的边,“又是你表妹。”
盛归池低头比较着口味,听到后面那话,哪怕他知道她是没抱心思的随口之言,仍然提了提嘴角,“既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直接和我玩不更好?”
他选完,给厨师前先一步把菜单给她看,让她心里大致有数,忽地话锋一转,“算了,她能交到你这种朋友也是好事。”
晏雁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沈珍枝高考没发挥好选择复读一年,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她谈了第二场恋爱,姑姑几次唉声叹气,说她是早恋影响成绩这一定论最好的例子,为初恋哭了一通,不仅没有吃一堑长一智,反倒进一步把遇人不淑这四字落到实处。
盛归池同样这样认为,亏得他那会儿看她太伤心所以花心思开解她。
晏雁确认过菜单,交还回去,“可她没有因为初恋的结局不好就失去信心,还谈了第二场恋爱,我觉得她有很强的调节能力。”
再度将下巴放进掌心,晏雁微别过脸,声线有点虚浮,“而且我应该不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盛归池问:“不会什么?”
“就是你说的谈恋爱遇人不淑……”
坦白讲,提及她的高中和恋爱,他第一时间想起的仍然是她和庄臣。
或许是转学前那段时光印象深刻,旁人的闲言碎语都可以不介意,但她素来独处,有天突然有了异性同伴,不止上下学,校园内也常见他们同行,对他而言,忽略不计是不可能的事情。
盛归池一直知道她这篇青涩故事里不存在有关于他的情节。
是以,原本他这次也打算习惯性翻过这一页。
盛归池双臂交叠,身子向前倾,戏谑话到了嘴边,见晏雁躲开眼神接触,耳尖发红。
他一怔,被那段阴厚往事盖住的聪明劲晚半拍地体现出来,读懂她的话里藏话。
第41章 阴雨天 你自己最重要
晏雁垂眼, 五指并拢贴在脸上,根部睫毛颤着扫过无名指,掌心好似底托, 让她在说出这话时能有心安感。
上学时八百字作文总套用模板,她文学功底不够深厚,每次深思熟虑如何说这种话都以失败告终,方才不加思索出口
, 有几分期待,想看盛归池的反应, 又莫名忧心他会不会在表白上挑剔, 显得她用心不足。
并没有完全将头转过去, 余光只收了一半,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话里带笑。
“晏雁, 你把脸扭过去干什么?”
语气听不出来有哪里不同。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反问, 光明正大地和他四目相对。
视线交汇的那几秒,谁都没有主动闪避,同样是一桌之隔,这次不存在暧昧的记录者, 眼底的情愫却像一粒火星子, 线条无限拉长,在冷气十足的室内迸发蓬生。
晏雁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唇瓣轻轻分开, 也担心开口会破坏气氛,含糊不清的闭合之间,盛归池的目光随着她的表情变化下移。
如果屏幕下一刻没有亮起,她说不准会用亲吻他的侧脸来做成功的结束语。
正面朝上的手机接二连三进了消息和电话, 等晏雁看到拿起,电话挂断,两条微信消息映入眼帘。
“盛归池。”
手机都不用再解锁,她开口喊他,神色陡然变得凝重,“我要赶紧回去一趟。”
.
徐锦之午睡后从楼上下来,在楼梯上重心不稳摔了一跤,房阿姨发现及时,一刻没敢耽搁地把她送到医院,好在除开手腕有轻微骨折没检查出别的大伤。
晏雁将带去酒店的行李重新打包进箱子,乘最早一班飞机回去,赶到医院已是傍晚。
房与非在门口接到她,病房里,徐锦之躺在床上输液,房阿姨原本正刷视频,看到她精神瞬间来了,起身,“小雁,这都晚上了,一接到消息就来了?”喜悦之余不禁责怪,“你妈妈好着呢,房与非和你说严重了吧。”
房与非推走行李箱,给晏雁搬出一把椅子,“妈,聊天记录明明白白的,你少毫无理由地冤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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